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讳俭,字仲宝,琅邪临沂人也。其先自秦至宋,国史家牒详焉。晋中兴以来,六世名德,海内冠冕。古语云:仁人之利,天道运行。故吕虔归其佩刀,郭璞誓以淮水。若离、翦之止杀,吉、骏之诚感,盖有助焉。 公名俭,字仲宝,琅邪临沂人。其祖上从秦到宋,国史和家牒都有详细记载。晋中兴以来,六世都以德行著称,在天下是出类拔萃的。古语说:仁人给人们带来好处,其家运就如天道运行不绝。所以吕虔将他的佩刀送给了王祥,郭璞以淮水断流对王导起誓。像王离、王翦的制止杀戮,王吉、王骏的以诚信感人,这些大概对公都是有帮助的。 ... 公之生也,诞授命世,体三才之茂,践得二之机,信乃昴宿垂芒,德精降祉,有一于此,蔚为帝师。况乃渊角殊祥,山庭异表,望衢罕窥其术,观海莫际其澜。宏览载籍,博游才义,若乃金版玉匮之书,海上名山之旨,沉郁澹雅之思,离坚合异之谈,莫不总制清衷,递为心极,斯固通人之所包,非虚明之绝境,不可穷者,其唯神用者乎!然检镜所归,人伦以表,云屋天构,匠者何工。自咸、洛不守,宪章中辍。贺生达礼之宗,蔡公儒林之亚,阙典未补,大备兹日。至若齿危发秀之老,含经味道之生,莫不北面人宗,自同资敬。 公的诞生,是老天大授治世之才,包含了天、地、人这三才的美质,遵循着善恶微妙的事机,实在是昴宿发出光芒,德星降下福祉,有一人在此,蔚然可为帝王之师。况且月角特别吉祥,山庭与众不同,就像望路很少有人能望到路的尽头,观海没谁能看到波澜的深浅。泛览儒家经籍,博游才思文义,像那金版书和玉匮中的藏书,隐于海上者所著的书和... 性托夷远,少屏尘杂,自非可以弘奖风流,增益标胜,未尝留心。期岁而孤,叔父司空简穆公,早所器异。年始志学,家门礼训,皆折衷于公。孝友之性,岂伊桥梓;夷雅之体,无待韦弦。汝郁之幼挺淳至,黄琬之早标聪察,曾何足尚。年六岁,袭封豫宁侯,拜日,家人以公尚幼,弗之先告。既袭珪组,对扬王命,因便感咽,若不自胜。初,宋明帝居蕃,与公母武康公主素不协,及即位,有诏废毁旧茔,投弃棺柩。公以死固请,誓不遵奉,表启酸切,义感人神,太宗闻而悲之,遂无以夺也。 公性情平易托志高远,小时候就能够屏弃尘杂之事,只要不是可以大力劝勉风俗教化的事情,不是对培养高洁的品行有所助益的事情,就不曾加以留心。公一岁时成了孤儿,叔父司空简穆公,很早就对公表示了器重惊异。年刚十五,家中礼仪教训,就都由公折中施行。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禀性,哪里是见了桥木梓木才养成的;平易雅正的性情,不用等... 初拜秘书郎,迁太子舍人。以选尚公主,拜驸马都尉。元徽初,迁秘书丞。于是采公曾之《中经》,刊弘度之四部,依刘歆《七略》,更撰《七志》。盖尝赋诗云:“稷、契匡虞、夏,伊、吕翼商、周。”自是始有应务之迹,生民属心矣。时司徒袁粲,有高世之度,脱落尘俗,见公弱龄,便望风推服,叹曰:“衣冠礼乐在是矣!”时粲位亚台司,公年始弱冠,年势不侔,公与之抗礼,因赠粲诗,要以岁暮之期,申以止足之戒。粲答诗曰:“老夫亦何寄,之子照清襟。” 公最初被任命为秘书郎,调任太子舍人。因被选中娶公主为妻,被任命为驸马都尉。元徽初年,调任秘书丞。于是采集公曾的《中经》,删订弘度的四部,仿照刘歆的《七略》,重新编著了《七志》。曾经写诗说:“稷、契辅佐虞舜、夏朝,伊尹、吕尚辅佐商汤、周王。”自此始有应合时务的业绩,百姓因此归心了。当时司徒袁粲,有超乎世俗的气度... 服阕,拜司徒右长史,出为义兴太守。风化之美,奏课为最。还,除给事黄门侍郎。旬日,迁尚书吏部郎参选。昔毛玠之公清,李重之识会,兼之者公也。俄迁侍中,以愍侯始终之职,固辞不拜。补太尉右长史。时圣武定业,肇基王命,寤寐风云,实资人杰。是以宸居膺列宿之表,图纬著王佐之符。俄迁左长史。 服丧期满,被任命为司徒右长史,出任义兴太守。风俗教化的淳美,在奏上的考绩中名列第一。回朝后,被任命为给事黄门侍郎。十天后,调任尚书吏部郎主持官吏的选举工作。以前毛玠的公正清明,李重的赏识人才,能够兼其所长的要算公了。不久调任侍中,因为愍侯曾一直担任此职,公一再推辞而未予任命。又被任命为太尉右长史。当时高帝正奠... 齐台初建,以公为尚书右仆射,领吏部,时年二十八。宋末艰虞,百王浇季,礼紊旧宗,乐倾恒轨。自朝章国纪,典彝备物,奏议符策,文辞表记,素意所不蓄,前古所未行,皆取定俄顷,神无滞用。太祖受命,以佐命之功,封南昌县开国公,食邑二千户。建元二年,迁尚书左仆射,领选如故。自营郃分司,卢钦兼掌,誉望所归,允集兹日。寻表解选,诏加侍中。又授太子詹事,侍中、仆射如故。固辞侍中,改授散骑常侍,余如故。 齐公台署刚建立时,以公为尚书右仆射,兼管吏部的工作,时年二十八岁。宋末艰难忧患,处于历代帝王风俗浇薄的末世,原有的礼仪乱了套,音乐的常轨被毁坏。从朝廷典章国家纲纪,到按常规设置的皇帝威仪之物,以及奏议符策,文辞表记,平素的意志所不加保存的,前代古人所未施行的,都在顷刻间做出或取或舍的决断,有如神用而毫无留滞。... 太祖崩,遗诏以公为侍中、尚书令、镇国将军。永明元年,进号卫将军。二年,以本官领丹阳尹。六辅殊风,五方异俗。公不谋声训,而楚夏移情,故能使解剑拜仇,归田息讼。前郡尹温太真、刘真长,或功铭鼎彝,或德标素尚,臭味风云,千载无爽。亲加吊祭,表荐孤遗,远协神期,用彰世祀。时简穆公薨,以抚养之恩,特深恒慕,表求解职,有诏不许。 太祖死,遗诏以公为侍中、尚书令、镇国将军。永明元年,进号卫将军。永明二年,以侍中、尚书令的身份兼任丹阳尹。京城附近各郡的风俗不同,东西南北中五方的习尚各异。公不谋求声威教训,而西楚华夏都移情于美德,因此能使有仇怨的解剑跪拜仇人,争夺田地的归还田地平息诉讼。前丹阳尹温太真、刘真长,或功劳铭刻在鼎彝之上,或德行以... 国学初兴,华夷慕义,经师人表,允资望实。复以本官领国子祭酒。三年,解丹阳尹,领太子少傅,余悉如故。挂服捐驹,前良取则;卧辙弃子,后予胥怨。皇太子不矜天姿,俯同人范,师友之义,穆若金兰。又领本州大中正,顷之解职。四年,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,余悉如故。谦光愈远,大典未申。六年,又申前命。七年,固辞选任,帝所重违,诏加中书监,犹参掌选事。长舆追专车之恨,公曾甘凤池之失。夫奔竞之涂,有自来矣。以难知之性,协易失之情,必使无讼,事深弘诱。公提衡惟允,一纪于兹。拔奇取异,兴微继绝。望侧阶而容贤,候景风而式典。 国子学刚刚建立,华夏民族和四周外族都仰慕道义,经师为人表率,确实可资凭借以望结出丰硕的果实来。又以本官兼任国子祭酒。永明三年,卸去丹阳尹的职务,兼任太子少傅,其余职务全保留不变。将服用之物悬挂官府,将私马所生马驹交公,取法前代贤良以为准则;百姓坚留因而躺卧路上,又因恐惧公去后则乳婴不得保全而抛弃亲子,其他地区... 春秋三十有八,七年五月三日,薨于建康官舍。皇朝轸恸,储铉伤情。有识衔悲,行路掩泣。岂直舂者不相,工女寝机而已哉!故以痛深衣冠,悲缠教义,岂非功深砥砺,道迈舟航,没世遗爱,古之益友。追赠太尉,侍中、中书监如故。给节,加羽葆鼓吹,增班剑六十人。谥曰文宪,礼也。 公年纪三十八岁,永明七年五月三日,死于建康官舍。皇帝悲痛异常,太子三公情怀感伤。有识之士心怀悲痛,行路之人掩面哭泣。哪里只是舂谷之人不再喊号子,织布的女工停止了织布呢!之所以衣冠之士深为悲痛,崇尚教义的人们为悲痛缠绕,难道不是因为公功德深于可以利刀的磨石,道行超过了可以载人航行的船只,死后留下了可以传于后世的... 公在物斯厚,居身以约。玩好绝于耳目,布素表于造次。室无姬姜,门多长者。立言必雅,未尝显其所长;持论从容,未尝言人所短。弘长风流,许与气类,虽单门后进,必加善诱,勖以丹霄之价,弘以青冥之期。公铨品人伦,各尽其用,居厚者不矜其多,处薄者不怨其少,穷涯而反,盈量知归。皇朝以治定制礼,功成作乐。思我民誉,缉熙帝图。虽张、曹争论于汉朝,荀、挚竞爽于晋世,无以仰摸渊旨,取则后昆。每荒服请罪,远夷慕义,宣威授指,实寄宏略。 公所处的物质环境是丰厚的,而居身却奉行节俭的原则。赏玩嗜好同耳目隔绝,而对于身着布质素衣的贫寒之士,公就是在仓猝匆忙的时候也不忘记上表推荐。室内没有美女,门外却多长者。创立学说必定正确,却不曾卖弄其所长;提出主张从容不迫,不曾谈论过别人的短处。大力勉励风俗教化,赞同招引意气相投的道义之士,即使是门第孤寒年辈晚... 理积则神无忤往,事感则悦情斯来。无是己之心,事隔于容谄;罕爱憎之情,理绝于毁誉。造理常若可干,临事每不可夺。约己不以廉物,弘量不以容非,攻乎异端,归之正义。公生自华宗,世务简隔,至于军国远图,刑政大典,既道在廊庙,则理擅民宗。若乃明练庶务,鉴达治体,悬然天得,不谋成心。求之载籍,翰牍所未纪;讯之遗老,耳目所不接。至若文案自环,主者百数,皆深文为吏,积习成奸,蓄笔削之刑,怀轻重之意。公乘理照物,动必研机,当时嗟服,若有神道。岂非希世之隽民,瑚琏之宏器? 义理积于心中则神往而无抵触,事物感于义理则怀着喜悦心情来归。没有自以为是之心,凡事能够杜绝谄媚之容;很少爱憎之情,于理自然没有了诽谤赞誉之言。谈论事理常常好像可以干犯,临事决断则每每不能加以更改。约束自己但不以之俭约外物,度量弘大但不以之包容错误,批判那些不正确的议论,使之向正确的主张靠拢。公出生于荣显的宗族... 昉行无异操,才无异能,得奉名节,迄将一纪。一言之誉,东陵侔于西山;一眄之荣,郑璞逾于周宝。士感知己,怀此何极?出入礼闱,朝夕旧馆,瞻栋宇而兴慕,抚身名而悼恩。 任昉行为没有特异的操守,才能没有卓异的表现,得以奉侍名誉节操,迄今已将近十二年。一句话的赞誉,就使东陵等同于西山;看一眼的荣耀,就使郑国的玉璞超过了周朝的珍宝。士人感念知己,怀着这种感情哪有终极?出入于礼闱之中,朝夕与旧馆相伴,看着屋宇而产生思慕,抚念身名而怀念旧恩。 公自幼及长,述作不倦,固以理穷言行,事该军国,岂直雕章缛采而已哉!若乃统体必善,缀赏无地,虽楚、赵群才,汉、魏众作,曾何足云,曾何足云!昉尝以笔札见知,思以薄技效德,是用缀缉遗文,永贻世范。为如干秩,如干卷。所撰《古今集记》,今书《七志》,为一家言,不列于集。集录如左。 公从幼年到成年,不知疲倦地著述,本是要以此穷尽言行之理,包含军国之事,哪里只是为了雕章琢句而已呢!至于总体上必定要求完美,追赏起来无处不给人以教益,即使是楚国、赵国的众多文才,汉世、曹魏的众多佳作,又哪里值得提起,哪里值得提起!任昉曾以所作公文被公知遇,想以自己微薄的才能报效恩德,因此编辑遗文,永为世人留下法... 1页13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