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文】
山魈①者,嶺南所在有之,獨足反踵②,手足三歧。其牝③好傅脂粉。於大樹空中作窠,有木屏風帳幔。食物甚備。南人山行者,多持黃脂鉛粉及錢等以自隨。雄者謂之山公,必求金錢。遇雌者謂之山姑,必求脂粉。與者能相護。唐天寶中,北客有嶺南山行者,多夜懼虎,欲上樹宿,忽遇雌山魈。其人素有輕齎,因下樹再拜,呼山姑。樹中遙問:「有何貨物?」人以脂粉與之,甚喜。謂其人曰:「安臥無慮也。」人宿樹下,中夜,有二虎欲至其所。山魈下樹,以手撫虎頭曰:「斑子,我客在,宜速去也。」二虎遂去。明日辭別,謝客甚謹。其難曉者,每歲中與人營田,人出田及種,余耕地種植,並是山魈,谷熟則來喚人平分。性質直,與人分,不取其多。人亦不敢取多,取多者遇天疫病。(出《廣異記》)
【注釋】
①山魈(xiāo):此處指傳說中山裡的獨腳鬼怪。
②踵(zhǒng):腳後跟。
③牝(pìn):雌性的,與「牡」相對。
【翻譯】
山魈,嶺南那地方有這種東西,獨腳,腳後跟長在前面,手和腳只有三個分歧。雌性喜歡塗脂抹粉。它們在大樹洞裡築巢,有木製的屏風帳幔。它們的食物很豐足。南方人在山裡走路,大多隨身帶些黃脂鉛粉及錢幣等。雄性的被稱作「山公」,遇上它,它一定向你要錢。遇見雌性的要叫「山姑」,它一定會跟人要脂粉。給它脂粉的人可以得到它的保護。唐天寶年間,有個在嶺南山中行路的北方人,每天夜裡怕虎,想要到樹上睡覺,忽然遇上了雌性山魈。這人平常總揣些小東西,於是就下樹拜了它兩拜,稱它山姑。山姑在樹中遠遠地問:「你有什麼貨物?」這個人就把脂粉送給它,它很高興。它對這個人說:「放心睡,別擔心。」這個人睡在樹下,到了半夜,有兩隻老虎想要到這個人睡覺的地方,山魈下樹,用手撫摸著虎頭說:「斑子,我的客人在這裡,你趕緊走吧。」兩隻虎就走了。第二天辭別,它與客人道謝,很是客氣。讓人搞不明白的是,山魈每年都會和人聯合起來種田,人出田地和種子,剩下的在耕地里種植的活計,都是山魈。穀物成熟就來喊人平分。它們的性情耿直,和人分東西的時候不貪多。人也不敢貪多,取多了會遇上天災疫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