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文】
輅至列人典農王弘直許〔1〕。有飄風高三尺余,從申上來〔2〕,在庭中幢幢迴轉〔3〕;息已,復起,良久乃止。直以問駱,輅曰:「東方當有馬吏至〔4〕;恐父哭子,如何〔5〕!」明日膠東吏到〔6〕,直子果亡。
直問其故,輅曰:「其日乙卯〔7〕,則長子之候也〔8〕;木落於申〔9〕,斗建申〔10〕,申破寅〔11〕,死喪之候也〔12〕;日加午而風發〔13〕,則馬之候也〔14〕;離爲文章〔15〕,則吏之候也〔16〕;申未爲虎〔17〕,虎爲大人,則父之候也。」
有雄雉飛來,登直內鈴柱頭。直大以不安,令輅作卦。輅曰:「到五月必遷。」時三月也:至期,直果爲勃海太守。〔一〕
【注釋】
〔1〕列人:縣名。縣治在今河北邯鄲市肥鄉區東北。
〔2〕申上:西偏南三十度的方向上。古代把《周易》中的乾、坤、艮、巽四個卦名,分別用來標示正西北、正西南、正東北、正東南四個方向,稱爲四維。在四維之間,又加上天干甲乙丙丁庚辛壬癸(戊己放在中央)、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,就把周邊等分爲二十四份,構成二十四方位圖。其中的申,位於西偏南三十度。
〔3〕幢幢(chuáng chuáng):晃動。
〔4〕馬吏:乘馬的官吏。
〔5〕如何:感嘆詞。相當於「奈何」。意思是怎麼辦啊。
〔6〕膠東:縣名。縣治在今山東平度市。王弘直的兒子當在膠東做官。
〔7〕其日乙卯:這一天的干支是乙卯。古代用干支記日、記年。
〔8〕長(zhǎng)子之候:是大兒子的徵兆。乙卯在二十四方位圖中,位於東偏南十五度和正東方,兩者大體是東方位置。《周易·說卦》第五章說「震,東方也」,即東方是《震》卦的卦位;第十章又說「震,一索而得男,故謂之長男」。管輅的說法即源於此。
〔9〕木落於申:申的方位,對應於季節來說是孟秋七月,即秋天的開始。這時樹葉脫落,所以說木落於申。
〔10〕斗建:北斗星斗柄所指的方位。斗柄的指向一年旋轉一周,古人就觀察其指向以判斷季節。斗柄指申,是夏曆的孟秋七月。
〔11〕申破寅:在二十四方位圖中,寅位於東偏北三十度,與申正好是一百八十度反方向。從申上吹來的風,直指寅上而去,故稱申破寅。
〔12〕死喪之候:寅的方位,對應於季節來說爲孟春正月,正是萬物萌生的季節。但是申上來的風爲秋風,按古人的說法是帶有「肅殺之氣」,將殘害剛萌生的生命,所以說是死喪之候。
〔13〕加午:到達午時。古人用十二地支記時,午相當於現今上午十一時至下午一時。
〔14〕馬之候也:古人把十二地支與十二生肖相配,午對應的生肖是馬。
〔15〕離爲文章:《離》卦又代表花紋圖案。
〔16〕吏之候:官吏的徵兆。因爲官員服裝有花紋圖案,所以這麼說。
〔17〕申未爲虎:申未的方向與西方白虎位置相應。古代傳說四方有四神獸,即東方青龍、南方朱雀、西方白虎、北方玄武(黑龜)。
【裴注】
〔一〕《輅別傳》曰:「輅又曰:『夫風以時動,爻以象應;時者神之驅使,象者時之形表;一時其道,不足爲難。』王弘直亦大學問,有道術,皆不能精。問輅:『風之推變,乃可爾乎?』輅言:『此但風之毛髮,何足爲異?若夫列宿不守,衆神亂行,八風橫起,怒氣電飛,山崩石飛,樹木摧傾,揚塵萬里,仰不見天,鳥獸藏竄,兆民駭驚;於是使梓慎之徒,登高台,望風氣,分災異,刻期日:然後知神思遐幽,靈風可懼。』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