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 中華歷史/ 三國志/ 評曰:子各於其術精矣,其用思妙矣;然君子(算)等役心神,宜於大者遠者。是以有識之士,舍彼而取此也。

【原文】

評曰:三子各於其術精矣,其用思妙矣;然君子(算)〔等〕役心神〔1〕,宜於大者遠者。是以有識之士,舍彼而取此也。〔一〕

【注釋】

〔1〕等役心神:同樣是耗費心神。

【裴注】

〔一〕孫盛曰:「夫玄覽未然,逆鑒來事,雖裨竈、梓慎其猶病諸,況術之下此者乎?吳史書達知東南當有王氣,故輕舉濟江。魏承漢緒,受命中畿;達不能預睹兆萌,而流竄吳越。又不知吝術之鄙,見薄於時;安在其能逆睹天道而審帝王之符瑞哉!昔聖王觀天地之文,以畫八卦之象;故亹亹成於蓍策,變化形乎六爻;是以三《易》雖殊,卦繇理一。安有迴轉一籌,可以鉤深測隱?意對逆占,而能遂知來物者乎?流俗好異,妄設神奇;不幸之中,仲尼所棄。是以君子志其大者,無所取諸。」

臣松之以爲:盛雲「君子志其大者,無所取諸」,故評家之旨,非新聲也。其餘所譏,則皆爲非理。自中原酷亂,至於建安;數十年間,生民殆盡:比至小康,皆百死之餘耳。江左雖有兵革,不能如中國之甚也;焉知達不算其安危,知禍有多少,利在東南,以全其身乎?而責不知魏氏將興,流播吳越;在京房之籌,猶不能自免刑戮,況達但以祕術見薄,在悔吝之間乎!古之道術,蓋非一方;探賾之功,豈惟六爻?苟得其要,則可以易而知之矣;迴轉一籌,胡足怪哉!達之推算,窮其要妙以知幽測隱,何愧於古?而以裨、梓限之,謂達爲妄,非篤論也。

《抱朴子》曰:「時有葛仙公者,每飲酒醉,常入人家門前陂水中臥,竟日乃出。曾從吳主別到洌洲,還,遇大風,百官船多沒;仙公船亦沉淪,吳主甚悵恨。明日使人鉤求公船,而登高以望焉。久之,見公步從水上來,衣履不沾,而有酒色。既見而言曰:『臣昨侍從而伍子胥見請,暫過設酒,忽忽不得,即委之。』又有姚光者,有火術。吳主身臨試之:積荻數千束,使光坐其上;又以數千束荻裹之,因猛風而燔之。荻了盡,謂光當已化爲燼;而光端坐灰中,振衣而起,把一卷書。吳主取其書視之,不能解也。」

又曰:「吳景帝有疾,求覡視者。得一人,景帝欲試之。乃殺鵝而埋於苑中,架小屋,施牀幾,以婦人屐履服物著其上。乃使覡視之,告曰:『若能說此冢中鬼婦人形狀者,當加賞而即信矣。』竟日盡夕,無言。帝推問之急,乃曰:『實不見有鬼,但見一頭白鵝立墓上;所以不即白之,疑是鬼神變化作此相,當候其真形;而定無復移易,不知何故。不敢不以實上聞。』景帝乃厚賜之。然則鵝死,亦有鬼也。」

葛洪《神仙傳》曰:「仙人介象,字元則。會稽人。有諸方術。吳主聞之,徵象到武昌,甚敬貴之,稱爲『介君』。爲起宅,以御帳給之,賜遺前後累千金。從象學蔽形之術,試還後宮,及出殿門,莫有見者。又使象作變化,種瓜菜百果,皆立生,可食。吳主共論鱠魚何者最美,象曰:『鯔魚爲上。』吳主曰:『論近道魚耳;此出海中,安可得邪?』象曰:『可得耳。』乃令人於殿庭中作方坎,汲水滿之。並求鉤,象起餌之,垂綸於坎中。須臾,果得鯔魚。吳主驚喜,問象曰:『可食不?』象曰:『故爲陛下取以作生鱠,安敢取不可食之物!』乃使廚下切之。吳主曰:『聞蜀使來,得蜀姜作鱠甚好;恨爾時無此!』象曰:『蜀姜豈不易得!願差所使者,並付直。』吳主指左右一人,以錢五十付之。象書一符,以著青竹杖中,使行人閉目騎杖;杖止,便買姜訖,復閉目。此人承其言騎杖,須臾止,已至成都。不知是何處,問人,人言是蜀市中;乃買姜。於時吳使張溫,先在蜀,既於市中相識;甚驚,便作書寄其家。此人買姜畢,捉書負姜;騎杖閉目,須臾已還到吳:廚下切鱠適了。」

臣松之以爲:葛洪所記,近爲惑衆;其書文頗行世,故撮取數事,載之篇末也。神仙之術,詎可測量?臣之臆斷,以爲「惑衆」,所謂夏蟲不知冷冰耳!

作者:陳壽(晉代)

陳壽(233年-297年),字承祚,巴西安漢(今四川南充)人。西晉史學家。曾任著作郎、治書侍御史等職。著有《三國志》,記述了三國時期的歷史,與《史記》《漢書》《後漢書》並稱為前四史,是研究三國歷史的重要文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