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飛領旨後整頓人馬,率領三軍浩浩蕩蕩望潭州而來。來到潭州後,岳飛便向總兵張明打聽楊么的情況。
張明稟告岳飛說:「楊么在洞庭湖中君山上起造宮殿,自稱爲王。他有個親弟名叫小霸王楊凡,有萬夫不當之勇。有軍師屈原公。元帥雷亨有五子,十分驍勇,被人稱作『雷家五虎』。又有太尉花普方、元帥伍尚志、長沙王羅延慶等人,有嘍囉數十萬,戰將千員。糧草甚多,大小船隻不計其數。十分猖獗。」
岳飛聽後感嘆說:「幾年的工夫,就有了這樣大的勢力。」便叫張明來至面前,岳飛附耳說如此如此。張明領令而去。
第二天,岳飛命張保前去東耳木寨下給王佐送請帖。王佐接來觀看,方知是岳飛來請赴宴的。便拿了書信去見楊么說:「今日岳飛差人送請帖來,請臣進潭州赴宴。臣不敢自專,伏候我主定奪。」說罷將書呈上。楊么看了書信,便問軍師此事該怎麼辦。他的軍師屈原公說:「可令東聖侯進潭州去赴宴。回來時,臣自然有計。」
楊么便讓王佐前去赴宴。第二天,王佐來到岳飛駐紮的城下。岳飛聞聽就率領衆將,來至城外迎接,吩咐擡過八人大轎,便將王佐擡進城來。
飲過數巡後,王佐勸說岳飛歸順楊么,岳飛便以今日聚會不談公務、只是敘舊爲理由拒絕了他。酒足飯飽後,王佐起身告辭,岳飛又派人用轎將王佐送出城外。
王佐下船後即刻去見楊么,楊么便問屈原公隨後有何計謀。屈原公回答說:「明日大王可讓王佐差人去請岳飛來赴席,岳飛一定會來。岳飛來了之後,我們可派高手在酒席上舞樂作樂,趁機砍下岳飛的腦袋。如果這一計不成,再埋伏四百名標槍手,讓王佐擲杯爲號,四百名標槍手一齊殺出。那岳飛有通天本事也逃不脫厄運。東耳木寨頭門、二門兩邊都是軍房,房內可多放桌凳什物。岳飛若逃出來,可將桌凳一齊拋出,阻住他的行路。再叫軍士一齊上屋,將瓦片打下。再令雷家五虎將帶兵五千,截住他的歸路。岳飛雖然勇猛,到了這一地步,他就是腳生雙翅,也飛不進潭州去了!」
楊么聞言大喜,遂命王佐依計而行。
第二天,王佐差遣自己的家將去請岳飛赴宴,岳飛爽快地答應下來。牛皋得知岳飛要去赴宴,便快人快語地問自己的俸銀 [【俸銀】支付官員俸祿的銀兩。] 可還有嗎?岳飛感到很奇怪,便也老實地奉告說:「賢弟的俸銀不曾支動,當然有了,賢弟爲何有此一問?」
牛皋說:「有便好,拿五十兩齣來。我要備一桌好酒筵請你,省得去了那邊讓人擔驚受怕。常言道:『筵無好筵,會無好會 [【筵無好筵,會無好會】就是鴻門宴的意思。表面上請你去赴宴,實際要在宴會上針對你。] !』」岳飛這才知道牛皋是爲自己的安危擔心,便陳述了自己絕不是貪圖酒食,而是要與他們商議大事。牛皋便讓岳飛帶上自己,岳飛答應了。
第二天,岳飛命令楊再興和岳雲路上接應,就帶著牛皋和張保去赴宴。王佐得知岳飛前來,連忙出寨迎接。吩咐下人擺酒,二人坐席飲酒。
牛皋擔心岳飛的安危,便讓張保在外面看守馬匹,自己徑直走進大堂觀看。王佐看牛皋高大魁梧,豪氣逼人,心中暗嘆:好一條大漢;又得知他是岳飛的家將,便讓手下取些酒肉給牛皋吃。
幾人正在喝酒之時,王佐又說自己這邊有一個叫溫奇的人使得一手好狼牙棒,不如叫他上來表演表演,助助酒興。岳飛答應了。只見那溫奇上來,舞著狼牙棒一步步靠近岳飛,有好幾次都要打到岳飛身上了。
牛皋看到此情此景,便拿著兩條鐵鐧,緊緊站在岳飛跟前,呵斥溫奇離得遠一些,不一會工夫溫奇又舞上來,牛皋又一連喝退他幾次。
溫奇收住棒子說:「這個將軍不知事務,只管在這吆五喝六,我怎麼能耍得好呢?」
牛皋道:「你一個人舞終究不好看,我來和你對舞吧。」不等說完,他就走到溫奇跟前,先用雙鐧架住溫奇的狼牙棒,隨後更隔開狼牙棒,一鐧把溫奇打死!
王佐看見,便將酒杯往地下一擲,往後便跑。那些標槍手聽得警號,一齊殺出。牛皋見狀大叫道:「元帥快走!待我斷後。」岳飛忙向腰間拔出寶劍,望外殺出。
牛皋舞動雙鐧,且戰且走。來到二門,只見張保手執佩刀,保住馬匹,前來接應。岳飛、牛皋慌忙上馬,不期前面丟下板凳家什,橫滿一地。後面標槍手又追來。張保一刀砍死一個,奪過一桿槍來,連挑幾人。牛皋回首,又打死十來個。那些標槍手不敢上前。張保用槍將板凳條桌挑開。殺出十幾米,兩邊屋上瓦片又如雨點一般打下來。
三人俱被砸得鼻青臉腫,冒著險拼命跑出大門外邊。雷家五將左右殺來。岳飛三人正在招架廝殺,忽聽得吶喊聲響,楊再興一馬衝來,手起一槍,把雷仁挑下馬來。雷義舉起鐵錘打來,楊再興架開錘,回手一槍,正中雷義心窩,翻身落馬。
恰好岳雲飛馬上來,先保了岳飛三人出寨,楊再興在後跟著。那雷家三兄弟使刀的使刀,舉叉的舉叉,帶領兵卒追上來。楊再興大怒,撥回馬,使開這杆滾銀槍,左飛右舞,一連把三將挑死。再把衆兵大殺一陣,方才收兵,趕上岳飛。
楊么聽王佐說岳飛已經逃回去了,好生懊惱,用計不成,反折了雷家五將!但也無可奈何,只得先回營,再想別的辦法了。
岳飛得知韓世忠帶領水軍十萬,大小戰船,已在水口紮成水寨,心中大喜,當即便帶了張保,前往水寨拜候。在回營的路上遇到了楊么的族弟楊欽。楊欽因爲自己的哥哥妄行叛逆,一心要保全祖宗血脈,因此想要投托求見。天幸過湖時遇見岳飛,便向岳飛獻出一個小小冊子,包裹嚴密。岳飛拆開細看,心中暗喜,隨命張保出營施放號炮,令埋伏四將回營。
【點評】
王佐曾在之前代表楊么邀請岳飛入伙,還曾和岳飛結拜過,所以算是故人。岳飛此次征討楊么,借著和王佐交情的名義邀請他喝酒並回訪他,可能更多的目的是藉此探訪敵情,考察地形地貌,否則,單純爲了聯絡感情而冒那麼大的風險去赴鴻門宴,實在不是明智之舉,也不是思考縝密的岳飛的作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