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 中華歷史/ 三國志/ 孫策聞公與紹相持,乃謀襲許;未發,為刺客所殺。汝南降賊劉辟等,叛應紹,略許下。紹使劉備助辟,公使曹仁擊破之。備走,遂破辟屯。袁紹運谷車數千乘至;公用荀攸計,遣徐晃、史渙邀擊。大破之,盡燒其車。公與紹相

【原文】

孫策聞公與紹相持,乃謀襲許;未發,爲刺客所殺。汝南降賊劉辟等,叛應紹,略許下〔1〕。紹使劉備助辟,公使曹仁擊破之。備走,遂破辟屯。

袁紹運谷車數千乘至;公用荀攸計,遣徐晃、史渙邀擊〔2〕。大破之,盡燒其車。公與紹相拒連月,雖比戰斬將〔3〕,然衆少糧盡,士卒疲乏。公謂運者曰:「卻十五日爲汝破紹〔4〕,不復勞汝矣!」

冬十月,紹遣車運谷;使淳于瓊等五人,將兵萬餘人送之,宿紹營北四十里。紹謀臣許攸貪財,紹不能足〔5〕;來奔,因說公擊瓊等。左右疑之,荀攸、賈詡勸公。公乃留曹洪守,自將步騎五千人,夜往。會明至〔6〕,瓊等望見公兵少,出陣門外。公急擊之,瓊退保營,遂攻之。紹遣騎救瓊,左右或言:「賊騎稍近,請分兵拒之!」公怒曰:「賊在背後,乃白!」士卒皆殊死戰,大破瓊等,皆斬之。〔一〕

紹初聞公之擊瓊,謂長子譚曰〔7〕:「就彼(攻)〔破〕瓊等〔8〕,吾攻拔其營,彼固無所歸矣!」乃使張郃、高覽攻曹洪〔9〕。郃等聞瓊破,遂來降,紹衆大潰。紹及譚棄軍走,渡河,追之不及。盡收其輜重、圖書、珍寶,虜其衆。〔二〕公收紹書中,得許下及軍中人書,皆焚之。〔三〕冀州諸郡,多舉城邑降者。

初,桓帝時有黃星現於楚、宋之分〔10〕。遼東殷馗善天文,〔四〕言:「五十歲當有真人起於梁、沛之間〔11〕,其鋒不可當。」至是,凡五十年,而公破紹,天下莫敵矣。

【注釋】

〔1〕許下:許縣一帶地區。

〔2〕徐晃(?—公元 227):傳見本書卷十七。邀擊:半路截擊。又可說成「邀」。

〔3〕比(bì):接連。

〔4〕卻:此後。

〔5〕足:使許攸滿足。

〔6〕明:天明。

〔7〕譚:指袁譚(?—公元 205)。傳附本書卷六《袁紹傳》。

〔8〕就:就算是。

〔9〕張郃(?—公元 231):傳見本書卷十七。

〔10〕黃星:發出黃色光芒的星。古代認爲這是瑞星,預示有非凡人物出現。分:分野。古代相信天人感應,人們根據地上的州國來劃分天上的星空,把星空中的二十八宿分別指配給地上的州國,並把對應的星宿稱爲該州國的分野。這樣,人們即可依照星區中的天象,來預測對應州國的吉凶。先秦時楚、宋二國的分野,分別是二十八宿中的翼、軫和氐、房、心。所以這句話指黃星出現在上述五宿所在的星空。

〔11〕真人:真命君主。東漢的梁、沛二王國,地跨先秦楚、宋二國故地,所以殷馗認爲楚、宋分野黃星出現,是梁、沛將出真人的預兆。

【裴注】

〔一〕《曹瞞傳》曰:「公聞攸來,跣出迎之,撫掌笑曰:『子卿遠來,吾事濟矣!』既入坐,謂公曰:『袁氏軍盛,何以待之?今有幾糧乎?』公曰:『尚可支一歲。』攸自:『無是,更言之!』又曰:『可支半歲。』攸曰:『足下不欲破袁氏邪?何言之不實也!』公曰:『向言戲之耳!其實可一月,爲之奈何?』攸曰:『公孤軍獨守,外無救援而糧谷已盡,此危急之日也。今袁氏輜重有萬餘乘,在故市、烏巢,屯軍無嚴備。今以輕兵襲之,不意而至,燔其積聚。不過三日,袁氏自敗也。』公大喜,乃舉精銳步騎;皆用袁軍旗幟,銜枚縛馬口;夜從間道出,人抱束薪。所歷道,有問者,(語)〔紿〕之曰:『袁公恐曹操抄略後軍,遣兵以益備。』聞者信以爲然,皆自若。既至,圍屯,大放火,營中驚亂,大破之。盡燔其糧谷寶貨;斬督將眭元進、騎督韓莒子、呂威璜、趙叡等首;割得將軍淳于仲簡鼻,未死。殺士卒千餘人,皆取鼻,牛馬割脣舌,以示紹軍。將士皆怛懼。時有夜得仲簡,將以詣麾下。公謂曰:『何爲如是?』仲簡曰:『勝負自天,何用爲問乎!』公意欲不殺。許攸曰:『明旦鑑於鏡,此益不忘人。』乃殺之。」

〔二〕《獻帝起居注》曰:「公上言:『大將軍鄴侯袁紹,前與冀州牧韓馥立故大司馬劉虞,刻作金璽;遣故任長畢瑜,詣虞,爲說命錄之數。又紹與臣書云:「可都鄄城,當有所立。」擅鑄金銀印,孝廉、計吏,皆往詣紹。從弟濟陰太守敘,與紹書云:「今海內喪敗,天意實在我家;神應有徵,當在尊兄。南兄臣下欲使即位,南兄言:以年則北兄長,以位則北兄重;便欲送璽,會曹操斷道。」紹宗族累世受國重恩,而凶逆無道,乃至於此。輒勒兵馬,與戰官渡;乘聖朝之威,得斬紹大將淳于瓊等八人首,遂大破潰。紹與子譚輕身迸走。凡斬首七萬餘級,輜重財物巨億。』」

〔三〕《魏氏春秋》曰:「公云:『當紹之強,孤猶不能自保,而況衆人乎!』」

〔四〕馗,古逵字。見《三蒼》。

作者:陳壽(晉代)

陳壽(233年-297年),字承祚,巴西安漢(今四川南充)人。西晉史學家。曾任著作郎、治書侍御史等職。著有《三國志》,記述了三國時期的歷史,與《史記》《漢書》《後漢書》並稱為前四史,是研究三國歷史的重要文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