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方先生喟然長息,仰而應之曰:「是故非子之所能備。彼一時也,此一時也,豈可同哉?夫蘇秦、張儀之時,周室大壞,諸侯不朝,力政爭權,相擒以兵,並爲十二國,未有雌雄。得士者強,失士者亡,故說得行焉。身處尊位,珍寶充內,外有倉廩,澤及後世,子孫長享。今則不然,聖帝德流,天下震懾,諸侯賓服,連四海之外以爲帶,安於覆盂,天下平均,合爲一家。動發舉事,猶運之掌,賢與不肖,何以異哉?遵天之道,順地之理,物無不得其所。故綏之則安,動之則苦;尊之則爲將,卑之則爲虜;抗之則在青雲之上,抑之則在深淵之下;用之則爲虎,不用則爲鼠。雖欲盡節效情,安知前後?夫天地之大,士民之衆,竭精馳說,並進輻湊者不可勝數。悉力慕之,困於衣食,或失門戶。使蘇秦、張儀與仆並生於今之世,曾不得掌故,安敢望侍郎乎?傳曰:『天下無害,雖有聖人無所施才;上下和同,雖有賢者無所立功。』故曰時異事異。
東方先生搖頭長嘆,擡頭回答說:「其中原因不是您所能詳知的啊!所謂彼一時,此一時也,豈可同日而語!蘇秦、張儀之時,周天子已毫無權威,諸侯們不再甘心稱臣,各自以實力圖強,爭權奪利,以致互相吞食,兼併而爲十二國,一時未分雌雄。在這種形勢之下,得士者強,失士者亡,故遊說之士得以通行天下。他們身處顯要地位,珍珠財寶充塞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