修死罪死罪。不侍数日,若弥年载。岂由爱顾之隆,使系仰之情深邪?损辱嘉命,蔚矣其文!诵读反覆,虽讽雅颂,不复过此。若仲宣之擅汉表,陈氏之跨冀域,徐、刘之显青豫,应生之发魏国,斯皆然矣。至于修者,听采风声,仰德不暇,自周章于省览,何遑高视哉? 修死罪死罪。一日不见,如隔三秋。岂不是由于您对我垂爱顾念太深,致使我对您敬仰之情如此厚重?承蒙来信,并寄来词赋文章,文采繁丽得很啊!经反复诵读,纵然是《诗经》中的“雅颂”,也难以胜过。正如来信所述:王粲独步汉南,陈琳雄踞冀州,徐幹、刘桢各显身手于青、豫二州,应玚发迹于大魏国,诚然如此!至于我,学习您的诗赋,仰... 伏惟君侯,少长贵盛,体发、旦之资,有圣善之教,远近观者,徒谓能宣昭懿德,光赞大业而已;不复谓能兼览传记,留思文章。今乃含王超陈,度越数子矣!观者骇视而拭目,听者倾首而竦耳;非夫体通性达,受之自然,其孰能至于此乎? 伏想君侯青少年时便高贵已甚,具有武王、周公的资质,加之魏武帝的教化,不论远近,都称颂您能远播、发扬美德,光大、赞佐帝业,却不知道您还博览史传、书记,留意于文章之事。现在已经超越王粲,胜过陈琳,远比上述数人为强。观看者因惊奇而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听闻者因被吸引而侧着脑袋耸起耳朵,要不是体性通达,出于天才,谁能... 又尝亲见执事,握牍持笔;有所造作,若成诵在心。借书于手,曾不斯须少留思虑。仲尼日月,无得逾焉。修之仰望,殆如此矣。是以对鹖而辞,作《暑赋》弥日而不献。见西施之容,归增其貌者也。 又曾目睹您执笔为文,一挥而就,宛若读熟了记在心中一样;挥毫书写,简直无须思索。古人说,孔子像日月,不可逾越,这比喻用在您身上,也是这样。我对您就是这样敬仰啊!所以面对您写的《鹖鸟赋》,我不敢再作;我写好了《大暑赋》也竟日不敢献上。真像见了西施的容貌,回家后更自憎面目之丑陋! 伏想执事,不知其然,猥受顾锡,教使刊定。《春秋》之成,莫能损益,《吕氏》《淮南》,字直千金;然而弟子箝口,市人拱手者,圣贤卓荦,固所以殊绝凡庸也。 伏想您一定不知详情,下寄词赋于我,教我删改。孔子作《春秋》,不能增删一字,《吕氏春秋》和《淮南子》,也号称一字千金;弟子缄口不语,天下士人也拱手而退,可见圣贤之卓绝,和凡庸之辈决然不同。 今之赋颂,古诗之流;不更孔公,风雅无别耳。修家子云,老不晓事;强著一书,悔其少作。若此仲山、周旦之俦,为皆有愆邪!君侯忘圣贤之显迹,述鄙宗之过言,窃以为未之思也。 您的词赋,属于古诗一类的佳作,虽未经孔子删削,但与风、雅毫无两样。我家子云,老而不通事理,强作《法言》一书,称早年所作诗赋谓“壮夫不为”。倘若这样,那么不是仲山甫、周公等先哲都有过错了吗!君侯您不称述圣贤的功绩,而去复述扬雄过激之言,我以为这是您的考虑不周! 若乃不忘经国之大美,流千载之英声,铭功景钟,书名竹帛,斯自雅量素所畜也,岂与文章相妨害哉?辄受所惠,窃备矇瞍,诵咏而已,敢望惠施,以忝庄氏!季绪璅璅,何足以云。反答造次,不能宣备,修死罪死罪。 至于不忘治国之大德,留下千载之美名,把功劳铸在景钟上,名留青史,这是您度量平素畜养所致,与文章有什么妨害呢?收受您惠寄的文章,我蒙昧之人当倍加诵读,我怎么敢自比惠施,以至于辱没您庄生的相知呢!刘季绪猥琐小器,何足道哉!回信草草不恭,书不尽怀,修死罪死罪。 1页6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