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文】
鳳凰元年秋八月,征西陵督步闡〔1〕。闡不應,據城降晉。遣樂鄉都督陸抗圍取闡〔2〕,闡衆悉降;闡及同計數十人,皆夷三族。大赦。
是歲,右丞相萬彧被譴,憂死;徙其子弟於廬陵。〔一〕何定奸穢發聞,伏誅。皓以其惡似張布,追改定名爲「布」。〔二〕
二年春三月〔3〕,以陸抗爲大司馬。司徒丁固卒。
秋九月,改封淮陽爲魯〔4〕,東平爲齊〔5〕;又封陳留、章陵等九王〔6〕:凡十一王,王給三千兵。大赦。皓愛妾或使人至市,劫奪百姓財物;司市中郎將陳聲〔7〕,素皓幸臣也〔8〕,恃皓寵遇,繩之以法。妾以訴皓,皓大怒;假他事,燒鋸斷聲頭,投其身於四望之下〔9〕。
是歲,太尉范慎卒。
三年〔10〕,會稽妖言:章安侯奮當爲天子〔11〕。臨海太守奚熙與會稽太守郭誕書,非論國政。誕但白熙書,不白妖言;送付建安作船。〔三〕遣三郡督何植收熙〔12〕;熙發兵自衛,斷絕海道。熙部曲殺熙〔13〕,送首建業,夷三族。
秋七月,遣使者二十五人,分至州郡,科出亡叛〔14〕。大司馬陸抗卒。
自改年及是歲,連大疫。分鬱林爲桂林郡〔15〕。
【注釋】
〔1〕征:指徵召進京。
〔2〕樂鄉:地名。在今湖北松滋市東北。陸抗(?—公元 274):傳附本書卷五十八《陸遜傳》。
〔3〕二年:鳳凰二年(公元 273)。
〔4〕淮陽:王國名。治所在今河南淮陽縣。但在東漢章帝章和二年(公元 88)已改稱陳國,這裡是用舊名。東漢制度,宗室親王的封地爲一郡。如某郡成爲封地,則改稱爲國,太守也改稱爲相。魯:郡名。治所在今山東曲阜市。
〔5〕東平:王國名。治所在今山東東平縣西南。齊:王國名。治所在今山東淄博市東。
〔6〕陳留:郡名。治所在今河南開封市東南。章陵:郡名。治所在今湖北棗陽市東南。以上六個郡、王國,當時全都在西晉的轄境內。所以這種封爵是虛封。
〔7〕司市中郎將:官名。負責管理集市。
〔8〕幸:寵愛。
〔9〕四望:山名。在今江蘇南京市西北。
〔10〕三年:鳳凰三年(公元274)。
〔11〕妖言:蠱惑人心的謠言。這裡指傳播妖言。
〔12〕三郡督:官名。是會稽、臨海、建安三個濱海郡的軍事指揮官。
〔13〕部曲:部屬。
〔14〕科:清查。亡:逃亡的士兵百姓。
〔15〕桂林:郡名。治所在今廣西柳州市東南。
【裴注】
〔一〕《江表傳》曰:「初,皓游華里,彧與丁奉、留平密謀曰:『此行不急,若至華里不歸;社稷事重,不得不自還。』此語頗洩。皓聞知,以彧等舊臣,且以計忍,而陰銜之。後因會,以毒酒飲彧;傳酒人,私減之。又飲留平,平覺之;服他藥以解,得不死。彧自殺;平憂懣,月余亦死。」
〔二〕《江表傳》曰:「定,汝南人。本孫權給使也,後出補吏。定佞邪僭媚,自表先帝舊人,求還內侍。皓以爲樓下都尉,典知酤糴事。專爲威福,而皓信任,委以衆事。定爲子求少府李勖女,不許。定挾忿,譖勖於皓;皓尺口誅之,焚其屍。定又使諸將,各上好犬;皆千里遠求,一犬至直數千匹。御犬率具纓,直錢一萬。一犬一兵,養以捕兔,供廚,所獲無幾。吳人皆歸罪於定,而皓以爲忠勤,賜爵列侯。」
《吳歷》曰:「中書郎奚熙,譖宛陵令賀惠。惠,邵弟也。遣使者徐粲訊治,熙又譖粲顧護,不即決斷。皓遣使,就宛陵斬粲;收惠付獄,會赦得免。」
〔三〕《會稽邵氏家傳》曰:「邵疇字溫伯。時爲誕功曹。誕被收,惶遽無以自明。疇進曰:『疇今自在,疇之事,明府何憂?』遂詣吏自列,雲不白妖言,事由於己,非府君罪。吏上疇辭,皓怒猶盛。疇慮誕卒不免,遂自殺以證之。臨亡,置辭曰:『疇生長邊陲,不閒教道;得以門資,廁身本郡;逾越儕類,位極朝右;不能讚揚盛化,養之以福。今妖訛橫興,干國亂紀;疇以噂沓之語,本非事實;雖家誦人詠,不足有慮。天下重器,而匹夫橫議;疾其醜聲,不忍聞見;欲含垢藏疾,不彰之翰筆;鎮躁歸靜,使之自息。愚心勤勤,每執斯旨;故誕屈其所是,默以見從;此之爲愆,實由於疇。謹不敢逃死,歸罪有司;唯乞天鑒,特垂清察!』吏收疇喪,得辭以聞。皓乃免誕大刑,送付建安作船。疇亡時,年四十。皓嘉疇節義,詔郡縣:圖形廟堂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