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 中華歷史/ 三國志/ 初,孫桓別討備前鋒於夷道;為備所圍,求救於遜。遜曰:「未可。」諸將曰:「孫安東公族,見圍已困,奈何不救?」遜曰:「安東得士眾心,城牢糧足,無可憂也!待吾計展,欲不救安東,安東自解。」及(才)方略大施,

【原文】

初,孫桓別討備前鋒於夷道〔1〕;爲備所圍,求救於遜。遜曰:「未可。」諸將曰:「孫安東公族〔2〕,見圍已困,奈何不救?」遜曰:「安東得士衆心,城牢糧足,無可憂也!待吾計展,欲不救安東〔3〕,安東自解。」及(才)〔方〕略大施,備果奔潰。桓後見遜曰:「前實怨不見救。定至今日〔4〕,乃知調度自有方耳!」

當御備時,諸將軍或是孫策時舊將,或公室貴戚〔5〕;各自矜恃,不相聽從。遜按劍曰:「劉備天下知名,曹操所憚;今在境界,此強對也!諸君並荷國思,當相輯睦〔6〕,共剪此虜,上報所受〔7〕;而不相順,非所謂也!仆雖書生,受命主上。國家所以屈諸君使相承望者〔8〕,以仆有尺寸可稱〔9〕,能忍辱負重故也。各任其事,豈復得辭!軍令有常,不可犯矣!」及至破備,計多出遜:諸將乃服。權聞之,曰:「君何以初不啓諸將違節度者邪?」遜對曰:「受恩深重,任過其才。又此諸將,或任腹心,或堪爪牙,或是功臣:皆國家所當與共克定大事者。臣雖駑懦,竊慕相如、寇恂相下之義〔10〕,以濟國事。」

權大笑稱善。加拜遜輔國將軍,領荊州牧,即改封江陵侯。又備既住白帝,徐盛、潘璋、宋謙等各競表言「備必可擒,乞復攻之」。權以問遜,遜與朱然、駱統以爲:「曹丕大合士衆,外托助國討備,內實有奸心。謹決計輒還。」無幾,魏軍果出,三方受敵也〔11〕。〔一〕

備尋病亡,子禪襲位。諸葛亮秉政,與權連和。時事所宜,權輒令遜語亮;並刻權印,以置遜所。權每與禪、亮書,常過示遜;輕重可否,有所不安,便令改定,以印封行之〔12〕。

【注釋】

〔1〕夷道:縣名。縣治在今湖北宜都市。

〔2〕孫安東:指孫桓。當時他任安東中郎將。公族:君主的家族。

〔3〕欲:將會。

〔4〕定至:及至。

〔5〕公室:即公族。

〔6〕輯睦:和睦。

〔7〕所受:指所受的君主恩惠。

〔8〕國家:當時習稱君主爲國家。承望:指接受指揮。

〔9〕尺寸:指可取的才能。《楚辭·卜居》有「尺有所短,寸有所長」的話,比喻人和物各有長處和短處,這裡用其語意。

〔10〕相如:即藺相如。戰國時趙國的大臣。趙惠文王時,秦國強索趙國的「和氏璧」,他奉命帶璧到達秦國,又使原璧歸趙。在澠池(今河南澠池縣西)相會時,他又使趙王免受秦王侮辱,因功任上卿。對同朝大臣廉頗能容忍謙讓,使對方悔悟,兩人結爲團結禦侮的知交。傳見《史記》卷八十一。寇恂(?—公元 36):字子翼。上谷郡昌平(今北京昌平區)人。隨劉秀征戰,東漢建立,封雍奴侯,歷任潁川、汝南太守。大臣賈復曾要對他發洩私憤,他從大局出發,退避忍讓,後來二人和好。傳見《後漢書》卷十六。相下:向對方忍讓。

〔11〕三方:當時魏軍從洞口、濡須、南郡三方進攻,見本書卷四十七《吳主傳》黃武元年。

〔12〕以印封行之:用孫權的印加封后送出。當時的祕密文件,是裝在帶封泥的密封盒中傳送。1984 年安徽馬鞍山市朱然墓曾出土了孫吳這種密封盒的實物,爲長方形漆盒,上蓋的正中有約一寸見方的封印平面。文件放入盒中後,用繩把上蓋與盒身拴緊,在打結處放封泥,加蓋印信,封泥乾燥時即可送出。如果不破壞繩和封泥,很難從盒中取出文件,保密性極佳。

【裴注】

〔一〕《吳錄》曰:「劉備聞魏軍大出,書與遜云:『賊今已在江陵,吾將復東:將軍謂其能然不?』遜答曰:『但恐軍新破,創痍未復;始求通親,且當自補,未暇窮兵耳。若不惟算,欲復以傾覆之餘,遠送以來者,無所逃命!』」

作者:陳壽(晉代)

陳壽(233年-297年),字承祚,巴西安漢(今四川南充)人。西晉史學家。曾任著作郎、治書侍御史等職。著有《三國志》,記述了三國時期的歷史,與《史記》《漢書》《後漢書》並稱為前四史,是研究三國歷史的重要文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