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文】
南、魯二宮初立〔1〕,儀以本職領魯王傅。儀嫌二宮相近切〔2〕,乃上疏曰:「臣竊以魯王天挺懿德〔3〕,兼資文武;當今之宜,宜鎮四方,爲國藩輔。宣揚德美,廣耀威靈;乃國家之良規,海內所瞻望。但臣言辭鄙野,不能究盡其意。愚以二宮,宜有降殺〔4〕;正上下之序,明教化之本。」書三四上。爲傅盡忠,動輒規諫。
事上勤,與人恭。不治產業,不受施惠;爲屋舍,才足自容。鄰家有起大宅者,權出望見,問:「起大室者誰?」左右對曰:「似是儀家也。」權曰:「儀儉,必非也!」問果他家。其見知信如此。服不精細,食不重膳〔5〕;拯贍貧困,家無儲蓄。權聞之,幸儀舍,求視蔬飯,親嘗之;對之嘆息,即增俸賜,益田宅。儀累辭讓,以恩爲戚〔6〕。
時時有所進達〔7〕,未嘗言人之短。權嘗責儀以「不言事,無所是非」。儀對曰:「聖主在上,臣下守職;懼於不稱,實不敢以愚管之言〔8〕,上干天聽〔9〕。」事國數十年,未嘗有過。呂壹歷白將相大臣,或一人以罪聞者數四,獨無以白儀。權嘆曰:「使人盡如是儀,當安用科法爲〔10〕!」
及寢疾,遺令:素棺,斂以時服,務從省約。年八十一卒。
【注釋】
〔1〕南、魯二宮:即太子孫和宮與魯王孫霸宮。孫權時建業皇宮的主體建築是太初宮。太初宮之南有南宮,通常是太子所居。見《建康實錄》卷二。
〔2〕近切:接近。指受到的恩寵待遇接近。
〔3〕天挺:天資卓越。懿德:美德。
〔4〕降殺(shài):降低。指魯王受到的恩寵待遇要比太子低一等。
〔5〕重(chóng)膳:菜餚品種豐富的膳食。
〔6〕戚:憂慮。
〔7〕進達:指人才的舉薦。
〔8〕愚管:淺陋片面的看法。這是當時習語,即愚陋管見的縮略。
〔9〕干:干擾。
〔10〕爲:句末語氣詞。表示感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