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文】
二十一年春二月〔1〕,公還鄴。〔一〕三月壬寅〔2〕,公親耕籍田。〔二〕
夏五月,天子進公爵爲魏王。〔三〕代郡烏丸行單于普富盧,與其侯王來朝。天子命王女爲公主〔3〕,食湯沐邑〔4〕。
秋七月,匈奴南單于呼廚泉,將其名王來朝。待以客禮,遂留魏。使右賢王去卑監其國〔5〕。八月,以大理鍾繇爲相國〔6〕。〔四〕
冬十月,治兵,〔五〕遂征孫權。十一月至譙。
【注釋】
〔1〕二十一年:建安二十一年(公元 216)。
〔2〕壬寅:舊曆初三日。
〔3〕王女:即曹操之女。從此史文稱曹操爲王。公主:東漢制度,皇帝的女兒稱公主,食一縣民租;宗王的女兒稱鄉主,食一鄉民租。只有少數親貴宗王的女兒能封公主,與皇帝的女兒享受同樣待遇。
〔4〕湯沐邑:封給公主專門供其收取民租以支付衛生美容費用的縣。
〔5〕右賢王:匈奴王號名。匈奴君主稱單于。單于之下有左、右賢王,輔佐單于處理政務。單于缺人,通常由左賢王補位。
〔6〕大理:官名。主管司法刑獄。後改稱廷尉。相國:這裡的相國和大理都是魏王國官員。
【裴注】
〔一〕《魏書》曰:「辛未,有司以太牢告至,策勛於廟。甲午,始春祠,令曰:『議者以爲祠廟上殿當解履。吾受錫命:帶劍不解履上殿。今有事於廟而解履〔上殿〕,是尊先公而替王命,敬父祖而簡君主;故吾不敢解履上殿也。又臨祭就洗,以手擬水而不盥。夫盥以潔爲敬,未聞擬向不盥之禮;且『〔祭如在,〕祭神如神在』,故吾親受水而盥也。又降神禮訖,下階就(幕)〔坐〕而立,須奏樂畢竟;似若不(愆)〔衎〕烈祖,遲祭速(不)訖也。故吾坐俟樂闋送神,乃起也。受胙納(神)〔袖〕,以授侍中,此爲敬恭不終實也。古者親執祭事,故吾親納於(神)〔袖〕,終抱而歸也。仲尼曰「雖違衆,吾從下」,誠哉斯言也。』」
〔二〕《魏書》曰:「有司奏:『四時講武於農隙。漢承秦制,三時不講;唯十月都試,車(馬)〔駕〕幸長水南門,會五營士,爲八陣進退,名曰「乘之」。今金革未偃,士民素習。自今以後,可無四時講武;但以立秋擇吉日大朝車騎,號曰「治兵」:上合禮名,下承漢制。』奏,可。」
〔三〕《獻帝傳》載詔曰:「自古帝王,雖號稱相變,爵等不同;至乎褒崇元勛,建立功德,光啓氏姓,延於子孫,庶姓之與親,豈有殊焉。昔我聖祖受命,創業肇基,造我區夏;鑑古今之制,通爵等之差;盡封山川以立藩屏,使異姓親戚,並列土地,據國而王。所以保乂天命,安固萬嗣。歷世承平,臣主無事。世祖中興,而時有難易;是以曠年數百,無異姓諸侯王之位。朕以不德,繼序弘業;遭率土分崩,羣凶縱毒,自西徂東,辛苦卑約。當此之際,唯恐溺入於難,以羞先帝之聖德。賴皇天之靈,俾君秉義奮身,震迅神武;捍朕於艱難,獲保宗廟;華夏遺民,含氣之倫,莫不蒙焉。君勤過稷、禹,忠侔伊、周;而掩之以謙讓,守之以彌恭。是以往者初開魏國,錫君土宇;懼君之違命,慮君之固辭;故且懷志屈意,封君爲上公:欲以欽順高義,須俟勳績。韓遂、宋建,南結巴、蜀;羣逆合從,圖危社稷。君復命將,龍驤虎奮;梟其元首,屠其窟棲。暨至西征,陽平之役;親擐甲冑,深入險阻;芟夷蝥賊,殄其凶丑;盪定西陲,懸旌萬里;聲教遠振,寧我區夏。蓋唐、虞之盛,三後樹功。文、武之興,旦、奭作輔。二祖成業,英豪佐命。夫以聖哲之君,事爲己任,猶錫土班瑞以報功臣;豈有如朕寡德,仗君以濟,而賞典不豐,將何以答神祇、慰萬方哉?今進君爵爲魏王:使使持節、行御史大夫、宗正劉艾,奉策璽、玄土之社,苴以白茅,金虎符第一至第五,竹使符第一至十。君其正王位,以丞相領冀州牧如故。其上魏公璽綬符冊,敬服朕命:簡恤爾衆,克綏庶績,以揚我祖宗之休命。」
魏王上書三辭,詔三報不許。又手詔曰:「大聖以功德爲高美,以忠和爲典訓;故創業垂名,使百世可希;行道制義,使力行可效;是以勛烈無窮,休光茂著。稷、契載元首之聰明,周、邵因文、武之智用;雖經營庶官,仰嘆俯思;其對豈有若君者哉?朕惟古人之功,美之如彼;思君忠勤之績,茂之如此;是以每將鏤符析瑞,陳禮命冊,寤寐慨然,自忘守文之不德焉。今君重違朕命,固辭懇切,非所以稱朕心而訓後世也。其抑志撙節,勿復固辭!」
《四體書勢序》曰:「梁鵠以公爲北部尉。」
《曹瞞傳》曰:「爲尚書右丞司馬建公所舉。及公爲王,召建公到鄴,與歡飲。謂建公曰:『孤今日,可復作尉否?』建公曰:『昔舉大王時,適可作尉耳。』王大笑。」
建公名防,司馬宣王之父。臣松之按《司馬彪序傳》,建公不爲右丞,疑此不然。而王隱《晉書》云:「趙王篡位,欲尊祖爲帝。博士馬平議稱:京兆府君昔舉魏武帝爲北部尉,賊不犯界。」如此,則爲有徵。
〔四〕《魏書》曰:「始置奉常、宗正官。」
〔五〕《魏書》曰:「王親執金鼓,以令進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