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 中華歷史/ 三國志/ 文昭甄皇后,中山(無)毋極人。明帝母,漢太保甄邯後也。世吏千石。父逸,上蔡令。後歲失父。後天下兵亂,加以饑饉,百姓皆賣金銀珠玉寶物。時,後家大有儲谷,頗以買之。後年余歲,白母曰:「今世亂而多買寶物,『

【原文】

文昭甄皇后,中山(無)〔毋〕極人〔1〕。明帝母,漢太保甄邯後也〔2〕。世吏二千石〔3〕。父逸,上蔡令〔4〕。

後三歲失父。〔一〕後天下兵亂,加以饑饉,百姓皆賣金銀珠玉寶物。時,後家大有儲谷,頗以買之。後年十餘歲,白母曰:「今世亂而多買寶物,『匹夫無罪,懷璧爲罪』〔5〕,又左右皆飢乏;不如以谷賑給親族鄰里,廣爲恩惠也。」舉家稱善,即從後言。〔二〕建安中,袁紹爲中子熙納之。熙出爲幽州〔6〕,後留養姑〔7〕。

及冀州平,文帝納後於鄴;有寵,生明帝及東鄉公主。〔三〕

延康元年正月,文帝即王位。六月,南征,後留鄴。黃初元年十月,帝踐阼。踐阼之後,山陽公奉二女以嬪於魏,郭后、李、陰貴人,並愛幸;後愈失意,有怨言,帝大怒。二年六月〔8〕,遣使賜死;葬於鄴。〔四〕

【注釋】

〔1〕毋極:縣名。縣治在今河北無極縣西。

〔2〕甄邯:字子心。西漢末年支持王莽。王莽稱帝,官至大司馬,封承新公。事附《漢書》卷九十九《王莽傳》上、中、下。

〔3〕世吏二千石:世代任郡國守相一類的重要官職。

〔4〕上蔡:縣名。縣治在今河南上蔡縣西南。

〔5〕匹夫無罪:這兩句是《左傳》桓公十年中的話,意思是攜有玉璧的平民雖然本無罪過,但是人們貪圖他的寶物,總會給他安上罪名以奪取玉璧的。

〔6〕出爲幽州:出任幽州刺史。

〔7〕姑:此處指丈夫的母親。

〔8〕二年:黃初二年(公元 221)。

【裴注】

〔一〕《魏書》曰:「逸娶常山張氏,生三男五女:長男豫,早終;次儼,舉孝廉,大將軍掾,曲梁長;次堯,舉孝廉;長女姜,次脫,次道,次榮,次即後。後以漢光和五年十二月丁酉生。每寢寐,家中仿佛見如有人持玉衣覆其上者,常共怪之。逸薨,加號慕,內外益奇之。後相者劉良,相後及諸子,良指後曰:『此女貴乃不可言!』後自少至長,不好戲弄。年八歲,外有立騎馬戲者,家人諸姊皆上閣觀之;後獨不行。諸姊怪問之,後答言:『此豈女人之所觀邪?』年九歲,喜書,視字輒識,數用諸兄筆硯。兄謂後言:『汝當習女工。用書爲學,當作女博士邪?』後答言:『聞古者賢女,未有不學前世成敗,以爲己誡。不知書,何由見之?』」

〔二〕《魏略》曰:「後年十四,喪中兄儼,悲哀過制。事寡嫂謙敬,事處其勞。拊養儼子,慈愛甚篤。後母性嚴,待諸婦有常。後數諫母曰:『兄不幸早終,嫂年少守節,顧留一子。以大義言之:待之當如婦,愛之宜如女。』母感後言,流涕,便令後與嫂共止。寢息坐起常相隨,恩愛益密。」

〔三〕《魏略》曰:「熙出在幽州,後留侍姑。及鄴城破,紹妻及後共坐(皇堂)〔堂皇〕上。文帝入紹舍,見紹妻及後。後怖,以頭伏姑膝上,紹妻兩手自搏。文帝謂曰:『夫人云何如此!令新婦舉頭。』姑乃捧後令仰,文帝就視,見其顏色非凡,稱嘆之。太祖聞其意,遂爲迎取。」《世語》曰:「太祖下鄴,文帝先入袁尚府。有婦人被發垢面,垂涕立紹妻劉後。文帝問之,劉答:『是熙妻。』顧攬髮髻,以巾拭面,姿貌絕倫。既過,劉謂後『不憂死矣!』遂見納,有寵。」

《魏書》曰:「後寵愈隆而彌自挹損,後宮有寵者勸勉之,其無寵者慰誨之。每因閒宴,常勸帝,言:『昔黃帝子孫蕃育,蓋由妾媵衆多,乃獲斯祚耳。所願廣求淑媛,以豐繼嗣。』帝心嘉焉。其後帝欲遣任氏,後請於帝曰:『任既鄉黨名族,德、色,妾等不及也;如何遣之?』帝曰:『任性狷急,不婉順,前後忿吾非一,是以遣之耳!』後流涕固請曰:『妾受敬遇之恩,衆人所知;必謂任之出,是妾之由;上懼有見私之譏,下受專寵之罪。願重留意!』帝不聽,遂出之。十六年七月,太祖征關中,武宣皇后從,留孟津;帝居守鄴。時武宣皇后體,小不安,後不得定省,憂怖,晝夜泣涕;左右驟以差問告,後猶不信。曰:『夫人在家,故疾每動,輒歷時;今疾便差,何速也?此欲慰我意耳!』憂愈甚。後得武宣皇后還書,說疾已平復,後乃歡悅。十七年正月,大軍還鄴,後朝武宣皇后,望幄座悲喜,感動左右。武宣皇后見後如此,亦泣,且謂之曰:『新婦謂吾前病如昔時困邪?吾時小小耳,十餘日即差,不當視我顏色乎?』嗟嘆曰:『此真孝婦也!』二十一年,太祖東征,武宣皇后、文帝及明帝、東鄉公主皆從,時後以病留鄴。二十二年九月,大軍還,武宣皇后左右侍御見後顏色豐盈,怪問之曰:『後與二子別久,下流之情,不可爲念;而後顏色更盛,何也?』後笑答之曰:『諱等自隨夫人,我當何憂!』後之賢明以禮自持,如此。」

〔四〕《魏書》曰:「有司奏建長秋宮,帝璽書迎後,詣行在所。後上表曰:『妾聞先代之興,所以饗國久長,垂祚後嗣,無不由后妃焉;故必審選其人,以興內教。今踐阼之初,誠宜登進賢淑,統理六宮。妾自省愚陋,不任粢盛之事;加以寢疾,敢守微志。』璽書三至,而後三讓,言甚懇切。時盛暑,帝欲須秋涼,乃更迎後。會後疾遂篤,夏六月丁卯,崩於鄴。帝哀痛咨嗟,策贈皇后璽綬。」

臣松之以爲:《春秋》之義,「內:大惡諱,小惡(不)書」。文帝之不立甄氏,及加殺害,事有明審。魏史若以爲大惡邪,則宜隱而不言;若謂爲小惡邪,則不應假爲之辭。而崇飾虛文乃至於是,異乎所聞於舊史。推此而言,其稱卞、甄諸後言行之善,皆難以實論;陳氏刪落,良有以也。

作者:陳壽(晉代)

陳壽(233年-297年),字承祚,巴西安漢(今四川南充)人。西晉史學家。曾任著作郎、治書侍御史等職。著有《三國志》,記述了三國時期的歷史,與《史記》《漢書》《後漢書》並稱為前四史,是研究三國歷史的重要文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