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 長篇經典/ 英烈傳/ 第二十三回 胡大海活捉吳將

河橋細柳蔚晶晶,

偏動征人夢裡情。

壯士含丹因許國,

狂夫送死枉談兵。

依微睥睨來旌色,

隱躍長庚啓劍精。

柳自青青魂自遠,

只今惟有鷓鴣鳴。

且說諸將各領兵到谷口會齊,內中只不見了郭英。徐達煩憂,道:「郭先鋒不見,多沒於亂軍之中了。但一來是主公愛將,二來又爲不才解圍,吾輩不能救取,有何面目歸見主上?」因喚過本部士卒細問,都雲不知下落,便教四下訪覓。

正憂悶間,只見探子報說:「郭先鋒活捉一個人在馬上,遠遠望見從東邊來了。」徐達聽罷,便同衆將出營去望。俄傾時,見郭英捉了鄧清到帳前下馬,與衆將施禮。徐達好生歡喜,問道:「將軍從何處活捉鄧清來?我輩不見了將軍,甚是著忙。今不惟得將軍,且得這賊子,憂憤俱釋,誠生平大快事!」原來郭英槍刺了張虎,那鄧清見勢頭不好,竟脫身而逃。郭英但單騎追至舊館橋,生擒了才回,故亂軍中不知下落。徐達便指鄧清罵道:「昔者兵敗投降,吾不忍殺你,使爲將帥;今反奪了我的糧草,致我重困半月,如此不仁不義之賊,更有何說!」叫劊子手取張士德一同斬訖報來。左右得令,不移時,報說:「二犯斬訖。」

徐達次日分兵圍困常州。呂珍自思兵士疲憊已極,孤城必定難守,不若領兵東走湖州,再圖恢復,勝敗還未可知。徐達看呂珍在城,久無動靜,諒他必走,即令胡大海、常遇春附耳說了兩句話,二將得令而去。因命兵士們只從南、北、西三面攻打,東邊一門勢力獨寬縱些。那呂珍到晚向城上觀看,但見東門士卒偃甲而睡,便率兵往東衝出。正及沖開,忽聞火炮振天,左有常遇春,右有胡大海,各領伏兵,截住去路,兩兵夾擊,斬首三千餘級。呂珍只得匹馬仍復進城,堅拒不出。徐達仍令四圍緊困不題。

且說張士信、張虯、呂昇祖、趙得時收拾殘兵,屯住舊館橋太湖邊,遣使求救吳王。張士誠得報大驚,便思:「既然難與爭長,不若且以書紿之,騙他退兵,再作防禦。」遂遣人將書到金陵求和。其書曰:

向者竊伏淮東,甘分草野。以元政日馳,民心思亂,乘時舉兵,遂有泰州、高郵等地,東連海堧。今春據姑蘇,若無名號,何以服衆?南面稱孤,勢所使然。乃二賢以神武之資,起兵淮右,跨有江東。金陵乃帝王之都,用武之國,可爲建大業之賀。向獲詹、李二將,禮遇未遣,繼蒙通好,理暗未明。久稽行李,先遣儒士楊憲問好,士誠留之不遣。故公今逼我毗陵,咎實自貽,夫復何說?然省己知過,願與請和,以解圍困。當歲輸糧三十萬石、黃金五百兩、白金三百斤,以爲犒軍之費。各守封疆,不勝感仰!

太祖得書,但命移檄報之曰:

春三月取鎮江,抵奔牛壘城,彼時來降,繼復叛去,咸爾之謀。約我逋逃之人,拘我通好之使,予之興師,亦豈得已。既許給軍糧,中更爽約,原其所自,咎將誰歸?今若果能再堅前盟,分給糧五十萬石,歸我使者,則常州之師可罷,而爭端絕矣。

士誠正與諸將商議,忽元帥李伯昇奏道:「此貪兵也,兵貪者敗。且今兩次敗績,皆因我將逞勇少謀,實非彼之能爲。況貪得無厭,如依其議,彼將終何底止?乞殿下假臣以兵,必能成功。」士誠大喜,說:「元帥之言最當。」即日拜伯昇爲元帥,湯雄爲先鋒,領五萬人馬去救應。伯昇受旨,次日率兵往常州進發。前至舊館,與士信等相見,備細問了前事。伯昇笑說:「來日當與大王擒之。」即同士信等起兵至古槐灘安營。

徐達對衆將說:「李伯昇乃吳國名將,未可輕敵。」因令湯和、胡大海、郭英、張德勝四將,仍困常州;令常遇春、俞通海領兵一萬,抄徑路到牛塘谷口埋伏,令趙德勝、廖永忠領兵一萬,去劫他的老營;令鄧愈、華高領兵一萬,沖左右哨。分遣已定,其餘衆將,俱隨大部向東迎敵。

列陣才完,那士信帳中,湯雄持槊出戰,丁德興拍馬來應。斗到二十餘合,德興力怯而走。伯昇、士信各驅兵趕來,鄧愈、華高便分兵直衝他左右兩哨,吳兵潰亂。徐達因統大部人馬,直追至古槐灘。伯昇急急回營。早被趙德勝、廖永忠殺入老營,就將火四散放起,烈焰沖天,吳兵鴉飛鵲亂的逃走。伯昇與士信死戰得脫,幸遇張虯,兵合做一處同行。方過牛塘,當先兩員大將,正是常遇春、俞通海,發伏兵到那裡等候廝殺。吳兵死的如山堆一般,那記得數。遇春急趕著湯雄來戰。又遇華雲龍領一支兵攻廣德州得勝而回,路經舊館橋,見遇春與湯雄鏖戰,便大叫道:「常將軍,待小將來捉此賊!」湯雄就把槍去刺雲龍,雲龍奮劍砍來,把槍桿砍做兩段。湯雄一驚,將身墜下馬來,被雲龍舒開快手,活捉在馬上。賊兵奔潰。後面徐達又率兵追擊,殺得屍橫原野,血染河流,委棄的糧草、輜重、盔甲、器械上萬萬數。張士信、李伯昇僅以身免,率得幾百殘兵,逃向蘇州去訖。那呂珍探知援兵已散,思是獨力難支,便開門沖陣逃走。郭英馳兵攔住,珍奮力接戰。恰有遇春追兵又來,兩力夾攻。珍且戰且走,竟抄小路,望杭州路回蘇州,不題。常州城池方得底定。大約兩兵相持,共將五個月,呂珍以一身當之。雖是士誠的臣,其功德著在毗陵者不淺。徐達等乃率兵入常州,一面便出榜安撫百姓,大開倉廒,給與士民,以蘇重困。便令湯和率本部兵鎮守城池。徐達與常遇春分兵往宜興一帶地方安輯,並剿捕未降羣寇。

恰說耿炳文承太祖鈞旨,去攻長興。那長興守將卻是士誠驍將趙打虎,單使一條鐵棍,約五十來斤,在馬上使得天花亂墜,百步之內,人沒有敢近得他。聞得炳文領兵來攻,他便點選鐵甲軍三千人馬出來迎戰。恰好炳文也披掛上馬,但見他:

渾身縞練,遍體素絲。戴一頂五雲捧日的銀盔,水磨得如電光閃爍;著一件雙獅戲球的銀鎧,素淨的如月色清明。手掄畫戟,渾如白練飛空;腰系雕弓,儼似素蟾初吐。坐著追風驟日的白龍駒,四腳奔騰,晃晃長天雪灑;佩著吹毛飲血的純鋼劍,七星照耀,嗖嗖背地風生。只因他父喪三年,因此上一身皓白。韜戈不動,人只道太白星臨;奮猛當場,方曉得無常顯世。

兩邊射定了陣腳,此時恰好辰牌時分。這場廝殺,實是驚人。

作者:佚名(明代)

明代歷史演義小說家,作者身份不詳,一說為郭勛或其門客所作。郭勛為明代武定侯,曾參與編撰相關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