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文】
呂布復爲袁術,使高順攻劉備〔1〕。公遣夏侯惇救之,不利;備爲順所敗。九月,公東征布。
冬十月,屠彭城〔2〕,獲其相侯諧。進至下邳,布自將騎逆擊〔3〕。大破之,獲其驍將成廉,追至城下。布恐,欲降。陳宮等沮其計〔4〕,求救於術,勸布出戰。戰又敗,乃還固守;攻之不下。時公連戰,士卒疲,欲還;用荀攸、郭嘉計〔5〕,遂決泗、沂水以灌城〔6〕。月余,布將宋憲、魏續等執陳宮,舉城降。生擒布、宮,皆殺之。
太山臧霸、孫觀、吳敦、尹禮、昌豨〔7〕,各聚衆。布之破劉備也,霸等悉從布。布敗,獲霸等,公厚納待,遂割青、徐二州附於海以委焉〔8〕。分琅邪、東海、北海爲城陽、利城、昌慮郡〔9〕。
初,公爲兗州,以東平畢諶爲別駕〔10〕。張邈之叛也,邈劫諶母弟妻子。公謝遣之,曰:「卿老母在彼,可去。」諶頓首無二心,公嘉之,爲之流涕。既出,遂亡歸〔11〕。及布破,諶生得。衆爲諶懼,公曰:「夫人孝於其親者〔12〕,豈不亦忠於君乎?吾所求也!」以爲魯相〔13〕。〔一〕
【注釋】
〔1〕高順(?—公元 198):事附本書卷七《呂布傳》。
〔2〕屠:大肆殘殺。彭城:縣名。縣治在今江蘇徐州市。
〔3〕逆擊:迎頭攻擊。
〔4〕沮:阻止。
〔5〕荀攸(公元 157—214):傳見本書卷十。郭嘉(公元 170—207):傳見本書卷十四。
〔6〕泗、沂:均河流名。下邳城位於沂水入泗水處,沂水流經城西,泗水流經城南。
〔7〕太山:即泰山。臧霸:傳見本書卷十八。孫觀:傳附本書卷十八《臧霸傳》。昌豨(xī):又名昌霸,事附本書卷十七《張遼傳》。
〔8〕遂割青、徐二州附於海以委焉:把青、徐二州的濱海地區分割出來,委託給臧霸等人管轄。所分割者就是下句列出的各郡國。其中,臧霸任琅邪相,昌豨任東海太守,孫觀任北海相,孫康(孫觀之兄)任城陽太守,吳敦任利城太守。分見本書卷十七《張遼傳》、卷十八《臧霸傳》。
〔9〕北海:王國名。治所在今山東諸城市。利城:郡名。治所在今江蘇贛榆區西。昌慮:郡名。治所在今山東滕州市東南。
〔10〕別駕:官名。別駕從事史的簡稱。東漢的司隸校尉和州刺史之下,有從事史多人,別駕是其中之一。別駕主管府中衆事,當主官乘車出巡時,則另乘車在前領路。
〔11〕亡:逃亡。
〔12〕親:指畢諶的母親。古人說「親」,往往指父母。
〔13〕魯:王國名。治所在今山東曲阜市。
【裴注】
〔一〕《魏書》曰:「袁紹宿與故太尉楊彪、大長秋梁紹、少府孔融有隙,欲使公以他過誅之。公曰:『當今天下土崩瓦解,雄豪並起;輔相君長,人懷怏怏,各有自爲之心:此上下相疑之秋也。雖以無嫌待之,猶懼未信;如有所除,則誰不自危?且夫起布衣,在塵垢之間,爲庸人之所陵陷,可勝怨乎!高祖赦雍齒之仇而羣情以安,如何忘之?』紹以爲公外托公義,內實離異,深懷怨望。」
臣松之以爲:楊彪亦曾爲魏武所困,幾至於死;孔融竟不免於誅滅。豈所謂先行其言而後從之哉!非知之難,其在行之。信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