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文】
夏四月,丁巳〔1〕,饒安縣言白雉見〔2〕。〔一〕庚午〔3〕,大將軍夏侯惇薨。〔二〕
五月戊寅〔4〕,天子命王追尊皇祖太尉曰「太王」〔5〕,夫人丁氏曰「太王后」〔6〕;封王子叡爲武德侯〔7〕。〔三〕是月,馮翊山賊鄭甘、王照率衆降〔8〕,皆封列侯。〔四〕酒泉黃華、張掖張進等各執太守以叛〔9〕。金城太守蘇則討進,斬之〔10〕。華降。〔五〕
六月辛亥〔11〕,治兵於東郊〔12〕。〔六〕庚午〔13〕,遂南征〔14〕。〔七〕
【注釋】
〔1〕丁巳:舊曆十二日。
〔2〕饒安:縣名。縣治在今山東樂陵市西北。雉:野雞。古代認爲白色的飛禽也是祥瑞之物。
〔3〕庚午:舊曆二十五日。
〔4〕戊寅:舊曆初三日。
〔5〕皇祖太尉:指曹嵩。
〔6〕丁氏:曹嵩的正妻。
〔7〕叡:即曹叡(公元 206—239)。後來繼曹丕的皇位,爲魏明帝。事詳本書卷三。武德:縣名。縣治在今河南武陟縣東。
〔8〕馮(píng)翊:即左馮翊。曹丕代漢稱帝之後,對地方行政區劃及其名稱作了很多改動。漢代「三輔」中,京兆尹改爲京兆郡,左馮翊改爲馮翊,右扶風改爲扶風。這裡史文是使用後來更改了的名稱。
〔9〕酒泉:郡名。治所在今甘肅酒泉市。張掖:郡名。治所在今甘肅張掖市西北。
〔10〕金城:郡名。治所在今甘肅永靖縣西北。 蘇則(?—公元 223 ):傳見本書卷十六。
〔11〕辛亥:舊曆初七日。
〔12〕治兵:魏王國制度,在立秋的前後選擇吉日檢閱軍隊,稱爲治兵。東郊:指魏王國首都鄴縣的東郊。
〔13〕庚午:舊曆二十六日。
〔14〕南征:所謂「南征」其實是曹丕出動大軍的藉口。他從鄴縣出發後,並未與南方的孫權作戰,而是繞了一圈,最後在距許昌不到 50 公里的潁陰縣境內停留下來。這實際上是以武力逼迫漢獻帝讓位。於是,漢魏王朝之間的禪代就此開始。
【裴注】
〔一〕《魏書》曰:「賜饒安田租,勃海郡百戶牛酒,大酺三日;(太常)〔奉常〕以太牢祠宗廟。」
〔二〕《魏書》曰:「王素服幸鄴東城門,發哀。」
孫盛曰:「在禮,『天子哭同姓於宗廟門之外』。哭於城門,失其所也。」
〔三〕《魏略》曰:「以侍中鄭稱,爲武德侯傅,令曰:『龍淵、太阿,出昆吾之金;和氏之璧,由井裡之田。礱之以砥勵,錯之以他山;故能致連城之價,爲命世之寶。學亦人之砥礪也。稱,篤學大儒,勉以經學輔侯;宜旦夕入侍,曜明其志。』」
〔四〕《魏書》曰:「初,鄭甘、王照及盧水胡率其屬來降。王得降書以示朝曰:『前欲有令吾討鮮卑者,吾不從而降;又有欲使吾及今秋討盧水胡者,吾不聽,今又降。昔魏武侯一謀而當,有自得之色,見譏李悝。吾今說此,非自是也;徒以爲坐而降之,其功大於動兵革也。』」
〔五〕華,後爲兗州刺史,見《王凌傳》。
〔六〕《魏書》曰:「公卿相儀;王御華蓋,(視)〔親令〕金鼓之節。」
〔七〕《魏略》曰:「王將出征,度支中郎將新平霍性上疏諫曰:『臣聞文王與紂之事,是時天下括囊無咎,凡百君子,莫肯用訊。今大王體則乾坤,廣開四聰,使賢愚各建所規。伏惟先王功無與比,而今能言之類,不稱爲德。故聖人曰「得百姓之歡心」。兵書曰「戰,危事也」。是以六國力戰,強秦承弊;豳王不爭,周道用興。愚謂大王且當委重本朝而守其雌,抗威虎臥,功業可成。而今創基,便復起兵;兵者兇器,必有凶擾;擾則思亂,亂出不意。臣謂此危,危於累卵。昔夏啓隱神三年,《易》有「不遠而復」,《論》有「不憚改」。誠願大王揆古察今,深謀遠慮,與三事大夫算其長短。臣沐浴先王之遇,又初改政,復受重任;雖知言觸龍鱗,阿諛近福,竊感所誦,危而不持。』奏通,帝怒,遣刺奸,就考竟,殺之。既而悔之,追原,不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