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文】
杜小雷,益都之西山人。母雙盲,杜事之孝,家雖貧,甘旨無缺。一日,將他適,市肉付妻,令作餺飥。妻最忤逆,切肉時,雜蜣蜋其中。母覺臭惡不可食,藏以待子。杜歸,問:「餺飥美乎?」母搖首,出示子。杜裂視,見蜣蜋,怒甚。入室,欲撻妻,又恐母聞,上榻籌思。妻問之,不語。妻自餒,彷徨榻下,久之,喘息有聲。杜叱曰:「不睡,待敲扑耶!」亦竟寂然。起而燭之,但見一豕,細視,則兩足猶人,始知爲妻所化。邑令聞之,縶去,使游四門,以戒衆人。譚薇臣曾親見之。
【翻譯】
杜小雷是益都縣西山人。母親雙目失明,杜小雷很孝順地侍奉母親,家裡雖然貧窮,但給母親好吃的東西倒是從來不缺。一天,杜小雷要到外面去,就買了肉交給妻子,讓她給母親做湯餅吃。他的妻子最爲大逆不道,不孝敬老人,切肉的時候故意把蜣蜋夾雜在裡面。母親覺得湯餅有股惡臭,吃不下去,就藏了起來等兒子回來看。杜小雷回家後,問道:「湯餅好吃嗎?」母親搖搖頭,拿出湯餅給兒子看。杜小雷掰開餅一看,發現裡面有蜣蜋,不由大怒。他回到臥室,就想打老婆一頓,但又擔心母親聽見,便上牀琢磨這事。妻子問他怎麼回事,他不說話。妻子自己洩了氣,在牀下徘徊,過了好久,就聽見牀下傳來喘息聲。杜小雷呵斥她道:「還不睡覺,等著挨打嗎!」仍然還是沒有回答。他坐起身來,點上燈,只見到地下有一口豬,再仔細一看,那豬的兩隻腳還是人腳,這才知道是妻子變的。縣令聽說以後,就把豬捆了去,押著它到處遊街,以警戒那些不孝的人。譚薇臣曾經親眼看見過。
【點評】
這是一篇談因果、講報應、說教味很濃的小說。相似的傳說在元代《續夷堅志前集》中也有記載。除了地點、人物不同外,媳婦給瞎眼婆婆吃的食物是「以面裹糞爲餅餡」,變成的是狗而已。
杜小雷的妻子因爲在餺飥中的肉里「雜蜣蜋其中」給婆婆吃,於是變成了豬。故事不近情理,敘述漏洞所在多有。比如「雜蜣蜋其中」,也可能爲失誤,何以見得一定是主觀故意?婆婆「藏以待子」,則見出婆媳不和並非一日,婆婆之城府很深。從「妻自餒,彷徨榻下」來看,杜小雷的妻子並非悍潑大惡之人,僅僅因爲一頓飯於是就被罰變成「一豕」云云,既有失公允,也荒誕不稽。至於說用「譚薇臣曾親見之」,並不能證明其真實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