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文】
[經]
十有三年春〔1〕,晉侯使郤錡來乞師〔2〕。
三月,公如京師〔3〕。
夏五月,公自京師,遂會晉侯、齊侯、宋公、衛侯、鄭伯、曹伯、邾人、滕人伐秦〔4〕。
曹伯盧卒於師。
秋七月,公至自伐秦。
冬,葬曹宣公。
【注釋】
〔1〕十有三年:公元前578年。
〔2〕晉侯:晉厲公。
〔3〕杜註:「伐秦,道過京師,因朝王。」
〔4〕齊侯:齊靈公。宋公:宋共公。衛侯:衛定公。鄭伯:鄭成公。曹伯:曹宣公。
【原文】
[傳]
十三年春,晉侯使郤錡來乞師,將事不敬〔1〕。孟獻子曰:「郤氏其亡乎!禮,身之干也。敬,身之基也。郤子無基。且先君之嗣卿也〔2〕,受命以求師,將社稷是衛,而惰,棄君命也。不亡何爲?」
【注釋】
〔1〕將事:處理事務。
〔2〕嗣卿:郤錡父郤克爲景公上卿,郤錡爲厲公卿,故云「嗣卿」。
【原文】
三月,公如京師。宣伯欲賜,請先使〔1〕,王以行人之禮禮焉。孟獻子從,王以爲介〔2〕,而重賄之。公及諸侯朝王,遂從劉康公、成肅公會晉侯伐秦。
【注釋】
〔1〕先使:先去通報。
〔2〕介:杜註:「輔相威儀者。」按古相見,主有相迎賓贊禮,賓有隨從通傳名介。孟獻子跟隨成公朝見,所以周王以爲介。
成子受脤於社〔1〕,不敬。劉子曰〔2〕:「吾聞之,民受天地之中以生〔3〕,所謂命也〔4〕。是以有動作禮義威儀之則,以定命也。能者養之以福〔5〕,不能者敗以取禍。是故君子勤禮,小人盡力。勤禮莫如致敬,盡力莫如敦篤〔6〕。敬在養神,篤在守業。國之大事,在祀與戎,祀有執膰〔7〕,戎有受脤,神之大節也。今成子惰,棄其命矣,其不反乎〔8〕?」
【注釋】
〔1〕成子:即成肅公。受脤:接受祭肉。
〔2〕劉子:即劉康公。
〔3〕天地之中:天地間中和之氣。古時認爲人是得了天地間中和之氣而生。
〔4〕命:生命。
〔5〕養之以福:一本作「養以之福」,《漢書》引同。意爲有能力的人保持動作禮義威儀的法則就得到福。
〔6〕敦篤:敦厚篤實。
〔7〕執膰:祭祀後把祭肉分配給有關人員。
〔8〕反:同「返」。
【原文】
夏四月戊午,晉侯使呂相絕秦〔1〕,曰:「昔逮我獻公〔2〕,及穆公相好,戮力同心〔3〕,申之以盟誓,重之以昏姻。天禍晉國,文公如齊,惠公如秦。無祿〔4〕,獻公即世,穆公不忘舊德,俾我惠公用能奉祀於晉〔5〕。又不能成大勛,而爲韓之師〔6〕。亦悔於厥心,用集我文公〔7〕,是穆之成也〔8〕。
【注釋】
〔1〕呂相:魏錡之子魏相。
〔2〕昔逮:自從。
〔3〕戮力:併力,合力。
〔4〕無祿:沒有福祿。即不幸。
〔5〕用:因而。奉祀:主持祭祀。即爲國君。秦納惠公在僖公十五年。
〔6〕韓之師:見僖公十五年。
〔7〕集:成就,成全。秦納文公在僖公二十四年。
〔8〕成:成就,成全。
【原文】
「文公躬擐甲冑〔1〕,跋履山川,逾越險阻,征東之諸侯,虞、夏、商、周之胤,而朝諸秦,則亦既報舊德矣。鄭人怒君之疆埸〔2〕,我文公帥諸侯及秦圍鄭。秦大夫不詢於我寡君,擅及鄭盟。諸侯疾之,將致命於秦〔3〕。文公恐懼,綏靜諸侯,秦師克還無害,則是我有大造於西也〔4〕。
【注釋】
〔1〕擐(huàn):穿。
〔2〕怒:侵犯。疆埸(yì):邊境。
〔3〕致命:拼死決戰。
〔4〕造:功勞。西:指秦國,在晉國之西。
【原文】
「無祿,文公即世,穆爲不吊〔1〕,蔑死我君〔2〕,寡我襄公〔3〕,迭我殽地〔4〕,奸絕我好〔5〕,伐我保城〔6〕,殄滅我費滑〔7〕,散離我兄弟〔8〕,撓亂我同盟,傾覆我國家。我襄公未忘君之舊勛,而懼社稷之隕,是以有殽之師。猶願赦罪於穆公〔9〕,穆公弗聽,而即楚謀我。天誘其衷〔10〕,成王殞命〔11〕,穆公是以不克逞志於我〔12〕。
【注釋】
〔1〕吊:弔唁。
〔2〕蔑死我君:或謂當從《釋文》所引作「蔑我死君」,與下「寡我襄公」對。
〔3〕寡:少,這裡是欺侮的意思。
〔4〕迭:同「軼」,突然進犯。
〔5〕奸絕:遏絕,斷絕。
〔6〕保城:謂邊境小城。
〔7〕費滑:即滑國,費爲滑都。秦滅滑見僖公三十三年。
〔8〕散離我兄弟:秦伐鄭滅滑,二國與晉同爲姬姓國,故云。
〔9〕赦罪:即釋罪,求和解。
〔10〕天誘其衷:當時俗語,即天心在我。
〔11〕成王:楚成王。秦通楚謀晉事見文公十四年。
〔12〕逞:滿足。
【原文】
「穆、襄即世,康、靈即位。康公,我之自出〔1〕,又欲闕翦我公室〔2〕,傾覆我社稷,帥我蝥賊〔3〕,以來盪搖我邊疆。我是以有令狐之役。康猶不悛〔4〕,入我河曲,伐我涑川〔5〕,俘我王官〔6〕,翦我羈馬〔7〕。我是以有河曲之戰〔8〕。東道之不通〔9〕,則是康公絕我好也。
【注釋】
〔1〕我之自出:秦康公爲晉獻公女伯姬所生。
〔2〕闕翦:損害。〔3〕蝥賊:二者均爲食苗的害蟲,此喻危害國家的人。指晉文公子公子雍,秦曾應晉求送其回國爲君,後晉變卦,於是二國戰於令狐。見文公七年傳。
〔4〕悛(quān):悔改。
〔5〕涑川:水名,在今山西西南部。或謂指山西永濟縣之涑水城。
〔6〕王官:在今山西聞喜縣南。秦康公伐涑川、掠王官不見記載。
〔7〕翦:削斷。羈馬:在今山西永濟縣南。
〔8〕河曲之戰:見文公十二年傳。
〔9〕東道不通:指兩國不相往來。
【原文】
「及君之嗣也〔1〕,我君景公引領西望曰:『庶撫我乎!』君亦不惠稱盟〔2〕,利吾有狄難〔3〕,入我河縣〔4〕,焚我箕、郜〔5〕,芟夷我農功〔6〕,虔劉我邊陲〔7〕。我是以有輔氏之聚〔8〕。
【注釋】
〔1〕君:指秦桓公。
〔2〕稱盟:舉行盟會。
〔3〕狄難:時晉軍入赤狄作戰,見宣公十五年。
〔4〕河縣:臨黃河的縣。秦、晉以黃河爲界。
〔5〕箕:在今山西蒲縣。郜:在今山西祁縣。
〔6〕芟夷:收割。
〔7〕虔劉:殺戮。
〔8〕輔氏之聚:輔氏之戰,見宣公十五年。
【原文】
「君亦悔禍之延,而欲徼福於先君獻、穆,使伯車來〔1〕,命我景公曰:『吾與女同好棄惡,復修舊德,以追念前勛。』言誓未就,景公即世。我寡君是以有令狐之會〔2〕。君又不祥〔3〕,背棄盟誓。白狄及君同州〔4〕,君之仇讎,而我之昏姻也〔5〕。君來賜命曰:『吾與女伐狄。』寡君不敢顧昏姻,畏君之威,而受命於吏〔6〕。君有二心於狄〔7〕,曰:『晉將伐女。』狄應且憎,是用告我。楚人惡君之二三其德也,亦來告我曰:『秦背令狐之盟,而來求盟於我,昭告昊天上帝、秦三公、楚三王曰〔8〕:「余雖與晉出入〔9〕,余唯利是視。」不穀惡其無成德〔10〕,是用宣之,以懲不壹。』
【注釋】
〔1〕伯車:秦桓公子,名鍼。
〔2〕令狐之會:見成公十一年。
〔3〕不祥:不善。
〔4〕同州:同在禹貢九州之雍州。
〔5〕我之昏姻:白狄女子曾嫁晉文公。
〔6〕受:同「授」。
〔7〕有:同「又」。
〔8〕秦三公:穆、康、共。楚三王:成、穆、莊。
〔9〕出入:往來。
〔10〕不穀:本爲周王自貶之稱,楚君稱王,不敢稱「予一人」,乃自稱不穀。
【原文】
「諸侯備聞此言,斯是用痛心疾首,暱就寡人。寡人帥以聽命,唯好是求。君若惠顧諸侯,矜哀寡人,而賜之盟,則寡人之願也。其承寧諸侯以退〔1〕,豈敢徼亂。君若不施大惠,寡人不佞〔2〕,其不能以諸侯退矣。敢盡布之執事,俾執事實圖利之!」
【注釋】
〔1〕承寧:寧靜,平息。
〔2〕不佞:即「不才」。
【原文】
秦桓公既與晉厲公爲令狐之盟,而又召狄與楚,欲道以伐晉,諸侯是以睦於晉。
晉欒書將中軍,荀庚佐之。士燮將上軍,郤錡佐之。韓厥將下軍,荀罃佐之。趙旃將新軍,郤至佐之。郤毅御戎〔1〕,欒鍼爲右〔2〕。孟獻子曰:「晉帥乘和〔3〕,師必有大功。」五月丁亥,晉師以諸侯之師及秦師戰於麻隧〔4〕,秦師敗績,獲秦成差及不更女父〔5〕。曹宣公卒於師。師遂濟涇,及侯麗而還〔6〕。迓晉侯於新楚。〔7〕
【注釋】
〔1〕郤毅:郤至之弟,又稱步毅。
〔2〕欒鍼:欒書之子。
〔3〕乘:車上甲士。
〔4〕麻隧:秦地,在今陝西涇陽縣。
〔5〕不更:官名,或雲即車右。
〔6〕侯麗:當在涇水南岸。
〔7〕新楚:當在今陝西朝邑(今已併入大荔縣)。
【原文】
成肅公卒於瑕。
六月丁卯夜,鄭公子班自訾求入於大宮〔1〕,不能,殺子印、子羽〔2〕。反軍於市。己巳,子駟帥國人盟於大宮,遂從而盡焚之,殺子如、子駹、孫叔、孫知〔3〕。
【注釋】
〔1〕公子班:其於成公十年逃往許,此時求歸。訾:鄭地,今不詳。大宮:鄭祖廟。
〔2〕子印、子羽:均爲穆公子。
〔3〕子如:即公子班。子駹(páng):子如弟。孫叔、孫知:子如之子。
【原文】
曹人使公子負芻守〔1〕,使公子欣時逆曹伯之喪。秋,負芻殺其大子而自立也,諸侯乃請討之,晉人以其役之勞〔2〕,請俟他年。冬,葬曹宣公。既葬,子臧將亡〔3〕,國人皆將從之。成公乃懼,告罪,且請焉。乃反,而致其邑。
【注釋】
〔1〕公子負芻:與公子欣時均曹宣公庶子,負芻自立,即成公。
〔2〕其役:伐秦之役。
〔3〕子臧:欣時字。
【翻譯】
[經]
十三年春,晉厲公派郤錡來我國請求出兵。
三月,成公去京師。
夏五月,成公從京師離開,於是會合晉厲公、齊靈公、宋共公、衛定公、鄭成公、曹宣公、邾國人、滕國人攻打秦國。
曹宣公盧在軍中去世。
秋七月,成公從攻打秦國戰役回國。
冬,安葬曹宣公。
[傳]
十三年春,晉厲公派郤錡來我國請求出兵,處理事務時不恭敬。孟獻子說:「郤氏恐怕要滅亡了吧!禮,是身體的主幹。敬,是身體的基礎。郤子沒有基礎。而且他的父親是先君的卿,他又是當今君王的卿,接受命令來求出兵,打算以此保衛國家,但卻懈怠,是拋棄國君的命令。他不滅亡還能怎樣?」
三月,成公去京師。宣伯想得到周王的賞賜,請求先去通報,周簡王以對待行人的禮接待他。孟獻子跟著成公,簡王把他作爲介,重重地賞賜他。成公與諸侯朝見簡王,就跟從劉康公、成肅公會合晉厲公攻打秦國。
成肅公在社廟接受祭肉時不恭敬。劉康公說:「我聽說,人民接受天地間的中和之氣而生,這就是通常說的命。因此就有了動作、禮義、威儀的法則,用來定命。有能力的人保持這些法則就得到福分,沒有能力的人敗壞這些法則就取得禍患。因此君子勤修禮義,小人竭盡能力。勤修禮義沒有比行爲恭敬更好的,竭盡能力沒有比敦厚篤實更好的。恭敬在於供奉神明,篤實在於各安本分。國家的大事,在於祭祀與戰爭。祭祀時有分配祭肉的禮,戰爭時有接受祭肉的禮,這是事奉神明的關鍵所在。如今成子在接受祭肉時漫不經心,這是丟棄他的命了,他大概回不來了吧?」
夏四月戊午,晉厲公派呂相去與秦國絕交,說:「自從我們獻公與你們穆公相互友好,合力同心,用盟誓加以申明,又用婚姻來加深這種關係。上天降禍給晉國,文公去了齊國,惠公到了秦國。不幸,獻公去世,穆公不忘昔日的情義,使我們惠公因此能在晉國主持祭祀,但又不能完成重大功勳,因而發動了韓地的戰役。他後來心中懊悔,因此支持我們文公登上君位,這是穆公成全我們的結果。
「文公親自披甲帶胄,跋涉山川,逾越艱難險阻,征服東方的諸侯,虞、夏、商、周的後代,都向秦國朝見,這也可以算是報答了秦國往日的恩惠了。鄭國人侵犯君王的邊境,我們文公率領諸侯與秦國一起包圍鄭國。秦大夫不徵求我國寡君的意見,擅自與鄭結盟。諸侯憎恨這事,準備與秦拼死一戰。文公恐懼,安撫諸侯,使秦軍得以安然回國,這也算是我國給予秦國的大恩惠了。
「不幸,文公去世,穆公不肯來弔唁,輕視我們去世的君主,欺負我們的襄公,突然襲擊我們殽地,斷絕我們的友好鄰邦,攻打我們邊境城堡,滅亡我們同姓滑國,離間我們兄弟國家,擾亂我們同盟諸侯,傾覆我們國家。我們襄公沒有忘記貴國君王過去的勳勞,而又害怕國家遭到滅亡,所以才有了殽地一役。我們國君仍然希望向穆公解釋我們的罪過,但穆公不答應,而勾結楚國打我們的主意。上天保佑我國,楚成王喪命,穆公侵犯我國的陰謀因此沒有得逞。
「穆公、襄公去世,康公、靈公即位。康公,是我們晉國女子所生,卻又想損害我們公室,傾覆我們國家,率領我國敗類,前來擾亂我國邊疆。因此,我國才發動了令狐這一戰役。康公仍然不思悔改,侵入我們河曲,攻打我國涑川,掠奪我國王官,削剪我國羈馬。我國因此才發動了河曲之戰。東面道路的不通,就是由於康公和我們斷絕友好關係的緣故。
「到了君王即位,我們國君景公伸長了脖子朝西望說:『也許要安撫我們了吧!』君王卻同樣不肯加恩結盟,反而乘我們有狄人侵犯的機會,攻入我國沿河城縣,焚毀我們的箕邑、郜邑,收割我們的莊稼,殺戮我們邊境的人民。我國因此而發動輔氏戰役。
「君王也懊悔禍患蔓延,而想求福於先君獻公、穆公,派伯車來我國,命令我們景公說:『我與你同心同德拋棄怨惡,重新完備過去的情誼,以追念先君的功勳。』盟誓尚未完成,景公去世。我們寡君因此有令狐的會見。君王又居心不良,背棄了盟約。白狄與君王同處一州,是君王的仇敵,但與我們有婚姻關係。君王派人來命令說:『我和你去攻打狄。』寡君不敢顧及婚姻關係,害怕君王的威力,就向下吏下達了出兵的命令。君王卻又討好狄人,說:『晉國將要攻打你們。』狄人口頭上應付你們,心中卻憎惡你們,因此把你們的話告訴了我們。楚國人討厭君王這種反覆無常的德行,也來告訴我們說:『秦國背棄了令狐的盟約,卻來要求與我國結盟,他們對著皇天上帝、秦國的三位先公、楚國的三位先王發誓說:「我們雖然與晉國來往,我不過是爲了圖謀利益而已。」鄙人憎惡他們沒有應有的德行,所以把真相宣布出來,用來懲戒表里不一的人。』
「諸侯全都聽到了這話,因此而痛心疾首,來親近寡人。寡人率領諸侯來聽取君王的命令,只是爲了求得友好。君王如果加恩於諸侯,憐憫寡人,賜給我們盟約,那是寡人的願望,那就會率領諸侯心平氣和地退走,怎麼敢求取戰亂?君王如果不肯施予大恩,寡人不才,就不能率領諸侯退走了。謹把詳情全部報告給您的執事,請執事仔細權衡一下利弊吧!」
秦桓公與晉厲公在令狐結盟後,又去召狄人與楚人,想引導他們攻打晉國,諸侯因此與晉和睦。
晉欒書率領中軍,荀庚輔佐他。士燮率領上軍,郤錡輔佐他。韓厥率領下軍,荀罃輔佐他。趙旃率領新軍,郤至輔佐他。郤毅駕御戰車,欒鍼任車右。孟獻子說:「晉軍將帥與士兵齊心協力,軍隊一定能建立大功。」五月丁亥,晉軍率領諸侯軍隊與秦軍在麻隧交戰,秦軍大敗,俘獲了秦國的成差和不更女父。曹宣公在軍中去世。軍隊於是就渡過涇水,到達侯麗後回兵,在新楚迎接晉厲公。
成肅公在瑕地去世。
六月丁卯夜,鄭公子班從訾地要求讓他進入祖廟,沒獲同意,便殺死子印、子羽,回國駐軍於市上。己巳,子駟率領國內的人們在祖廟結盟,人們就跟隨子駟把公子班的軍營全部燒毀,殺了公子班及子駹、孫叔、孫知。
曹國人讓公子負芻守國,派公子欣時去迎接曹宣公的屍體。秋,負芻殺了太子而自立爲君,諸侯就請求討伐曹國,晉國人因爲伐秦戰役疲勞,請求等以後再說。冬,安葬曹宣公。葬後,公子欣時準備離開曹國,國人都打算跟隨他。成公才感到恐懼,承認罪過,並請求欣時留下。欣時回到都城,把自己的封邑交還給成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