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 古詩詞集/ 宋詞三百首/ 鵲踏枝·叵耐靈鵲多謾語(佚名)

鵲踏枝·叵耐靈鵲多謾語


   叵耐靈鵲多謾語,送喜何曾有憑據?幾度飛來活捉取,鎖上金籠休共語。
   比擬好心來送喜,誰知鎖我在金籠里。欲他征夫早歸來,騰身卻放我向青雲里。
注釋
   ⑴叵耐:不可忍耐。
   ⑵謾:一作「漫」。
譯文
   「不可忍耐那喜鵲來嘰嘰喳喳的叫,都說你是最靈的,總是報告喜訊,可是你給我送來了什麼啊?他一點消息都沒有!再這樣調戲我的感情,看我不把你捉了來,把你鎖在籠子裡,你還能說什麼!」
   「本來是好心來早早給她報個喜訊的,想給她的寂寞一點安慰。可是她卻把好心當作了驢肝肺!竟然把俺捉了鎖進籠子。唉!她的心情俺還是理解的,不跟她計較了,但願她的那個人早日歸來,哈哈,那個時候就知道俺是好心了,就會歡天喜地的把俺放出來的。」
賞析
   此詞捨棄了通常賦比興手法的運用,避開了作者感情的直接抒發,卻巧妙地實寫了少婦和靈鵲的兩段心曲。詞上片是少婦語,下片是靈鵲語。全詞純用口語,模擬心理,得無理而有理之妙,體現了剛健清新、妙趣橫生的藝術特色。
   有人說,這上下片之間是少婦和靈鵲的問答或對話,這說法恐怕不確。實際上倒更像二者的心理獨白或旁白,這不僅從語氣和清理上看,它們之間不必也不像對話;而且,早期的詞是入樂的,它通過演唱者的歌聲訴諸人們的聽覺,以口頭藝術特有的聲調語氣,使用獨白或旁白,是易於表現主人公的心理態勢,以至於表達主題思想的。上片在於表明少婦的「鎖」,下片在於表明靈鵲的要求「放」,這一「鎖」一「放」之間,已具備了矛盾的發展、情節的推移、感情的流露、心理的呈現、形象的塑造,這也就完成了藝術創作的使命,使它升華爲一件藝術品了。
   靈鵲報喜是中國固有的民間風俗。不過,將靈鵲的噪叫當作行人歸來的預報,畢竟只是一種相沿而成的習俗、觀念,它本身並不見得合理,因而也就往往難以應驗。而作者採用這一習俗入詞,正是覷著它的「跛腳處」而有意生發,其目的還在於表現少婦思夫不得而對靈鵲的遷怒。於是,不合理的習俗倒構成了合理的故事情節,而且也由此增強了詞作的生活氣息和真實感。這有如點鐵成金的魔棒,有此一著,頓使全詞發生了奇妙的變化,給了兩段普通的心曲以光彩、活力、生命,使詞作活起來。

作者:上彊村民(朱孝臧,1857年-1931年)

上彊村民,即朱孝臧(1857年-1931年),原名祖謀,字古微,號漚尹,又號彊村,浙江歸安(今湖州)人。光緒九年(1883年)進士,官至禮部右侍郎,因病假歸作上海寓公。工倚聲,為晚清四大詞家之一。著有《彊村語業》等,編有《宋詞三百首》,是宋詞選本中最著名的一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