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文】
文帝即王位,轉爲相國長史〔1〕。及踐阼,出爲東中郎將。濟請留,詔曰:「高祖歌曰『安得猛士守四方』。天下未寧,要須良臣以鎮邊境。如其無事,乃還鳴玉〔2〕,未爲後也。」
濟上《萬機論》,帝善之。入爲散騎常侍。時有詔,詔征南將軍夏侯尚曰:「卿腹心重將,特當任使。恩施足死,惠愛可懷。作威作福,殺人活人。」尚以示濟。濟既至,帝問曰:「卿所聞見天下風教何如〔3〕?」濟對曰:「未有他善,但見亡國之語耳!」帝忿然作色,而問其故。濟具以答,因曰:「夫『作威作福』,《書》之明誡〔4〕;『天子無戲言』,古人所慎。惟陛下察之。」於是帝意解,遣追取前詔。
黃初三年,與大司馬曹仁征吳。濟別襲羨溪〔5〕,仁欲攻濡須洲中。濟曰:「賊據西岸,列船上流;而兵入洲中,是爲自內地獄〔6〕:危亡之道也。」仁不從,果敗。仁薨,復以濟爲東中郎將,代領其兵。詔曰:「卿兼資文武,志節慷慨。常有超越江湖吞吳、會之志,故復授將率之任。」
頃之,征爲尚書。車駕幸廣陵。濟表水道難通,又上《三州論》以諷帝,帝不從。於是戰船數千,皆滯不得行。議者欲就留兵屯田,濟以爲:「東近湖,北臨淮;若水盛時,賊易爲寇,不可安屯〔7〕。」帝從之,車駕即發。還到精湖〔8〕,水稍盡,盡留船付濟。船本歷適數百里中〔9〕,濟更鑿地作四五道〔10〕,蹴船令聚〔11〕。豫作土豚遏斷湖水〔12〕,皆引後船;一時開遏〔13〕,入淮中。帝還洛陽,謂濟曰:「事不可不曉。吾前決謂『分半燒船於山陽池中〔14〕』;卿於後致之,略與吾俱至譙。又每得所陳,實入吾意。自今討賊計畫,善思論之。」
【注釋】
〔1〕相國長史:官名。相國府的主要下屬,負責處理各分支機構呈送的公事。
〔2〕鳴玉:身上的玉佩相互撞擊發出響聲。古時候朝廷君臣都要戴玉佩。這裡鳴玉指回朝廷做京官。
〔3〕風教:風俗教化。
〔4〕明誡:《尚書·洪範》說:「臣無有作福作威玉食。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,其害於而家,凶於而國。」
〔5〕羨溪:地名。在今安徽和縣西南。
〔6〕內:進入。
〔7〕安屯:安營。
〔8〕精湖:湖名。在今江蘇高郵市西北。
〔9〕歷適:疏密分布的樣子。
〔10〕道:水溝。
〔11〕蹴(cù):推。
〔12〕土豚:盛有泥土的草袋。
〔13〕一時:一下子。
〔14〕山陽池:湖名。在江蘇高郵市西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