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文】
文帝踐阼,封宜城亭侯。黃初七年,遷太常,進封南鄉(亭)侯,邑二百戶。時新都洛陽,制度未備;而宗廟主祏〔一〕皆在鄴都〔1〕。暨奏請迎鄴四廟神主〔2〕,建立洛陽廟;四時蒸嘗〔3〕,親奉粢盛〔4〕。崇明正禮,廢去淫祀〔5〕,多所匡正。在官八年,以疾遜位。
景初二年春,詔曰:「太中大夫韓暨,澡身浴德,志節高潔;年逾八十,守道彌固,可謂純篤,老而益劭者也〔6〕。其以暨爲司徒。」夏四月,薨;遺令斂以時服,葬爲土藏〔7〕。諡曰恭侯。〔二〕子肇嗣。肇薨,子邦嗣。〔三〕
【注釋】
〔1〕主祏(shí):宗廟裡面藏放祖先神主牌的石頭匣子。
〔2〕四廟:指魏明帝曹叡的高祖曹騰、曾祖曹嵩、祖父曹操、父親曹丕四人的神廟。四人被追尊爲高皇帝、太皇帝、武帝、文帝。韓暨受命迎立四廟的神主到洛陽新宗廟,在太和三年(公元 229)十一月。見本書卷三《明帝紀》。
〔3〕蒸嘗:冬天祭祀叫蒸,秋天祭祀叫嘗。這裡泛指祭祀。
〔4〕粢(zī)盛:盛在器皿裡面專供祭祀用的穀物。
〔5〕淫祀:祭祀對象未經官方正式批准的祭祀活動。
〔6〕劭:奮發自勵。
〔7〕土藏(zàng):指四周不用磚石圍繞的簡易墓穴。
【裴注】
〔一〕祏,音石。《春秋傳》曰:「命我先人典司宗祏。」注曰:「宗廟所以藏主石室者。」
〔二〕《楚國先賢傳》曰:「暨臨終,遺言曰:『夫俗奢者示之以儉,儉則節之以禮。歷見前代送終過制,失之甚矣。若爾曹敬聽吾言:斂以時服,葬以土藏;穿畢便葬,送以瓦器。慎勿有增益!』又上疏曰:『生有益於民,死猶不害於民;況臣備位台司,在職日淺,未能宣揚聖德以廣益黎庶?寢疾彌留,奄即幽冥。方今百姓農務,不宜勞役;乞不令洛陽吏民供設喪具。懼國典有常,使臣私願不得展從。謹冒以聞,惟蒙哀許。』帝得表嗟嘆,乃詔曰:『故司徒韓暨,積德履行,忠以立朝;至於黃髮,直亮不虧。既登三事,望獲毗輔之助;如何奄忽,天命不永!曾參臨沒,易簀以禮;晏嬰尚儉,遣車降制。今司徒知命,遺言恤民,必欲崇約。可謂善始令終者也。其喪禮所設,皆如故事,勿有所闕。特賜溫明祕器,衣一稱,五時朝服,玉具劍佩。』」
〔三〕《楚國先賢傳》曰:「邦字長林。少有才學。晉武帝時爲野王令,有稱績。爲新城太守,坐舉野王故吏爲新城計吏,武帝大怒,遂殺邦。暨次子繇,高陽太守。繇子洪,侍御史。洪子壽,字德貞。」
《晉諸公贊》曰:「自暨以下,世治素業;壽能敦尚家風,性尤忠厚。早歷清職,惠帝踐阼,爲散騎常侍,遷守河南尹。病卒,贈驃騎將軍。壽妻賈充女。充無後,以壽子謐爲嗣。弱冠爲祕書監、侍中,性驕佚而才出(衆)〔壽〕。少子蔚,亦有器望,並爲趙王倫所誅。韓氏遂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