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 長篇經典/ 封神演義/ 第四十七回 公明輔佐聞太師

詩曰:
 
異寶雖多莫炫奇,須知盈滿有參商。
西山此際多夸勝,狹路應思失意悲。
跨虎有威終屬幻,降龍無術轉當時。
堪嗟紂日西山近,無奈臣君欠所思。
 
話說趙公明乘虎提鞭出營來,大呼曰:「著姜尚快來見吾。」哪吒聽說,報上蓬來:「有一跨虎道者,請師叔答話。」燃燈謂子牙曰:「來者乃峨眉山羅浮洞趙公明是也。你可見機而作。」子牙領命下蓬,乘四不相,左右有哪吒、雷震子、黃天化、楊戩、金木二吒擁護。只見杏黃旗招展,黑虎上坐一道人。怎見得:
 
天地玄黃修道德,洪荒宇宙煉元神。虎龍嘯聚風雲鼎,烏兔周旋卯酉晨。五遁三除閒戲耍,移山倒海等閒論。掌上曾安天地訣,一雙草履任游巡。五氣朝元真罕事,三花聚頂自長春。峨眉山下聲名遠,得到羅浮有幾人。
 
話說子牙見公明,向前施禮,口稱:「道友是那一座名山,何處洞府?」公明曰:「吾乃峨眉山羅浮洞趙公明是也。你破吾道友六陣,倚仗你等道術壞吾六友,心實痛切!又把趙江高吊蘆蓬,情俱可恨!姜尚,我知你是玉虛宮門下,我今日下山,必定與你見個高低。」提鞭縱虎來取子牙,子牙仗劍相交。未及數合,公明祭鞭在空中,神光閃灼如電,其實驚人。子牙躲不及,被一鞭打下鞍鞽。哪吒急來,使火尖槍敵住公明,金吒救回姜子牙。子牙被鞭打傷後心,死了。哪吒使開槍法,戰未數合,又被公明一鞭打下風火輪來。黃天化看見,催開玉麒麟,使兩柄錘抵住公明。又飛起雷震子,展開黃金棍往下打宋。楊戩縱馬搖槍,將趙公明裹在垓心。好殺!只殺得:
 
天昏地慘無光彩,宇宙渾然黑霧迷。
 
趙公明被三人裹住了。雷震子是上三路,黃天化是中三路,楊戩暗將哮天犬放起,形如白象。怎見得好犬:
 
仙犬修成號細腰,形如白象勢如梟。
銅頭鐵頸難招架,遭遇凶鋒骨亦消。
 
話說楊戩暗放哮天犬,趙公明不防備,早被哮天犬一口把頸項咬傷,將袍服扯碎,只得撥虎逃歸進轅門。聞太師見公明失利,慌忙上前慰勞。趙公明曰:「不妨。」忙將葫蘆中仙藥取出搽上,即時全愈不表。
 
且說子牙被趙公明一鞭打死,擡進相府。武王知子牙打死,忙同文武衆官至相府來看子牙。只見子牙面如白紙,合目不言,不覺點首嘆曰:「名利二字,俱成畫餅。」著實傷悼。正嘆之間,報廣成子進相府來看子牙。武王迎接至殿前,武王曰:「道兄,相父已亡,如之奈何?」廣成子曰:「不妨,子牙該有此厄。」叫取水一盞,道人取一粒丹,用手捻開,撬開口將藥灌下十二重樓。有一個時辰,子牙大叫一聲:「痛殺吾也!」二目睜開,只見武王、廣成子俱站於臥榻之前。子牙方知中傷已死,正欲掙起身來致謝,廣成子搖手曰:「你好生調理,不要妄動。吾去蘆蓬照顧,恐趙公明猖獗。」廣成子至蓬上,回了燃燈的話:「已救回子牙還生,且在城內調養。」不表。
 
話說趙公明次日上虎提鞭,出營至蓬下,坐名要燃燈答話。哪吒報上蓬來。燃燈遂與衆道友排班而出,見公明威風凜凜,眼露凶光,非道者氣象,燃燈打稽首對趙公明曰:「道兄請了。」公明回答曰:「道兄,你等欺吾教太甚。吾道你知,你道吾見。你聽吾道來:
 
混沌從來不記年,各將妙道補真全。
當時未有星河斗,先有吾當後有天。
 
道兄,你乃闡教玉虛門下之士,我乃截教門人,你師我師,總是一師祕授,了道成仙,共爲教主。你們把趙江吊在蓬上,將吾道藐如灰土。吊他一繩,有你半繩,道理不公。豈不知:
 
翠竹黃須白筍芽,儒冠道履白蓮花。紅花白藕青荷葉,三教元來總一家。」
 
燃燈答曰:「趙道兄,當時僉押封神榜,你可曾在碧游宮?」趙公明曰:「吾豈不知?」燃燈曰:「你既知道,你師曾說神中之姓名,三教內俱有,彌封無影,死後見明。爾師言得明明白白,道兄今日至此,乃自昧己心逆天行事,是道兄自取。吾輩逢此劫數吉凶未知,吾修天皇成於正果,至今難脫紅塵。道兄無束無拘,卻要強爭名利。你且聽我道來:
 
盤古修來不記年,陰陽二氣在先天。
 
煞中生氣肌膚換,精里含精性命團。
 
玉液丹成真道士,六根清淨產胎仙。扭天拗地心難正,徒費工夫落塹淵。」
 
趙公明大怒曰:「難道吾不如你?且聽我道來:
 
能使須彌翻轉過,又將日月逆周旋。從來天地生吾後,有甚玄門道德仙!」
 
趙公明道罷。黃龍真人跨鶴至前,大呼曰:「趙公明,你今日至此,也是封神榜上有名的,合該此處盡絕!」公明大怒,舉鞭來取。真人忙將寶劍來迎,鞭劍交加,未及數合,趙公明將縛龍索祭起,把黃龍真人平空拿去。赤精子見拿了黃龍真人,大呼:「趙公明少得無禮!聽吾道來:
 
會得陽丹物外玄,瞭然得意自忘筌。
應知物外長生路,自是逍遙不老仙。
 
鉛與汞合產先天,顛倒日月配坤乾。明明指出無生妙,無奈凡心不自捐。」
 
話說赤精子執劍來取公明,公明鞭法飛騰,來往有三五合,公明取出一物,名曰定海珠,珠有二十四顆。此珠後來興於釋門,化爲二十四諸天。公明將此寶祭於空中,有五色毫光,縱然仙神觀之不明,瞧之不見,一刷下來,將赤精子打了一交。趙公明正欲用鞭復打赤精子頂上,有廣成子岔步大叫:「少待傷吾道兄!吾來了。」公明見廣成子來得兇惡,急忙迎架廣成子。兩家交兵,末及一合,又祭此珠,將廣成子打倒塵埃。道行天尊急來抵住公明,公明連發此寶,打傷五位上仙。玉鼎真人、靈寶大法師五位敗回蘆蓬。趙公明連勝回營。至中軍,聞太師見公明得勝,大喜。公明將黃龍真人也吊在旛杆上,把黃龍真人泥丸宮上用符印壓住元神,輕容易不得脫逃。營中聞太師一面分付設酒,四陣主陪飲。
 
且說燃燈回上蓬來,坐下五位上仙俱著了傷,面面相覷,默默不語。燃燈問衆道友曰:「今日趙公明用的是何物件,打傷衆位?」靈寶大法師曰:「只知著人甚重,不知是何寶物,看不明切。」五人齊曰:「只見紅光閃灼,不知是何物件。」燃燈聞言甚是不樂。忽然擡頭見黃龍真人吊在旛杆上面,心下越覺不安。衆道者嘆曰:「是吾輩逢此劫厄,不能擺脫。今黃龍真人被如此厄難,我等此心何忍?誰能解他愆尤方好。」玉鼎真人曰:「不妨。至晚間再作處治。」衆道友不言。不覺紅輪西墜,玉鼎真人喚楊戩曰:「你今夜去把黃龍真人放來。」楊戩聽命,至一更時分,化作飛蛾,飛在黃龍真人耳邊,悄悄言曰:「師叔,弟子楊戩奉命特來放老爺,怎麼樣陽神便出!」真人曰:「你將吾頂上符印去了,吾自得脫。」楊戩將符印揭去。正是:
 
天門大開陽神出,去了崑崙正果仙。
 
真人來至蘆蓬,稽首謝了玉鼎真人。衆人大喜。
 
且說趙公明飲酒半酣,正歡呼大悅。忽鄧忠來報:「啓老爺,旛上不見了道人了!」趙公明掐指一算,知道是楊戩救去了。公明笑曰:「你今日去了,明日怎逃?」彼時二更席散,各歸寢榻。次日,升中軍,趙公明上虎提鞭,早到蓬下,坐名要燃燈答話。燃燈在蓬上,見公明跨虎而來,謂衆道友曰:「你們不必出去,待吾出去會他。」燃燈乘鹿,數門人相隨,至於陣前。趙公明曰:「楊戩救了黃龍真人來了,他有變化之功,叫他來見我。」燃燈笑曰:「道友乃斗筲之器,此事非是他能,乃仗武王洪福、姜尚之德耳。」公明大怒曰:「你將此言惑亂軍心,甚是可恨!」提鞭就打,燃燈口稱:「善哉!」急忙用劍招架。未及數合,公明將定海珠祭起,燃燈借慧眼看時,一派五色毫光,瞧不見是何寶物。看看落將下來,燃燈撥鹿便走,不進蘆蓬,望西南上去了。公明追將下來,往前趕有多時,至一山坡。松下有二人下棋,一位穿青,一位穿紅。正在分局之時,忽聽鹿蹄響亮,二人回顧,見是燃燈道人,二人忙問其故。燃燈認不得二人,燃燈把趙公明伐西岐事說了一遍。二人曰:「不妨。老師站在一邊,待我二人問他。」
 
且說趙公明虎走如飛馳電驟,倏忽而至。二人作歌曰:
 
可憐四大屬虛名,認破方能脫死生。
慧性由如天際月,幻身卻似水中冰。
撥回關捩頭頭著,重破虛空物物明。
缺行專功俱是假,丹爐火起道人難。
 
且說趙公明正趕燃燈,聽得歌聲古怪,定目觀之,見二人各穿表、紅二色衣袍,臉分黑白。公明問曰:「爾是何人?」二人笑曰:「你連我也認不得,還稱你是神仙。聽我道來:
 
堪笑公明問我家,我家原住在煙霞。
眉藏火電非閒說,手種金蓮豈自誇。
三尺焦桐爲活計,一壺美酒是生涯。
騎龍遠出遊蒼海,夜久無人玩物華。
 
吾乃五夷山散人蕭升、曹寶是也。俺弟兄閒對一局,以遣日月。今見燃燈老師被你欺逼太甚,強逆天道,扶假滅真,自不知己罪,反恃強追襲,吾故問你端的!」趙公明大怒:「你好大本領,焉敢如此!」發鞭來打。二道人急以寶劍來迎,鞭來劍去,宛轉抽身。未及數合,公明把縛龍索祭起來,拿兩個道人。蕭升一見此索,笑曰:「來的好。」急忙向豹皮囊取出一個金錢,有翅,名日落寶金錢,也祭起空中。只見縛龍索跟著金錢落在地上,曹寶忙將索收了。趙公明見收了此寶,大呼一聲:「好妖孽,敢收吾寶!」又取定海珠祭起於空中,只見瑞彩千團,打將下來。蕭升又發金錢,定海珠隨錢而下。曹寶忙忙搶了定海珠。公明見失了定海珠,氣得三屍神暴跳,急祭起神鞭,蕭升又發金錢。不知鞭是兵器,不是寶,如何落得?正中蕭升頂門,打得腦漿迸出,做一場散淡閒人,只落得封神台下去了。曹寶見道兄已死,欲爲蕭升報仇。
 
燃燈在高阜處觀之,嘆曰:「二友棋局歡笑,豈知爲我遭如此之苦,待吾暗助他一臂之力。」忙將乾坤尺祭起去,公明不曾提防,被一尺打得公明幾乎墜虎,大呼一聲,撥虎往南去了。燃燈近前,下鹿施禮:「深感道兄施術之德,堪憐那一位穿紅的道友遭迍,吾心不忍。二位是那座名山,何處洞府,高姓大名?」道者答曰:「貧道乃五夷山散人蕭升、曹寶是也,因閒無事,假此一局遣興。今遇老師,實爲不平之忿,不期蕭兄絕於公明毒手,實爲可嘆。」燃燈曰:「方才公明祭起二物,欲傷二位,貧道見一金錢起去,那物隨錢而落,道友忙忙收起,果是何物?」曹寶曰:「吾寶名爲落寶金錢,連落公明二物,不知何名。」取出來與燃燈觀看。燃燈一見定海珠,鼓掌大呼曰:「今日方見此奇珍,吾道成矣。」曹寶忙問其故。燃燈曰:「此寶名定海珠,自元始已來,此珠曾出現光輝,照耀玄都,後來杳然無聞,不知落於何人之手。今日幸逢道友,收得此寶,貧道不覺心爽神快。」曹寶曰:「老師既欲見此寶,必是有可用之處,老師自當收去。」燃燈曰:「貧道無功,焉敢受此?」曹寶曰:「一物自有一主,既老師可以助道,理當受得,弟子收之無用。」燃燈打稽首,謝了曹寶。二人同往西岐,至蘆蓬,衆道人起身相見。燃燈把遇蕭升一事說了一遍。燃燈又對衆人曰:「列位道友被趙公明打傷撲跌在地者,乃是定海珠。」衆道人方悟。燃燈取出,衆人觀看,一個個嗟嘆不已。
 
不說燃燈得寶。話說趙公明被打了一乾坤尺,又失了定海珠、縛龍索,回進大營。聞太師接住,問其追燃燈一事。公明長吁一聲,聞太師曰:「道兄爲何這等?」公明大叫曰:「吾自修行以來,今日失利。正趕燃燈,偶逢二子,名曰蕭升、曹寶,將吾縛龍索、定海珠收去。吾自得道,仗此奇珠,今被無名小輩收去,吾心碎矣!」公明曰:「陳九公、姚少司,你好生在此,吾往三仙島去來。」聞太師曰:「道兄此去速回,免吾翹首。」公明白:「吾去即回。」遂乘虎駕風雲而起,不一時來至三仙島。下虎至洞府前,咳嗽一聲。少時一童兒出來:「原來是大老爺來了。」忙報與三位娘娘:「大老爺至此。」三位娘娘起身,齊出洞門迎接,口稱:「兄長,請入裡面。」打稽首坐下。雲霄娘娘曰:「大兄至此,是往那裡去來?」公明曰:「聞太師伐西岐,不能取勝,請我下山會闡教門人,連勝他幾番。後是燃燈道人會我,口出大言,吾將定海珠祭起,燃燈逃遁,吾便追襲。不意趕至中途,偶遇散人蕭升、曹寶兩個無名下士,把吾二物收去。自思劈地開天,成了道果,得此二寶,方欲煉性修真,在羅浮洞中以證元始,今一旦落於兒曹之手,心甚不平。特到此間,借金蛟剪也罷,或混元金斗也罷,拿下山去,務要復回此二寶,吾心方安。」雲霄娘娘聽罷,只是搖頭,說道:「大兄,此事不可行。昔日三教共議,僉押封神榜,吾等俱在碧游宮。我們截教門人,封神榜上頗多,因此禁止不出洞府,只爲此也。吾師有言:『彌封名姓,當宜謹慎。』宮門又有兩句,貼在宮外:
 
緊閉洞門,靜誦黃庭三兩卷;身投西土,封神榜上有名人。
 
如今闡教道友犯了殺戒,吾截教實是逍遙。昔日鳳鳴岐山,今生聖主,何必與他爭論閒非。大兄,你不該下山,你我只等子牙封過神,才見神仙玉石。大兄請回峨眉山,待平定封神之日,吾親自往靈鷲山,問燃燈討珠還你。若是此時要借金蛟剪、混元金斗,妹子不敢從命。」公明曰:「難道我來借,你也不肯?」雲霄娘娘曰:「非是不肯,恐怕一時失手,追悔何及!總來兄請回山,不久封神在邇,何必太急?」公明嘆曰:「一家如此,何況他人。」遂起身作辭,欲出洞門,十分怒色。正是:
 
他人有寶他人用,果然開口告人難。
 
三位娘娘聽公明之言,內有碧霄娘娘要借,奈姐姐雲霄不從。
 
且說公明跨虎離洞,行不上一二里,在海面上行,腦後有人叫曰:「趙道兄!」公明回頭看時,一位道姑腳踏風雲而至。怎見得?有詩爲證。詩曰:
 
髻挽青絲殺氣浮,修真煉性隱山丘。
爐中玄妙超三界,掌上風雷震九洲。
十里金城驅黑霧,三仙瑤島運神飆。
若還觸惱仙姑怒,翻倒乾坤不肯休。
 
趙公明看時,原來是菡芝仙。公明曰:「道友爲何相招?」道姑曰:「道兄那裡去?」趙公明把伐西岐,失了定海珠的事說了一遍:「方才問俺妹子借金蛟剪,去復奪定海珠,他堅執不允,故此往別處借些寶貝,再作區處。」菡芝仙曰:「豈有此理?我同道兄回去,一家不借,何況外人!」菡芝仙把公明請將回來,復至洞門下虎。童兒稟三位娘娘:「大老爺又來了。」三位娘娘復出洞迎接。只見菡芝仙同來,入內行禮坐下。菡芝仙曰:「三位姐姐,道兄乃你三位一脈,爲何不立綱紀?難道玉虛宮有道術,吾等就無道術?他既收了道兄二寶,理當爲道兄出力。三位姐姐爲何不允,這是何故?倘或道兄往別處借了奇珍,復得西岐燃燈之寶,你姐妹面上不好看了,況且至親一脈,又非別人。今親妹子不借,何況他人哉!連我八卦爐中煉的一物,也要協助聞兄去,怎的你到不肯?」碧霄娘娘在旁,一力贊成:「姐姐,也罷,把金蛟剪借與長兄去罷。」雲霄娘娘聽罷,沉吟半晌,無法可處,不得已取出金蛟剪來。雲霄娘娘曰:「大兄,你把金蛟剪拿去,對燃燈說:『你可把定海珠還我,我便不放金蛟剪;你若不還我寶珠,我便放金蛟剪,那時月缺難圓。』他自然把寶珠還你。大兄,千萬不可造次行事,我是實言。」公明應諾,接了金蛟剪,離卻三仙島。菡芝仙送公明曰:「吾爐中煉成奇珍,不久亦至。」彼此作謝而別。
 
公明別了菡芝仙,隨風雲而至成湯大營。旗牌報進營中:「啓太師爺,趙老爺到了。」聞太師迎接入中軍坐下。正是:
 
入門休問榮枯事,觀見容顏便得知。
 
太師問曰:「道兄往那裡借寶而來?」公明曰:「往三仙島吾妹子處那裡,借的金蛟剪來。明日務要復奪吾定海珠。」聞太師大喜,設酒款待,四陣主相陪,當日而散。次早,成湯營中炮響,聞太師上了墨麒麟,左右是鄧、辛、張、陶。趙公明跨虎臨陣,專請燃燈答話。哪吒報上蘆蓬,燃燈早知其意:「今公明已借金蛟剪來,」謂衆道友曰:「趙公明已有金蛟剪,你們不可出去,吾自去見他。」遂上了仙鹿,自臨陣前。公明一見燃燈,大呼曰:「你將定海珠還我,萬事干休。若不還我,定與你見個雌雄!」燃燈曰:「此珠乃佛門之寶,今見主必定要取。你那左道旁門,豈有福慧壓得住他?此珠還是我等了道證果之珍,你也不必妄想。」公明大叫曰:「今日你既無情,我與你月缺難圓。」這道人詩曰:
 
跨虎臨鋒膽氣雄,圓睜怪目吐長虹。
神鞭閃灼游龍尾,黑虎飛騰起旋風。
借來蛟剪稱無價,要奪奇珠立大功。
造化不如周主福,千年道行一場空。
 
話說燃燈道人見公明縱虎衝來,只得催鹿抵架。不覺鹿虎交加,往來數合,趙公明將金蛟剪祭起。不知燃燈性命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 

作者:許仲琳(明代)

許仲琳,明代小說家,生卒年不詳。其生平事跡史料記載較少,主要活動於明代隆慶、萬曆年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