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 中華歷史/ 三國志/ 明帝即位,增邑百戶,並前百戶。時孫權在東關,當豫州南,去江百餘里;每出兵為寇,輒西從江夏,東從廬江。國家征伐,亦由淮、沔。是時,州軍在項;汝南、弋陽諸郡,守境而已。權無北方之虞,東西有急,並軍相救,故

【原文】

明帝即位,增邑二百戶,並前四百戶。時孫權在東關,當豫州南,去江四百餘里;每出兵爲寇,輒西從江夏,東從廬江。國家征伐,亦由淮、沔。是時,州軍在項;汝南、弋陽諸郡〔1〕,守境而已。權無北方之虞,東西有急,並軍相救,故常少敗。逵以爲:「宜開直道臨江:若權自守,則二方無救;若二方無救,則東關可取。」乃移屯潦口,陳攻取之計,帝善之。

吳將張嬰、王崇,率衆降。太和二年,帝使逵督前將軍滿寵、東莞太守胡質等四軍,從西陽直向東關〔2〕;曹休從皖;司馬宣王從江陵。逵至五將山,休更表賊有請降者,求深入應之。詔宣王駐軍;逵東,與休合進。

逵度賊無東關之備,必並軍於皖;休深入與賊戰,必敗。乃部署諸將,水陸並進。行二百里,得生賊〔3〕,言「休戰敗,權遣兵斷夾石」。諸將不知所出,或欲待後軍。逵曰:「休兵敗於外,路絕於內;進不能戰,退不得還:安危之機,不及終日!賊以軍無後繼,故至此。今疾進,出其不意,此所謂先人以奪其心也,賊見吾兵必走。若待後軍,賊已斷險,兵雖多,何益!」乃兼道進軍,多設旗鼓爲疑兵。賊見逵軍,遂退。逵據夾石,以兵糧給休,休軍乃振。初,逵與休不善。黃初中,文帝欲假逵節,休曰:「逵性剛,素侮易諸將〔4〕,不可爲督。」帝乃止。及夾石之敗,微逵〔5〕,休軍幾無救也。〔一〕

會病篤,謂左右曰:「受國厚恩,恨不斬孫權以下見先帝!喪事,一不得有所修作〔6〕。」薨,諡曰肅侯。〔二〕子充嗣。

豫州吏民追思之,爲刻石立祠。青龍中,帝東征,乘輦入逵祠。詔曰:「昨過項〔7〕,見賈逵碑像,念之愴然。古人有言,患名之不立,不患年之不長。逵存有忠勛,沒而見思,可謂死而不朽者矣!其布告天下,以勸將來。」〔三〕

充,咸熙中爲中護軍。〔四〕

【注釋】

〔1〕弋陽:郡名。治所在河南潢川縣西。

〔2〕西陽:縣名。縣治在今河南光山縣西南。

〔3〕生賊:活的俘虜。

〔4〕侮易:欺侮輕視。

〔5〕微逵:沒有賈逵(的援助)。

〔6〕一:一概。

〔7〕項:縣名。縣治在今河南沈丘縣。當時是曹魏豫州的治所。

【裴注】

〔一〕《魏略》曰:「休,怨逵進遲,乃呵責逵;遂使主者敕『豫州刺史往拾棄杖』。逵恃心直,謂休曰:『本爲國家做豫州刺史,不來相爲拾棄杖也。』乃引軍還。遂與休更相表奏。朝廷雖知逵直,猶以休爲宗室,任重,兩無所非也。」

《魏書》云:「休猶挾前意,欲以後期,罪逵;逵終無言,時人益以此多逵。」

習鑿齒曰:「夫賢人者,外身虛己,內以下物;嫌忌之名,何由而生乎?有嫌忌之名者,必與物爲對,存勝負於己身者也。若以其私憾敗國殄民,彼雖傾覆,於我何利?我苟無利,乘之何爲?以是稱說,臧獲之心耳。今忍其私忿而急彼之憂,冒難犯危而免之於害;使功顯於明君,惠施於百姓;身登於君子之途,義愧於敵人之心:雖豺虎猶將不覺所復,而況於曹休乎?然則濟彼之危,所以成我之勝;不計宿憾,所以服彼之心:公義既成,私利亦弘,可謂善爭矣。在於未能忘勝之流,不由於此而能濟勝者,未之有也。」

〔二〕《魏書》曰:「逵,時年五十五。」

〔三〕《魏略》曰:「甘露二年,車駕東征,屯項;復入逵祠下,詔曰:『逵沒有遺愛,歷世見祠;追聞風烈,朕甚嘉之。昔先帝東征,亦幸於此;親發德音,褒揚逵美。徘徊之心,益有慨然!夫禮賢之義,或掃其墳墓,或修其門閭,所以崇敬也。其掃除祠堂,有穿漏者,補治之。』」

〔四〕《晉諸公贊》曰:「充字公閭。甘露中爲大將軍長史。高貴鄉公之難,司馬文王賴充以免。爲晉室元功之臣,位至太宰,封魯公。諡曰武公。」

《魏略列傳》以逵及李孚、楊沛三人爲一卷;今列孚、沛二人,繼逵後耳。

「孚字子憲,鉅鹿人也。興平中,本郡人民飢困。孚爲諸生,當種薤,欲以成計。有從索者,亦不與一莖,亦不自食,故時人謂能行意。後爲吏。建安中,袁尚領冀州,以孚爲主簿。後尚與其兄譚爭鬥,尚出軍詣平原;留別駕審配守鄴城,孚隨尚行。會太祖圍鄴,尚還欲救鄴;行未到,尚疑鄴中守備少,復欲令配知外動止,與孚議所遣。孚答尚言:『今使小人往,恐不足以知外內;且恐不能自達。孚請自往!』尚問孚:『當何所得?』孚曰:『聞鄴圍甚堅,多人則覺。以爲直當將三騎,足矣。』尚從其計。孚自選溫信者三人,不語所之。皆敕使具脯糧,不得持兵杖,各給快馬。遂辭尚來南,所在止亭傳。及到梁淇,使從者斫問事杖三十枚,系著馬邊;自著平上幘,將三騎,投暮詣鄴下。是時,大將軍雖有禁令,而芻牧者多,故孚因此夜到。以鼓一中,自稱『都督』;歷北圍,循表而東;從東圍表,又循圍而南;步步呵責守圍將士,隨輕重行其罰。遂歷太祖營前,徑南過;從南圍角西折,當章門;復責怒守圍者,收縛之。因開其圍,馳到城下,呼城上人;城上人以繩引,孚得入。配等見孚,悲喜,鼓譟稱『萬歲』。守圍者以狀聞,太祖笑曰:『此非徒得入也,方且復得出。』孚事訖,欲得還,而顧外圍必急,不可復冒。謂己使命當速反,乃陰心計,請配曰:『今城中谷少,無用老弱爲也;不如驅出之以省谷也。』配從其計,乃復夜簡別得數千人,皆使持白幡,從三門並出降。又使人人持火,孚乃無何將本所從,作降人服,隨輩夜出。時守圍將士,聞城中悉降,火光照曜。但共觀火,不復視圍。孚出北門,遂從西北角突圍得去。其明,太祖聞孚已得出,抵掌笑曰:『果如吾言也!』孚比見尚,尚甚歡喜。會尚不能救鄴,破走至中山,而袁譚又追擊尚。尚走,孚與尚相失,遂詣譚;復爲譚主簿,東還平原。太祖進攻譚,譚戰死。孚還城,城中雖必降,尚擾亂未安。孚權宜欲得見太祖,乃騎詣牙門,稱:『冀州主簿李孚欲口白密事。』太祖見之,孚叩頭謝。太祖問其所白,孚言:『今城中強弱相陵,心皆不定;以爲宜令新降爲內所識信者,宣傳明教。』公謂孚曰:『卿便還宣之。』孚跪請教,公曰:『便以卿意宣也。』孚還入城,宣教『各安故業,不得相侵陵』。城中以安,乃還報命。公以孚爲良足用也,會爲所間,才署冗散。出守解長,名爲嚴能。稍遷至司隸校尉,時年七十餘矣。其於精斷無衰,而術略不損於故。終於陽平太守。孚本姓馮,後改爲李。

「楊沛字孔渠,馮翊萬年人也。初平中,爲公府令史。以牒除爲新鄭長。興平末,人多飢窮。沛課民益蓄干椹,收 明帝即位,增邑百戶,並前百戶。時孫權在東關,當豫州南,去江百餘里;每出兵爲寇,輒西從江夏,東從廬江。國家征伐,亦由淮、沔。是時,州軍在項;汝南、弋陽諸郡,守境而已。權無北方之虞,東西有急,並軍相救,故常少敗。逵以爲:「宜開直道臨江:若權自守,則方無救;若方無救,則東關可取。」乃移屯潦口,陳攻取之計,帝善之。吳將張嬰、王崇,率衆降。太和年,帝使逵督前將軍滿寵、東莞太守胡質等軍,從西陽直向東關;曹休從皖;司馬宣王從江陵。逵至將山,休更表賊有請降者,求深入應之。詔宣王駐軍;逵東,與休合進。逵度賊無東關之備,必並軍於皖;休深入與賊戰,必敗。乃部署諸將,水陸並進。行百里,得生賊,言「休戰敗,權遣兵斷夾石」。諸將不知所出,或欲待後軍。逵曰:「休兵敗於外,路絕於內;進不能戰,退不得還:安危之機,不及終日!賊以軍無後繼,故至此。今疾進,出其不意,此所謂先人以奪其心也,賊見吾兵必走。若待後軍,賊已斷險,兵雖多,何益!」乃兼道進軍,多設旗鼓爲疑兵。賊見逵軍,遂退。逵據夾石,以兵糧給休,休軍乃振。初,逵與休不善。黃初中,文帝欲假逵節,休曰:「逵性剛,素侮易諸將,不可爲督。」帝乃止。及夾石之敗,微逵,休軍幾無救也。會病篤,謂左右曰:「受國厚恩,恨不斬孫權以下見先帝!喪事,不得有所修作。」薨,諡曰肅侯。子充嗣。豫州吏民追思之,爲刻石立祠。青龍中,帝東征,乘輦入逵祠。詔曰:「昨過項,見賈逵碑像,念之愴然。古人有言,患名之不立,不患年之不長。逵存有忠勛,沒而見思,可謂死而不朽者矣!其布告天下,以勸將來。」充,咸熙中爲中護軍。 豆,閱其有餘以補不足;如此積得千餘斛,藏在小倉。會太祖爲兗州刺史,西迎天子,所將千餘人皆無糧。過新鄭,沛謁見,乃皆進干椹。太祖甚喜。及太祖輔政,遷沛爲長社令。時曹洪賓客在縣界,徵調不肯如法;沛先撾折其腳,遂殺之。由此太祖以爲能。累遷九江、東平、樂安太守,並有治跡。坐與督軍爭鬥,髡刑五歲。輸作未竟,會太祖出征,在譙;聞鄴下頗不奉科禁,乃發教選鄴令:『當得嚴能如楊沛比。』故沛從徒中起爲鄴令。已拜,太祖見之,問曰:『以何治鄴?』沛曰:『竭盡心力,奉宣科法。』太祖曰:『善!』顧謂坐席曰:『諸君,此可畏也!』賜其生口十人,絹百匹,既欲以勵之,且以報干椹也。沛辭去,未到鄴;而軍中豪右曹洪、劉勛等畏沛名,遣家馳騎告子弟,使各自檢敕。沛爲令數年,以功能轉爲護羌都尉。十六年,馬超反,大軍西討;沛隨軍,都督孟津渡事。太祖已南過,其餘未畢。而中黃門前渡,忘持行軒,私北還取之;從吏求小船,欲獨先渡。吏呵不肯,黃門與吏爭言。沛問黃門:『有疏邪?』黃門云:『無疏。』沛怒曰:『何知汝不欲逃邪?』遂使人捽其頭,與杖欲捶之;而逸得去,衣幘皆裂壞,自訴於太祖。太祖曰:『汝不死爲幸矣!』由是聲名益振。及關中破,代張既領京兆尹。黃初中,儒雅並進;而沛本以事能見用,遂以議郎冗散里巷。沛前後宰歷城守,不以私計介意,又不肯以事貴人;故身退之後,家無餘積。治疾於家,借舍從兒,無他奴婢。後占河南夕陽亭部,荒田二頃;起瓜牛廬,居止其中,其妻子凍餓。沛病亡,鄉人親友及故吏民,爲殯葬也。」

作者:陳壽(晉代)

陳壽(233年-297年),字承祚,巴西安漢(今四川南充)人。西晉史學家。曾任著作郎、治書侍御史等職。著有《三國志》,記述了三國時期的歷史,與《史記》《漢書》《後漢書》並稱為前四史,是研究三國歷史的重要文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