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尚書·堯典》說「蠻夷擾亂中原」,而《詩經·六月》稱「 狁勢力很強盛」。可見少數族對中原的侵害為時已經很久了。秦漢以來,匈奴長期侵犯邊境。漢武帝雖然對外進攻四方的少數族,例如東面平定東越、南越、朝鮮,西面討伐貳師、大宛,西南面打通邛、笮、夜郎的通道,但是這些少數族都在邊遠地區以外,不能對中原地區起什麼重大影響。唯有北面的匈奴距中原最近,它的騎兵向南部侵犯,將使我中原王朝三面受敵,所以漢朝屢次派遣衛青、霍去病等大將,深入敵境北伐,窮追匈奴單于,奪取其富饒平坦的草原。其後匈奴開始歸順漢朝並願意為漢朝保衛邊塞,從此逐漸衰弱。
漢獻帝建安年間,匈奴的南單于呼廚泉入京朝見天子,朝廷把他留在京城做人質,派他的副手回去管理本族人。
這時匈奴的臣服程度,已經超過以往的漢朝時期。但是烏丸、鮮卑卻又逐漸強盛起來,他們趁漢末大亂,中原王朝忙於內務,沒有時間對外討伐的機會,竟自控制了大沙漠以南的草原,攻打城市,殺害百姓,北方邊境受到嚴重困擾。袁紹統一河北,開始安撫三郡烏丸,對他們的著名首領給以優厚的賞賜,同時收編他們的精銳騎兵。其後袁尚、袁熙被太祖曹操擊敗,逃去投奔三郡烏丸的大首領蹋頓。蹋頓十分驍勇,邊境的老年人都把他比作從前匈奴族強盛時期的單于冒頓。蹋頓仗著自己遠離中原,所以敢於接受內地的逃亡者,在北方少數族中稱雄。太祖暗中出動大軍北伐,出其不意,一戰而平定了烏丸,威震河北,各少數族無不懾服。於是太祖統領烏丸族的騎兵徵討各地,從此邊境居民得以安居樂業。
後來鮮卑族的首領軻比能又控制了北方各少數族部落,全部佔領匈奴族的故地,自雲中郡、五原郡以東直至遼河流域,都成為鮮卑人的領地。他們多次侵擾邊境,特別是幽、並兩州深受其害。魏明帝時護烏丸校尉田豫被軻比能包圍在馬城,并州刺史畢軌又在陘嶺以北被軻比能擊敗。青龍年間,明帝才聽從王雄的建議,派出一名劍術高強的刺客刺殺了軻比能。此後。鮮卑部落四分五裂,互相攻伐,勢力強的遠遠逃離,勢力弱的只好向朝廷投降。從此,邊境稍微安定,大沙漠以南的草原上戰爭減少,雖然還不時發生少數族劫掠的事,卻已經不能相互煽動形成強大勢力了。
烏丸、鮮卑就是古代所說的東胡。他們的習俗和以往的歷史,撰寫漢代史書的人已經收集並加以記載。所以這裡只是敘述漢末魏初以來烏丸、鮮卑的情況,從而使史書中關於周邊少數族變遷過程的記載保持完整。
東漢末年,遼西郡烏丸族首領丘力居,統領五千多個居民點;上谷郡烏丸族首領難樓,統領九千多個居民點:他們各自稱王。又有遼東屬國烏丸族首領蘇僕延,統領一千多個居民點,自稱峭王;右北平郡烏丸族首領烏延,統領八百多個居民點,自稱汗魯王:他們都有勇有謀。中山郡太守張純背叛朝廷,逃到丘力居部落中,自稱彌天安定王,被推舉為三郡烏丸的大首領。在他的指揮帶領下,烏丸騎兵侵略青州、徐州、幽州、冀州,殺害官員百姓。
漢靈帝末年,劉虞出任幽州牧,他以重金收買少數族刺客殺死了張純,幽州才安定下來。後來丘力居死去,他的兒子樓班年齡小,而侄兒蹋頓武藝謀略不凡,於是由蹋頓繼位,總領烏丸族的三個大部落,部下都聽從他的指揮。袁紹和公孫瓚對峙時,蹋頓派使者向袁紹請求通婚友好,並出兵幫助袁紹攻打公孫瓚,結果大獲全勝。袁紹假託皇帝的旨意,賞賜印章、綬帶給蹋頓、峭王、汗魯王三人,把他們都立為單于。後來樓班長大,峭王率領自己的部落推尊樓班為單于;蹋頓本人不再稱單于而只稱王,但是重大的策略謀劃仍然多半出自蹋頓之手。廣陽郡人閻柔,從小流落在烏丸、鮮卑部落中,受到少數族部落的信任和尊重。閻柔藉助鮮卑的力量,殺死護烏丸校尉邢舉,由自己取而代之。袁紹曾對閻柔著意拉攏優待,以求安定自己的北部邊境。
後來袁氏勢力被太祖曹操擊破,袁紹死亡,其子袁尚逃去投奔蹋頓,企圖憑藉蹋頓勢力,重新奪回冀州。不久太祖掃平河北,閻柔帶領自己控制的鮮卑、烏丸人歸附太祖;太祖依然任命他為護烏丸校尉,照舊持有漢朝節杖,以廣寧作為他的治所。建安十二年(公元 207),太祖親自徵討蹋頓,設計麻痺敵人之後悄悄改走小路,直奔對方的大本營柳城。距柳城只有一百多裡,敵軍才發現。袁尚和蹋頓在凡城迎戰太祖,陣容十分強大。太祖登上高處觀察敵人的陣勢,先按兵不動,等敵陣稍有破綻,立即揮兵進攻打破敵方陣形,斬了蹋頓,直殺得屍橫遍野。速附丸、樓班、烏延等烏丸族首領逃往遼東,遼東的公孫康把他們殺死,然後用驛車把頭顱送往京城。其餘逃散的人全部投降。太祖把收降的烏丸族俘虜,以及閻柔在幽州、并州所控制的一萬多個居民點的烏丸族人,全部遷入中原,帶領他們的首領和部落民眾轉戰四方,從此三郡烏丸的鐵騎兵天下聞名。
鮮卑族大酋長步度根掌權後,部下人數逐漸減少。他的二哥扶羅韓單獨控制了數萬人,成為另一部落的首領。
漢獻帝建安年間,大祖曹操平定幽州,步度根和軻比能等鮮卑族首領通過護烏丸校尉閻柔,向朝廷稱臣上貢。後來代郡的烏丸族首領能臣氐等人反叛,請求歸附扶羅韓。扶羅韓統率一萬多騎兵前往迎接。到了桑乾縣,能臣氐等人暗中商議,認為扶羅韓對部眾控制不嚴,恐怕得不到有力的救助,於是另外派人向軻比能聯絡。軻比能馬上帶領上萬騎兵趕來會面,並與能臣氏等人一起對天結盟立誓。軻比能隨即在宴會上殺死扶羅韓,扶羅韓的兒子洩歸泥和部眾都成為軻比能的下屬。考慮到自己殺死了洩歸泥的父親,所以軻比能給予洩歸泥特別優厚的待遇。但是步度根卻因此而怨恨軻比能。
魏文帝曹丕即位後,任命田豫為護烏丸校尉,持有節杖,在管理監視烏丸的同時又管理監視鮮卑,駐紮在昌平。這時步度根派人向朝廷獻馬,文帝下詔封步度根為鮮卑王。從此步度根與軻比能多次相互攻殺,步度根勢力日漸衰弱,只得率領部下一萬多個居民點的民眾進入塞內的太原、雁門郡據守。步度根又派人對洩歸泥說:「你父親被軻比能殺害,您不想法報仇,反而投靠自己的仇人。他今天雖然厚待你,其實是想日後殺死你。還不如回來跟隨我,我是你的骨肉至親,難道還比不上殺父的仇人嗎?」於是洩歸泥率領本部落逃去投奔叔父步度根。軻比能得知消息後立即派兵追趕,卻沒有追上。到了黃初五年(公元 224),步度根本人親自到朝廷上貢,得到文帝的重賞,從此他開始替魏朝守衛邊疆,不再侵掠中原,而塞外的軻比能勢力卻越來越大。
魏明帝即位之後,急於想安撫各少數族,以減少戰爭,所以對步度根、軻比能兩部分鮮卑都採取籠絡的辦法。青龍元年(公元233),軻比能誘使步度根與自己和好並結成同盟,結果步度根又率領洩歸泥和部眾去依附軻比能,同時動手侵擾搶掠并州,殺害官員百姓。明帝派遣驍騎將軍秦朗前往徵討,洩歸泥背叛軻比能,率領部眾投降,朝廷封他為歸義王,賜給他幢麾、曲蓋和儀仗樂隊,讓他依舊住在并州。步度根則被軻比能殺死。
軻比能本來出自鮮卑的一個小部落,因為勇敢善戰,執法公平,不貪財物,所以眾人推舉他作為首領。他的部落靠近邊塞,自從袁紹佔據河北,中原漢人有很多逃去投奔軻比能;他們教軻比能部落的鮮卑人製作兵器、鎧甲、盾牌,還教他們學習漢文,所以他指揮控制部下,完全模仿中原的漢人。每當他外出或者去打獵,都樹立軍旗,以鼓聲作為進退的信號。
建安年間,他通過閻柔向朝廷進貢。太祖西徵關中,田銀在河間郡造反,軻比能親率三千騎兵隨閻柔擊敗田銀。後來代郡的烏丸族反叛,軻比能開始幫助他們與朝廷作對。太祖任命鄢陵侯曹彰為驍騎將軍,率軍北徵,大敗軻比能。軻比能逃出塞外,後來他又向朝廷稱臣進貢。
延康元年(公元 220)年初,軻比能派人向朝廷獻馬,魏文帝曹丕封軻比能為附義王。黃初二年(公元 221),軻比能把住在鮮卑部落中的五百多家內地漢人放走,讓他們回到代郡居住。黃初三年(公元 222),軻比能率領本部落的頭領和平民,以及代郡的烏丸族首領普富盧等一共三千多騎兵,驅趕七萬多頭牛馬來與中原交換物品,同時又放回內地漢人一千多家到上谷郡居住。後來軻比能與東部鮮卑的首領素利以及步度根爭鬥,互相攻擊。田豫任護烏丸校尉後,在他們之間進行調解,不準他們彼此攻殺。
黃初五年(公元 224),軻比能又去進攻素利,田豫率輕騎兵趕到他的後方進行牽制。軻比能派了一個小首領瑣奴抵禦田豫,田豫揮兵出擊,擊退瑣奴,軻比能從此對朝廷生了二心。他給輔國將軍鮮于輔寫信說:「我們少數族不識文字,所以前任護烏丸校尉閻柔替我向天子表示忠心。我與素利是仇人,去年派兵攻打他,但是現任護烏丸校尉田豫卻幫助素利。我在戰場上派瑣奴前往抵抗田豫,聽說您帶兵來到,馬上撤回了軍隊。步度根多次搶掠,又殺死我弟弟,反而誣衊我在搶掠。我們少數族雖然不知禮義,但是兄弟子孫都承蒙天子賜給印綬,牛馬尚且知道水草的滋味鮮美,何況我們還是有靈性的人呢。將軍應替我向天子講明情況。」鮮于輔得到書信後上報朝廷,文帝又派田豫去招納安撫。
軻比能的勢力從此開始強大,全盛時擁有能徵善戰的騎兵十餘萬人。每次搶得財物,他都平均分配,當著眾人一下子分配完畢,從不私吞,所以部下願意為他拼死效力,其餘部落的首領都很敬畏他。但是他的勢力還趕不上漢朝時鮮卑的大酋長檀石槐。
太和二年(公元 228),田豫派遣翻譯官夏舍到軻比能女婿鬱築鞬的部落去,結果夏舍被鬱築鞬殺害。這年秋天,田豫統帥西部鮮卑的首領蒲頭和洩歸泥,出塞討伐鬱築鞬,大獲全勝。回軍到達馬城時,軻比能親率三萬鐵騎兵,把田豫困圍了七天七夜。上谷郡太守閻志,是閻柔的弟弟,歷來受到鮮卑人的信任。閻志親自趕到馬城開解勸說,軻比能才撤軍解圍。後來幽州刺史王雄兼任護鮮卑校尉,用恩德和信用對鮮卑實行安撫。軻比能也多次入塞,到幽州州政府來進貢。
青龍元年(公元 233),軻比能誘使步度根,讓他背叛并州當局,和自己結盟,又親率一萬騎兵在陘嶺以北迎接他的家屬和輜重隊伍。并州刺史畢軌派蘇尚、董弼等將阻擊,軻比能讓兒子領兵在樓煩與蘇尚等將會戰,在激戰中殺死蘇尚、董弼二將。
青龍三年(公元 235),王雄派勇士韓龍刺死軻比能,另立軻比能的弟弟為首領。
素利、彌加、厥機,都是鮮卑的部落首領,在遼西、右北平和漁陽三郡的塞外。由於距離遙遠,對內地完全沒有構成禍患,但是他們部落的人數要比軻比能多。建安年間,他們也通過閻柔向朝廷進貢,並與內地進行實物交換,太祖曹操上表朝廷都封他們為王以示優寵。厥機死後,朝廷又立他的兒子沙末汗為親漢王。延康元年(公元220)年初,他們派使者進獻馬匹。魏文帝封素利、彌加為歸義王。素利和軻比能相互攻擊。太和二年(公元 228),素利去世。他的兒子年幼,朝廷封他的弟弟成律歸為王,代為統領部落。
《尚書·禹貢》說「東邊到達大海,西邊達到大沙漠」。對於京都以外由近到遠的九等地區,我們都還可以說得清楚。但是在邊荒地帶以外,那些需要通過中間語言轉譯我們才能了解其情況,向我們的足跡卻不能到達的地方,那裡的國家中風土民情如何,就沒有人能知道了。從虞舜到周朝,西邊的遠方曾進貢過白玉環,東邊的肅慎氏也進貢過當地產的弓箭,他們都走了很長很長的時間才到達中國,其距離竟是如此之遠。漢代派遣張騫出使西域,探究黃河源頭,經歷許多國家,並設置了西域都護以統領各國。從這以後,才知道西域的詳細情況,史官才能在史書中加以詳細記載。
魏朝建立之後,西域各國雖然不能都來朝貢,但是其中一些大國如龜茲、于闐、康居、烏孫、疏勒、月氏、鄯善、車師等,沒有哪一年不派使者前來洛陽呈獻貢品,大體與漢代的情形也差不多了。公孫淵繼承其祖父公孫度、父親公孫康,三代人連續佔有和統治遼東,魏明帝考慮到其地遙遠,就將遼東的事務委託給他管理。這樣一來,就把東北方的少數族隔斷,使他們不能和中原往來。
景初年間,朝廷出動大軍,誅滅公孫淵,又悄悄派水軍渡海,收復了樂浪、帶方等郡,從此濱海地區安定太平,東部少數族全都俯首稱臣。其後,高句麗首先背叛,朝廷派幽州的地方軍隊前去討伐,窮追到極遠的地方,跨越烏丸、丸都,經過沃沮,又進入肅慎的領域,直到東邊的大海。當地的老人說,在大海那邊靠近太陽升起的地方,曾有頸上又長了一副臉孔的怪人出現,於是毌丘儉等領兵將軍在凱旋時注意觀察各國情況,記錄其法律風俗,國家大小,以及各自的名稱。
雖然這裡所記載的都是一些少數族國家,卻保存著從中原傳去的禮儀風俗。古人曾說,禮儀在中原失傳後,可以在周邊的少數族中訪求得到,這確實是可信的話。因此,下面依次記述東北方的各國情況,列舉他們的異同,以此來補充從前史書記載得不完整的地方。
夫餘,在長城的北邊,離玄菟郡有一千多裡,南面鄰接高句麗,東面鄰接挹婁,西面鄰接鮮卑,北面是弱水,方圓約二千裡。全國有八萬戶人家,定居在當地,有房屋、倉庫、監獄。夫餘的地形多山丘和廣闊的低地,在東北方各國當中,算是地勢最為平坦開闊的一個。土地適宜種植五穀,但不宜種植果樹。這裡的人長得魁偉高大,勇敢而忠厚,從不搶掠他人。
他們的國家有君主,官職都有牲畜來命名,有馬加、牛加、豬加、狗加、大使、大使者、使者等官名。在城鄉居民點裡有大戶豪族,附在他們名下的人家都是他們的奴僕。各個以「加」命名的官吏分別主管四方道路所到達的地區,多的主管數千家,小的數百家。
他們在吃喝時都用俎、豆這類中原傳統的器具,君臣之間有定期聚會。聚會時如果舉行宴飲,也有拜爵、洗爵的程序,以及作揖行禮,相互謙讓之類的禮節。在殷歷正月舉行祭天活動,到時候國內舉行集會,連日歡聚宴飲,載歌載舞,稱之為迎鼓。每年這個時候停止審訊犯人,同時還釋放囚徒。夫餘國崇尚白色,人們穿帶有白布長袖的袍子和褲子,腳穿獸皮鞋。但如出使國外,則喜歡穿錦繡和毛織品做的衣服,官員加穿狐狸、白狖和黑貂皮製成的裘衣,並在帽子上用金銀裝飾。從事翻譯的人在表達意思時,總要跪下來,雙手撐地,小聲說話。
夫餘國用刑嚴厲,殺人者處以死刑,犯人家屬都淪為奴隸。偷盜東西,一件罰賠十二件。男女淫亂,婦女妒忌,都將被處死。特別憎惡女性的妒忌,殺死妒忌的婦女後,把屍首丟在該國南面的山上,直至腐爛。女方家裡如想要回屍首,必須向官方上交牛馬。
哥哥死後,弟弟可以娶嫂為妻,這個習俗與匈奴相同。夫餘人特別擅長飼養牲畜,盛產駿馬、赤玉、貂狖皮、珍珠。珍珠大得像酸棗。兵器主要是弓、箭、刀、矛,每家都有鎧甲和武器。國內的老人都自稱是過去的逃亡者。修建的城牆、圍柵都呈圓形,就好似監獄一般。不論男女老少,也不管白天黑夜,人們在路上行走,總是要唱歌,歌聲整天不斷。有軍事行動時也要祭天,殺牛以後看牛蹄,用以佔卜吉兇,牛蹄分開是兇,如果合攏是吉。有敵人時,各個以「加」命名的官員親自作戰,下等的民戶只負責他們的飲食供應。人死之後,夏天用冰凍起來。盛行殺人殉葬,殉葬者多的上百人,又時興厚葬,有外棺而無內棺。
夫餘本來屬玄菟郡管轄。漢末,公孫度在遼東郡稱雄擴張,威震鄰近的少數族,夫餘國王尉仇臺自己改屬遼東。當時高句麗、鮮卑都很強盛,公孫度考慮到夫餘夾在這兩強中間,於是把同宗族的女子嫁給尉仇臺以示支持。尉仇臺死後,他的孫子簡位居繼位。簡位居的正妻沒有生兒子,只有一個小妾生的兒子叫做麻餘。簡位居死後,各個官員擁立麻餘為王。當時牛加的侄兒叫做位居,是主管外交的官員,他為人慷慨,喜歡賑濟窮人,深受本國人的擁戴,每年他都派使者到魏朝京城進貢。
正始年間,幽州刺史毌丘儉討伐高句麗,派遣玄菟郡太守王頎來到夫餘,位居派官員出城迎接,供給軍糧。他那當牛加的叔父懷有二心,於是位居殺死叔父及其兒子,登記造冊沒收其財產,並派使者把屍體簡單收斂後送到官府。按照夫餘過去的風俗,如遇水旱災害,糧食減產,總是把罪過歸給國王,有的說國王該替換,有的說國王該殺死。麻餘死時,他的兒子依慮才六歲,被立為國王。
漢朝的時候,夫餘國王死後用金鏤玉衣埋葬,常常由漢朝預先做好後運去存放在玄菟郡;國王死後,就去郡裡領取用來安葬死者。公孫淵被誅滅時,玄菟郡的倉庫裡還有一套金鏤玉衣。現今夫餘的國庫收藏有璧、珪、瓚等幾代相傳的玉器,被視為國寶,老人們說這些都是從前中原王朝賞賜的。國王印章的文字是「濊王之印」,國內有一老城叫做濊城,因為夫餘本是濊貊的地域,而夫餘人在其中稱王;他們自稱是外地來的流亡者,似乎也有點像這麼一回事。
高句麗,在遼東郡以東約一千裡,南邊與朝鮮、濊貊,東邊與沃沮,北邊與夫餘接壤。在丸都山下建都,全國方圓二千裡,共有三萬戶人家。國內多高山深谷,沒有平原和沼澤。當地人在山谷中居住,飲山澗的流水。土地貧瘠,雖然努力耕作,也不能自給自足;所以當地風俗是在飲食上節儉,而喜歡修建和裝飾住房。在住宅左右蓋大屋,用來祭祀鬼神,還祭祀靈星、土神和穀神以求豐收。當地人性情兇猛急躁,喜歡搶掠。
有國王,官吏有相加、對盧、沛者、古雛加、主簿、優臺丞、使者、皂衣先人等官號,尊卑各有等級區別。按東北少數族過去的說法,高句麗乃是夫餘的一個分支,因此在語言的各個方面多半和夫餘相同,但是性格氣質、衣服裝飾則與夫餘大不一樣。原來全國有五個家族,即是涓奴部、絕奴部、順奴部、灌奴部、桂婁部。過去一直由涓奴部稱王,後來這個家族逐漸衰弱,而今桂婁部已取而代之。
漢朝時,朝廷賜給高句麗儀仗樂隊和歌舞藝人,他們常常在玄菟郡領取官服、衣帽等物,全國的戶口則由玄菟郡治所高句麗縣的縣令主管。後來高句麗逐漸驕傲放縱,不再親自到玄菟郡,而是在東部邊境築了一個小城,要朝廷把官服等物送到這裡,他們每年在這裡取走它們。現今當地少數族人還稱這個小城叫幘溝漊。溝漊,是高句麗人對城的稱呼。
這裡設置官職時,有對盧就不設沛者,有沛者也就不設對盧。國王的宗族,如果擔任高官,都叫古雛加。涓奴部本來是一國之主;而今雖然不再稱王,但是這個家族的嫡系首領,也可以叫古雛加,還能設立宗廟,祭禮靈星、土神和穀神。絕奴部世代與王族通婚,所以加上「古雛」的名號。各個高級官員可以設置自己的使者、皂衣先人兩種官員,這兩種官員可以向國王通報名字,就像中原古代卿大夫的家臣一樣;但是在參加朝廷聚會時,他們站立和坐下的位置,都不能和國王的使者、皂衣先人並列。高句麗的大戶人家不參加勞動,這種白吃飯的有一萬多人,他們的奴僕從遠處擔來糧食、魚、鹽供養他們。
當地人民喜歡歌舞,國內各個居民點,每當夜幕降臨,男女成群聚集,相互唱歌嬉戲。國家沒有大倉庫,每家自有一座小倉,名叫桴京。人們喜歡清潔,自尊自愛,又善於釀酒。跪拜時伸出一腳,這一點與夫餘不同。走路很快。在十月份祭天,到時候全國集會,叫做東協。在社會場合,人們多穿錦繡衣服,並用金銀裝飾。主簿以上的大官包頭巾,但是沒有頭後面的下垂部分。小官戴一種叫做折風的帽子,形狀像中原漢族的皮帽。這個國家東部有個巨大的洞穴,叫做隧穴。十月份國中舉行集會,迎接隧神到本國東部進行祭祀,並在神座上放置鑽木取火用的木塊。沒有監獄,犯罪案件由大官評議,然後馬上處決罪犯,其妻子兒女罰為奴婢。
當地的婚姻風俗,雙方口頭定婚後,女家在大屋後新蓋一間小屋,叫做婿屋。女婿在晚上來到女家門外,自報姓名行跪拜禮,請求和女孩同宿,經過再三懇求,女方父母才讓女婿到小屋中和女兒同宿,並在小屋旁放上銀錢和布匹;等到生下兒女而且長大後,女婿才帶妻子回自己的家。當地風俗淫蕩。男女結婚後,便開始做為自己送終的衣服。盛行厚葬,金銀財寶,都用來陪葬。墳墓用石頭壘成,然後種植松柏。當地馬很小,善於登山。人們都很有力氣,戰鬥經驗豐富,沃沮、東濊都依附他們。
國內還有一個小部落叫做小水貊。高句麗的國民依傍大河而居,而西安平縣北有一條小河,南流入海;高句麗的這個小部落依傍小河居住,所以叫做小水貊。小水貊出產良弓,通常人們所說的貊弓就是這裡出產的。
王莽開始徵調高句麗的士兵去討伐匈奴。高句麗人不願從徵,王莽強迫從軍,於是高句麗人紛紛逃出塞外做強盜。當時的遼西大尹田譚領兵追擊,反被這些人殺死。州、郡、縣各級官員都把責任推到高句麗國王騶的身上。但是大臣嚴尤上奏說:「這件事確實是貊人犯法,但是事情的起因不在騶的身上,所以應當對他進行安撫。而今突然給他從重定上大罪,恐怕會逼迫他反叛。」王莽不聽勸告,下詔讓嚴尤出兵討伐。嚴尤誘騙騶在約定的時間會面,騶一到就被殺死,頭顱被驛車運送到長安。王莽大為高興,向天下發布文告,把高句麗改名為下句麗。那時高句麗只是侯國。
漢光武帝八年(公元32),高句麗國王派使者向朝廷進貢,才開始稱王。在漢殤帝和漢安帝時,高句麗的國王宮多次侵擾遼東,朝廷又把它劃歸玄菟郡管轄。遼東郡太守蔡風、玄菟郡太守姚光認為,宮是二郡的一大禍害,於是出兵討伐。宮假裝投降求和,二郡軍隊暫停前進,這時宮卻秘密派遣軍隊去偷襲玄菟郡,焚燒候城縣,攻入遼隧城,殘殺官員百姓。後來宮又侵犯遼東,蔡風輕率決定領兵追擊,結果全軍覆沒。宮死後,他的弟弟遂成繼位。遂成死後,他的兒子伯固繼位。漢順帝、漢桓帝時,伯固又侵犯遼東,攻掠新昌、安市兩縣百姓的住地,同時又進攻西安平縣,在路上還殺死帶方縣令,搶走樂浪郡太守的妻子和兒女。
漢靈帝建寧二年(公元 169),玄菟郡太守耿臨出兵討伐,斬殺數百人,伯固投降,該國又歸屬遼東郡管轄。熹平年間,伯固乞求歸屬玄菟郡。公孫度在遼東稱雄時,伯固曾派遣大官優居、主簿然人等協助公孫度討伐富山的叛賊,獲勝。伯固死時,有兩個兒子,大兒子叫撥奇,小兒子叫伊夷模。撥奇不成材,本國人就擁立伊夷模做了國王。自伯固時起,高句麗就不斷侵擾遼東,又接納了逃亡的少數族人五百多家。
建安年間,公孫康出軍進攻高句麗,攻破該國,焚燒城市和村莊。撥奇因自己是長子卻不能繼承王位而怨恨,於是和涓奴部家族中的高級官員,各自統領自己的奴婢共三萬多人向公孫康投降,然後回來駐紮在沸流水沿岸。前來投奔的少數族人這時也背叛了伊夷模,伊夷模只得換地方另立新國,也就是今天的所在地。撥奇移住遼東,他的兒子留在高句麗國,現今擔任古雛加的駁位居,就是撥奇的兒子,後來高句麗又侵犯玄菟郡,玄菟和遼東二郡聯合出擊,把對方打得大敗。
伊夷模沒有兒子,與灌奴部的婦女通姦,生子名叫位宮。伊夷模死後,位宮繼承王位,就是現今高句麗的國王。他的曾祖名字也叫宮,據說剛出生就能睜開眼睛到處看,所以本國人不喜歡他。宮長大後,果然兇惡暴虐,多次出兵攻掠漢朝邊境。漢朝軍隊反攻,高句麗因此破壞嚴重。而今的國王剛出生,也能睜開眼睛看人,就像他的曾祖父;而當地人把相似叫做「位」,所以給他取名叫「位宮」。位宮力大而勇敢,會騎馬,能射獵。景初二年(公元238),太尉司馬懿率軍討伐公孫淵,位宮派大官統領數千人助戰。正始三年(公元242),位官侵犯西安平。正始五年(公元 244),他被幽州刺史毌丘儉擊敗,事情經過記載在本書《毌丘儉傳》中。
東沃沮,在高句麗蓋馬大山的東邊,瀕臨大海。其地形是東西狹窄,南北漫長,有一千多裡。其北部與挹婁、夫餘鄰界,南部與涉貊接壤。有五千多戶人家,沒有大君主,每個村落世代各有首領。當地語言與高句麗大體相同,有時也小有差異。
漢朝初年,從燕國逃亡的漢人衛滿開始統治朝鮮,當時沃沮也歸他控制。漢武帝元封二年(前 109)時,朝廷出兵討伐朝鮮,殺死衛滿的孫子右渠,把其轄地分為四個郡,改沃沮城為玄菟郡。後來因為受到夷貊的侵略,於是把玄菟郡遷到高句麗的西北,也就是今天所說的玄菟郡故址。玄菟郡遷走後沃沮歸樂浪郡管轄。漢王朝考慮到朝鮮的故地廣闊而遙遠,於是在單單大嶺的東部,又設置東部都尉,以不耐城作為其治所,單獨主管東邊的七個縣,當時沃沮也屬於這七縣之一。
建武六年(公元30),漢光武帝廢除邊郡都尉,這裡的東部都尉也就撤銷。後來封各縣的首領為縣侯,不耐、華麗、沃沮等縣都成為侯國。少數族互相攻擊吞併,唯有不耐縣的濊侯至今還設置有功曹、主簿等漢朝官職,都由濊族人擔任。沃沮各個小部落的首領,都自稱三老,這是過去漢朝縣中的鄉官名稱。因為國小,又處在大國之間,所以沃沮向高句麗國稱臣歸屬。高句麗在沃沮國中選擇首領充當使者,使其統領各小部落;又派大官統一徵收他們的租稅,租稅包括布、魚、鹽和海產食物,都要從千裡之外擔來上繳。此外,還要選送美女作為高句麗貴族的婢妾,完全把沃沮人當作奴僕一樣對待。
東沃沮土地肥沃,背山向海,適宜栽種糧食,當地人也很會種田。他們質樸正直,強壯勇敢,雖然缺少牛馬,卻擅長手持長矛徒步作戰。飲食和住房,都和高句麗相似。埋葬死者時,做一具大外棺,有十多丈長,敞開一頭做門。剛死的人都就地埋起來,只蓋上薄薄的一層土,讓皮肉爛盡,僅取骨架裝在大外棺中。全家共用一個大外棺,用木頭刻成死者的形象,與棺中的死人數目相同。又用帶腳的瓦鍋,裝上大米,懸掛在外棺的門邊上。
毌丘儉討伐高句麗時,國王位宮逃奔沃沮,毌丘儉揮兵追擊。大軍攻破沃沮城鎮村莊,斬殺三千多人,位宮又逃奔北沃沮。
北沃沮,又叫置溝婁,離南沃沮約八百裡。在風俗方面,南北沃沮完全相同,又與挹婁鄰接。挹婁人喜歡乘船搶掠,北沃沮人很懼怕他們,所以夏天常在山上的深洞裡躲著以防備來犯者;到了冬天冰凍,船道不通,才敢回到村裡居住。玄菟郡太守王頎另外派兵追擊高句麗的國王位宮,直抵東部海邊。
軍人問當地老人說:「大海的東邊還有人嗎?」老人們說:國內曾有人乘船捕魚,遇風,在海上漂泊了幾十天,到了東邊一個海島上;島上有人,語言聽不懂,其風俗常在七月份挑選童女丟到海裡。又說:海中間還有一個島國,都是女的沒有男的。又說曾有一件布衣,從海裡浮出來,從腰身看像中等身材的人穿的衣服,兩袖長三丈。又說曾發現一隻破船,隨波漂到海邊,裡面有一人,頸項上又長了一張臉孔,把他活捉後,卻聽不懂他的話,這人後來絕食而死。以上這些地方都在沃沮東邊的大海中。
挹婁,在夫餘東北方一千多裡,瀕臨大海,南部與北沃沮接壤,不知其北部延伸到什麼地方。地形多險峻高山。人的外貌與夫餘相近,但言語和夫餘、高句麗不同。出產五穀、牛、馬、麻布。當地人勇猛而有力氣,設有大君主,各個村落各有首領。居住在山林之中,以穴居為主。大戶人家在地面挖的深洞,其深度達到九段階梯,而且越深越好。氣候的寒冷,勝過夫餘。當地人喜歡養豬:吃豬肉,穿豬皮;冬天用豬油塗身,有好幾分厚,以御風寒。夏天裸體,只用一尺長的布把前後遮起來。當地人不講衛生,廁所修建在中間,人圍著廁所居住。弓有四尺長,像弩一般強勁。箭用楛木製造,長一尺八寸,用青石做箭頭,這裡就是古代肅慎氏的國土。這裡的人善於射箭,射人都射眼睛。箭頭有毒,被射中的人只有一死。當地出產赤玉、貂皮,就是現今所說的挹婁貂。
自漢朝以來,挹婁一直臣屬於夫餘,夫餘向他們徵收重稅,逼得他們在魏文帝黃初年間反叛。夫餘多次進攻挹婁,他們儘管人少,但是住在險陡的山區,鄰國人又都懼怕他們的弓箭,所以夫餘始終未能制服他們。挹婁人擅長乘船搶掠,鄰國深受其害。東北方的少數族在吃喝時大多使用俎、豆之類的食器,只有挹婁不用。他們的法制和風俗是最沒有規矩的。
濊貊,南邊與辰韓,北邊與高句麗、沃沮接壤,東邊臨海。現今朝鮮以東當初都是濊貊的轄地。有二萬戶人家。
從前,箕子在商朝時跑到了朝鮮,制定了八條教令來教育百姓,使當地夜不閉戶,盜賊絕跡。從那以後經過四十多代,朝鮮一個名叫準的首領開始非分地稱王。陳勝起事,天下反秦,燕、齊、趙等國故地的居民逃難到朝鮮的有好幾萬人。燕國人衛滿,梳起椎形髮髻,穿起少數族衣服,跑到這裡稱王。漢武帝消滅朝鮮,把這裡分為四郡。從那以後,當地人才和漢人逐漸有了分別。
這裡自來沒有大君主,從漢朝以來,官吏有侯邑君、三老,統管下層百姓。當地老人說自己與高句麗同種。濊貊人性情老實忠厚,少貪慾,知廉恥,不向人乞求。語言、法制、風俗與高句麗大體相近,但衣服不同。男女衣服都有曲領。男子衣服上還用數寸大的銀花作為裝飾。單單大嶺以西屬樂浪郡,嶺東共有七縣,由東部都尉統管,屬下都是濊貊百姓。後來廢除都尉官,封他們的首領為侯,今天的不耐濊就是他們的後代。漢末改而歸屬高句麗。
當地風俗重視山川,山川各有分界,不得隨便進入。同姓不通婚。多忌諱,凡是有人生病死亡,總要拋棄住宅,另起新居。產麻布,用蠶絲做綿絮。當地人大多懂得觀察星象,預知收成好壞。他們不把珠玉當作寶物。常在十月的節日祭天,晝夜飲酒歌舞,叫做舞天。又把猛虎視為神靈進行祭拜。部落間發生爭鬥,總是用收取活的牛馬作為懲罰,稱之為責禍。殺人者處以死刑抵命。盜賊很少。他們的長矛有三丈長,有時是幾個人共同使一支矛。擅長陸地作戰。樂浪郡著名的檀弓就產在此地。海上出產班魚皮,森林中有許多皮毛帶花紋的豹,又產矮小的果下馬,漢桓帝時曾向朝廷進貢過這種馬。
正始六年(公元 245),樂浪郡大守劉茂、帶方郡太守弓遵因為單單大嶺以東的濊貊人投靠高句麗,出兵討伐,濊貊人的首領不耐侯等獻城投降。正始八年(公元 247),他們到朝廷進貢。朝廷下詔封他們的首領為不耐濊王。濊王的住處分布在民間,一年的四季都要到郡政府拜見。每當樂浪、帶方二郡有軍事行動需要徵調民工和物資,就向濊貊人攤派任務,對待他們如同內地的普通百姓一樣。
韓,在帶方郡的南邊,東西都是海,南邊與倭國鄰接,方圓約四千裡。有三個分支,即馬韓、辰韓和弁韓。其中的辰韓,就是古代的辰國。
馬韓在西部。當地人民定居而不常遷徙,從事耕種,會栽桑養蠶,織綿布。部落各有首領,大首領自稱為臣智,其次自稱為邑借。散居在山海之間,沒有固定的城鎮。
有以下小國:爰襄國、牟水國、桑外國、小石索國、大石索國、優休牟涿國、臣'沽國、伯濟國、速盧不斯國、日華國、古誕者國、古離國、怒藍國、月支國、諮離牟盧國、素謂乾國、古爰國、莫盧國、卑離國、佔離卑國、臣釁國、支侵國、狗盧國、卑彌國、監奚卑離國、古蒲國、致利鞠國、冉路國、兒林國、駟盧國、內卑離國、感奚國、萬盧國、闢卑離國、臼斯烏旦國、一離國、不彌國、支半國、狗素國、捷盧國、牟盧卑離國、臣蘇塗國、古臘國、臨素半國、臣雲新國、如來卑離國、楚山塗卑離國、一難國、狗奚國、不雲國、不斯'邪國、爰池國、乾馬國、楚離國等,總計五十四國。大國有一萬多戶,小國幾千戶,共有十多萬戶。
馬韓的辰王以月支國作為自己的駐地。臣智有的要加上優呼、臣雲、遣支、報安、邪踧、支'、臣離、兒不、例拘、邪秦、支廉之類的稱號。其官員分為魏率善邑君、歸義侯、中郎將、都尉、伯長等。
當初,準在朝鮮非分地稱王后,被燕國的逃亡漢人衛滿擊敗。他率領左右隨從和宮女逃入海中,移居韓地,自稱韓王。其後代滅絕,今天的韓人還有祭祀他們的。漢朝時韓歸樂浪郡管轄,每年的四季都要到郡政府拜見。
漢桓帝、漢靈帝末年,韓、濊兩國日益強盛,郡縣不能控制。內地漢人不斷流入韓國。
漢獻帝建安年間,公孫康將屯有縣以南的荒地劃出來成立帶方郡,派遣公孫模、張敞等人招納流民,並出兵討伐韓和濊,原先流入韓國的漢民才逐漸返回。此後倭、韓二國就歸帶方郡管轄。景初年間,魏明帝秘密派遣帶方郡太守劉昕、樂浪郡太守鮮于嗣,渡海平定二郡,韓國各個臣智都賜給邑君印綬,次一等的則賜給邑長印綬。當地風俗喜好穿衣服包頭巾。下等人家到郡裡見官,都借別人的衣服頭巾來穿戴。而全國佩帶印綬穿衣服包頭巾的有一千多人。
幽州的部從事吳林認為樂浪郡本來管轄韓國,所以把辰韓當中的八個小國劃歸樂浪郡管轄。不料翻譯官在傳達這一指示時把意思表述得不準確,韓國的臣智便煽動百姓,進攻帶方郡的崎離營。當時的帶方郡太守弓遵、樂浪郡太守劉茂出兵鎮壓,弓遵戰死,但兩郡的軍隊最終還是滅掉了韓國。
馬韓的風俗是缺乏秩序。國家雖有首領,但各個部落雜居,不能統一控制指揮。沒有跪拜的禮節。在居住地修建草屋土房,形狀像墳墓一樣,門開在上方,全家都住在一起,不分男女老少。埋葬死者時有外棺而無內棺。不會騎牛馬,牛馬都用來送葬。只把珠玉視為寶物,有的縫在衣服上作為裝飾,有的掛在頸上或耳朵上,對金銀錦繡並不看重。當地人強悍勇敢,頭髮盤成髮髻而不戴帽子,就像兵器那樣閃光發亮。穿布袍,足登獸皮靴。每當國內有體力勞動,或者官府讓百姓築城牆,勇敢健壯的年輕人,這時都割破脊背上的皮膚,用大繩子穿過去,又用一丈多長的木棍插在上面,然後一邊吶喊一邊用力勞動,毫不覺得痛苦,既用來鼓勵勞動者,又用來顯示自己的勇敢。常在五月播種之後,祭祀鬼神,聚在一起載歌載舞,晝夜痛飲不休。一人跳舞,會有數十人起來跟隨,以腳踏地,手腳相應,節奏很像中原的鐸舞。十月份收割完畢,也要像這樣慶賀一番。人們迷信鬼神,每個部落都選出一人主管祭祀天神,這個人叫做天君。每個小國都有另外一種特別的城邑,叫做蘇塗。蘇塗當中豎立大木柱,上面懸掛鈴鼓,以此來表示對鬼神的敬仰。逃亡者進入蘇塗,就都不願回去,而是合在一起為非作歹。當地人建立蘇塗的目的,就像現今佛教建立佛寺一樣,只不過佛寺教人行善,而蘇塗讓人作惡,二者不同。在北部靠近漢人邊郡的幾個小國,稍微知道一些禮義,而其他地方的人簡直就像是囚徒奴婢聚在一起。
這裡沒有其他什麼珍寶。動植物與中國差不多。出產大慄,像梨一樣大。還出細尾雞,尾巴都有五尺多長。男子大多都紋身。
還有個地方叫州胡,位於馬韓西邊的大海島上,那裡的人身材較為矮小,語言與韓國不同,都像鮮卑一樣剪成光頭不留頭髮,只穿皮衣,喜歡養牛和豬。他們的衣服有上身沒下身,好像裸體似的。經常乘船往來,在韓國買東西。
辰韓,在馬韓的東面。那裡的老年人敘述前代歷史,說自己的祖先是秦朝的逃亡者,因躲避徭役跑到韓國,馬韓割出東邊的地區給他們居住。有城牆和圍柵。言語與馬韓不同,把國叫做邦,弓叫做弧,賊叫做寇,依次斟酒叫做行觴,相互稱為徒,這都有些像秦朝人的語言,而不像燕、齊故地對事物的稱呼。他們稱樂浪郡的人為「阿殘」;東邊的人稱自己為「阿」,所以阿殘的意思是我們殘餘的人。現今也有把辰韓稱為秦韓的。開始時有六小國,逐漸分為十二小國。
弁辰也有十二個小國,還有其他一些小部落。各國有首領,大首領叫做臣智,其次有險側、樊濊、殺奚、邑借等稱號。
弁辰和辰韓共有以下二十四個小國:已柢國、不斯國、弁辰彌離彌凍國、弁辰接塗國、勤耆國、難彌離彌凍國、弁辰古資彌凍國、弁辰古淳是國、冉奚國、弁辰半路國、弁辰樂奴國、軍彌國、弁辰彌烏邪馬國、如湛國、弁辰甘路國、戶路國、州鮮國、馬延國、弁辰狗邪國、弁辰走漕馬國、弁辰安邪國、弁辰瀆盧國、斯盧國、優由國。其中大國有四五千家,小國有六七百家,總共有四五萬家。以上國名前面標有「弁辰」的十二國,屬於弁辰王管轄。
弁辰的國王通常由馬韓人擔任,世代相傳,不能自立為王。這裡土地肥沃,適宜種五穀特別是水稻。人民懂得栽桑養蠶,織縑布,也會乘騎牛馬和用它們來駕車。在結婚禮俗上,男方和女方有所不同。流行用大鳥的羽毛給死人送葬,意思是想使死者靈魂飛升。這裡出產鐵,韓、濊、倭等國都從這裡取鐵製造器具。各種買賣都用鐵作支付品,就好像中國人用錢一樣。這裡的鐵還要供給樂浪、帶方兩郡使用。人民喜歡歌舞和飲酒。樂器有瑟,形狀像中國漢族的樂器築,彈起來能演奏樂曲。嬰兒一出生,就用石塊壓住頭,想讓頭變扁。所以現今的韓人都是扁頭。因為靠近倭國,男女也喜歡紋身。擅長步行作戰,兵器和馬韓人的兵器相同。當地風俗,人們在路上相遇,都會停下來給對方讓路。
弁辰與辰韓雜居,也有城牆。衣服和住處與辰韓相同。言語、法律、風俗與辰韓相似,但在祭祀鬼神方面不同。家裡的灶臺都砌在門的西面。其中的弁辰瀆盧國與倭國接界。十二個小國也有國王,這裡的人都長得高大。衣服很清潔,留長髮。也能織寬幅的細布。法律特別嚴厲。
倭人,在帶方郡東南的大海之中,依傍山島立國。過去有一百多個小國,漢朝時有的小國曾來中國朝見。現今與中國王朝通使的小國有三十個。
從帶方郡到倭國要沿著海岸航行,先經過韓國,航向一會兒往南一會兒往東,最先到達倭國北岸的狗邪韓國時,已航行七千多裡。這時開始橫渡一海,再行一千多裡,即到達對馬國。這裡的大官叫做卑狗,其副手叫做卑奴母離。國家在一座孤島上,方圓約四百多裡,多險山和密林,道路窄得就像野鹿走的小徑。有一千多戶人家,沒有良田,吃海中的生物活命,並乘船到南北方的其他國家去買生活必需品。
再向南渡過一海,寬一千多裡,叫做瀚海,就可到達一支國。這裡的大官也叫做卑狗,其副手也叫卑奴母離,方圓約三百裡。多竹木叢林,有三千多家居民,略微有些田地,耕種所得的收成不夠吃,所以也要到南北方其他國家去購進糧食。
再渡過一海,航行一千多裡,就到了末盧國,這裡有四千多家居民,依山靠海居住,草木茂盛,以至於走路時看不見前面幾步遠的人。喜歡捕魚,不管水深水淺,都潛到水底去捉魚。
由此向東南走陸路五百裡,就是伊都國。這裡的大官叫爾支,其副手叫洩謨觚、柄渠觚。有一千多戶人家,世代有王,都歸女王國統轄。帶方郡的使者往來時,常在這裡暫住。
從伊都國向東南走一百裡,就到了奴國。這裡大官叫兕馬觚,其副手也叫卑奴母離,有居民二萬多戶。
向東再走一百裡,進入不彌國。這裡的大官叫多模,其副手也叫卑奴母離,共有百姓一千多家。
由此向南去投馬國,就要在海上航行二十天才能到達了。那裡的大官叫瀰瀰,其副手叫瀰瀰那利,居民有五萬多家。
再向南到邪馬臺國,也就是倭國女王建都之地,走海路要十天,走陸路要一個月。這裡的大官叫伊支馬,其次有彌馬升、彌馬獲支、奴佳鞮等,居民大約有七萬多戶。
女王所在國的北邊各國,其居民戶數、道路長度還能大略記述,其餘的小國異常遙遠,詳情不得而知,只知道它們的國名,即斯馬國、已百支國、伊邪國、都支國、彌奴國、好古都國、不呼國、姐奴國、對蘇國、蘇奴國、呼邑國、華奴蘇奴國、鬼國、為吾國、鬼奴國、邪馬國、躬臣國、巴利國、支惟國、烏奴國、奴國等,這都是女王所統轄的國家。在女王所在國的南面,還有狗奴國,由男子當王,官員叫狗古智、卑狗,這不屬女王管轄。
從帶方郡到女王所在的邪馬臺國,共有一萬二千多裡。
倭國的男人不管大小都要刺面和紋身。自古以來,其使臣到達中國,都自稱大夫。夏朝國王少康的兒子封在會稽,剪去頭髮在身上刺刻花紋,以避免到水中受到蛟龍的傷害。現今倭人喜歡潛下海底捕撈魚和蚌蛤,紋身以後也是為了嚇跑大魚和水禽,以後逐漸成為一種裝飾。這裡的紋身各小國都不同,有的在左,有的在右,有的花紋大,有的花紋小,按地位的尊卑有所差別。從道路的方向和遠近來估計,倭國應當在我們會稽郡、東冶縣的東方大海上。
倭國的民風不淫亂,男子都露出髮髻,用木綿布系在頭上。衣服是橫著布幅剪裁,用打結來連接,簡略連接不用縫線。婦女打散頭髮,然後把頭髮的下端稍微屈起盤成髮髻。女性的衣服像一幅單被蓋,把中央剪個洞,把頭伸出去就算是衣服。這裡栽種水稻、薴麻,會栽桑養蠶,紡麻成線,出產細麻布、綢和絲綿。當地沒有牛、馬、虎、豹、羊和喜鵲。兵器有矛、盾牌和木弓。木弓下半部分短而上半部分長,竹製的箭杆裝上鐵製或骨制箭頭,形制與儋耳、朱崖兩郡土人所制的箭相同。
倭國氣候溫暖,冬夏兩季都吃生菜,還都打赤腳。有房屋,父母兄弟分開休息睡覺,喜歡用朱丹粉塗抹身上,就像中國人打粉一樣。吃喝時用竹編的食器,用手抓食。人死之後,有內棺而無外棺,也在墓穴上封土成高堆。死亡之後在家停放十多天,這時家屬不能吃肉,由喪事的主要承擔者進行哭悼,而其他人則在旁邊唱歌跳舞飲酒作樂。安葬死者之後,全家要到水裡沐浴,很像中國漢族在祭奠死者前的沐浴儀式。
倭人外出渡海到中國去,總要挑選出一個人,不梳頭,不除去身上的蟣蝨,衣服髒臭,不吃肉,不接近婦女,就像服喪守孝的人,叫做持衰。如果一路平安吉利,大家就都酬謝他牲畜財物;如果有人生病,突然遭到搶劫傷害,立即就要殺死他,說他持衰不認真。
這裡出產珍珠、青玉。山上蘊藏有丹砂,樹木有柟、杼、豫樟、楺櫪、投橿、烏號、楓香,竹類有篠簳、桃支。雖然出產姜、橘、椒、蘘荷,卻不知道用來做調味品。動物有獼猴、黑雉。當地風俗,凡辦事或外出,說什麼做什麼,總要燒灼動物骨頭進行佔卜,以預測吉兇。佔卜時先說要佔卜何事,語句就像中國燒灼龜甲佔卜吉兇時所說的那樣,然後根據骨頭的裂紋進行佔卜。人們正式聚會時,父子男女一起參加毫無區別。這裡的人嗜酒。與首領或尊長見面,只是拍手以當作跪拜行禮。
人們壽命長,有的活一百歲,有的活八九十歲。當地風俗,因為女性多,凡是首領都娶四五個妻子,下等人家的男子也要娶兩三個妻子。婦女不淫亂,不妒忌。人們絕不偷盜,打官司的很少。有人犯法,輕者把妻子兒女充當奴婢,重者誅滅全家。宗族尊卑,各有差別,足以使本宗族的人聽命服從。倭國要向人民徵收租賦,也有儲存糧食的倉庫。各個小國都有市集,以便人民互通有無,市集由倭國的官員監督。
在女王所在的邪馬臺國以北,特別設立了一個總監察官,對以北的各小國進行監視;各小國都很畏懼他:這個總監察官經常駐在伊都國,他在倭國的作用就像中國的刺史。倭王派遣使臣到中國朝廷、帶方郡政府、各個韓國去時,或者帶方郡政府派使者到倭國來時,在海關都要受到檢查。海關還負責把公文和賞賜物品送交給女王,不能有任何差錯。下等人家與首領在路上碰見時,要恭恭敬敬退到路邊的草叢裡;向上司傳達或報告公事,有時蹲有時跪,兩手始終撐在地上,以表示恭敬。對別人作肯定回答時說「噫」,相當於中國的「然」或「諾」。
倭國最初也以男子為王。經過七八十年後,倭國發生動亂,自相攻擊一年多,才共同立一個女子為王,稱為卑彌呼。卑彌呼能裝神弄鬼,迷惑百姓,成年之後,一直還沒有丈夫,只有一個弟弟幫助她治理國家。自從她當國王后,就很少有人見到她。她有一千名女僕侍奉,只用一名男子供給飲食,進出通報傳令。女王的住處有宮殿樓臺,外面有城牆圍柵嚴密防衛,常有人手持兵器在附近警戒。
從女王所在的邪馬臺國向東渡海航行一千多裡,還有國家,都屬於倭國人種。在其南面又有侏儒國,那裡人的高度只有三四尺,距邪馬臺國有四千多裡。在其東南又有裸國、黑齒國,海船到達那裡要足足航行一年。考察詢問倭國各地的人,都說這些國家在大海的孤島之上,周圍時斷時連,總長度將近五千多裡。
魏明帝景初三年(公元239)六月,倭國女王派遣當時擔任大夫官職的難升米為使臣,領隊前往帶方郡政府,請求到中國京城朝見天子並進獻貢品,郡太守劉夏派出官員帶領他們前往京城洛陽。
當年十二月,明帝下詔回復倭國女王說:「親魏倭王卑彌呼:帶方郡太守劉夏派人護送你的大夫難升米、副使臣都市牛利,前來進獻你上貢的男奴隸四人、女奴隸六人、班布二匹二丈,已經收到。你所在的地方遙遠,還能派人前來進貢,是你忠誠的表現,朕很愛憐你。現在封你為親魏倭王,授給金質印章和紫色綬帶,裝入密封盒後交付帶方郡太守劉夏,由他頒發給你。你要安撫部落百姓,勉力效忠魏朝。來使難升米、都市牛利遠道跋涉,一路辛苦,現在賞給難升米率善中郎將官號,都市牛利率善校尉稱號,都授給銀質印章和青色綬帶,引入朝廷接見並加以慰勞賞賜之後遣送回國。我要用帶有交叉龍形圖案的深紅色錦緞五匹,帶有粟米點圖案的深紅色毛毯十張,茜絳色的細絹五十匹,紺青色的細絹五十匹,作為對你所獻貢品的價值酬報。另外再特別賞賜你帶有鉤狀花紋的深紅色錦緞三匹,帶有細斑點花紋的毛毯五張,白絹五十匹,黃金八兩,長五尺的寶刀兩口,銅鏡一百面,珍珠和鉛丹各五十斤。都封裝完好後交給難升米、都市牛利,帶回去後你要按照物品清單接收。這些賞賜品你可以向國內人民展示,使他們知道朕愛憐你,所以隆重賜給你這麼多好東西。」
正始元年(公元 240),帶方郡太守弓遵派遣建忠校尉梯儁等人,帶著皇帝的詔書和印章綬帶到達倭國,對國王進行封王授印的儀式,並稟承皇帝旨意賜給國王黃金、絹帛、錦緞、毛毯、寶刀、銅鏡、採色絲織品等。倭王通過使者向皇帝上表謝恩。
正始四年(公元 243),倭王又派當時擔任大夫的伊聲耆掖邪狗等八人,到京城進獻奴隸、錦緞、絳青色縑、絲綿衣、絹帛、布匹、紅木、(、短弓箭等貢品。伊聲耆掖邪狗等八人,一律被賜給率善中郎將的官號和印章綬帶。
正始六年(公元 245),皇帝下詔賜倭國官員難升米以黃幢,由帶方郡授給。
正始八年(公元 247),帶方郡太守王頎到任。倭國女王卑彌呼,與狗奴國男王卑彌弓呼素來不和,派官員載斯、烏越等人到郡政府述說被對方攻擊的情況。王頎即派塞曹掾史張政等人,帶著皇帝詔書、黃幢去倭國封賞難升米,又對倭國和狗奴國發出公文進行勸解。碰上女王卑彌呼去世,挖了很大的墳墓,直徑達一百多步,殉葬的男女奴隸有一百多人。開始時立了一個男國王,而倭國人不服,相互攻殺,一千多人為此死於非命。於是重新立卑彌呼同族的女子壹與為王,當時僅十三歲,國中從此安定下來。張政等人也發布公文勸告壹與效忠魏朝,壹與便派遣伊聲耆掖邪狗等二十名官員,護送張政一行回去,同時順便進京上貢,獻上男女奴隸三十人,白珠五千顆,青色大珠兩顆,各種帶新奇花紋的錦緞二十匹。
評論說:《史記》、《漢書》記述了朝鮮、東越和南越的情況,《東觀漢紀》也撰寫了西羌的傳記。到了魏朝,匈奴衰落,更有烏丸、鮮卑興起;東北方各少數族也和中原王朝發生關係,使者和翻譯隨時來往:史書中的記述對象要隨實際情況而變動,哪裡會長久不變動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