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敬,是齊國人。漢高祖五年(前202年),他被派去戍守隴西,路過雒陽時,漢高帝正在那裡。婁敬雙手放開車前橫木,穿上自己的羊皮襖,去見到齊國人虞將軍說:「我想面見皇上,說一些對國家有利的事。」虞將軍想給他一些華美的衣服,婁敬說:「我如果原本穿的就是絲綢衣服,那就穿著絲綢衣服進見;如果原本穿的就是粗布衣服,那就穿著粗布衣服進見:絕不敢換衣服。」於是虞將軍進入宮中向皇上稟報。皇上召婁敬入見,並賞給他食物。
過了一會兒,皇上向婁敬詢問他進宮的目的,婁敬說:「陛下在雒陽建都,難道是想創建一個像周朝那樣興旺的國家嗎?」皇上說:「是這樣。」婁敬說:「陛下奪取天下的情況與周朝大不相同。周朝的祖先從后稷被唐堯封於邰地開始算起,積德行善有十幾代。公劉爲躲避夏桀而遷居到豳地。太王古公亶父由於受到狄人的侵擾而離開了豳地,用鞭子趕著牲畜遷到岐地,百姓爭相追隨他。等到周文王當上了西伯,成爲西方諸侯的領袖,解決了虞國和芮國的爭端,這才承受天命,呂望、伯夷等賢能之士從海濱趕來歸附他。周武王討伐商紂王的時候,不約而同趕到孟津會盟的諸侯有八百家,大家都說應該討伐紂王了,於是武王率領各路諸侯滅了殷商。周成王即位後,有周公等人輔佐他,於是建成了周都洛邑,因爲他們認爲這裡是天下的中心,諸侯從四面八方趕來交納貢物,路程長短是均等的。君主有德行就容易施行王政,沒有德行就容易身死國滅。之所以要在這裡定都,是爲了讓周天子務必要靠施行德政來換取民心,而不是依靠地形險阻,使後世君王驕縱奢侈從而殘害民衆。當周朝繁榮昌盛的時候,天下太平,四方的外族都嚮往周朝的風範,仰慕周朝的道義,感受周朝的德政,因而團結起來共同輔佐周天子。不用屯駐一兵一卒,也不用派一兵一卒去打仗,四面八方外族大國的百姓無不臣服歸順,向周天子進獻貢品。到了周朝衰落的時候,出現兩個都城,天下再沒有人來朝拜,周朝也無法控制臣民。這並非周朝德政不足,而是勢力衰弱造成的。如今陛下從沛縣豐邑起兵反秦,招集三千名士兵,率領他們勇往直前,席捲了蜀郡、漢中地區,平定了三秦,與項羽的軍隊在滎陽交戰,爭奪成皋的關口,打了大仗七十場,小仗四十場,使天下百姓血肉橫飛,父子相繼死去,暴屍荒野,死屍多得數也數不清。哭泣的聲音不絕於耳,傷殘之人尚未康復,在這種情況下竟然想與西周成康時代的盛世相比,我私下認爲是比不上的。況且秦地被羣山環繞,臨近黃河,還有四方的天險作爲固守的屏障,假如有了突發的危急情況,百萬大軍可以很快地結集起來。憑藉秦國原來的基礎,利用這極其肥沃富饒的土地,這就是所謂的天然府庫。陛下進入函谷關,並在那裡創建都城。即便山東地區發生戰亂,秦國原有的土地依然可以完全占有。與別人搏鬥,不扼住對方的咽喉,只是捶打他的背部,就不能完全取勝。如今陛下如果能夠進入函谷關創建都城,占據秦國原來的疆土,這就等於是扼住天下的咽喉,並捶擊它的嵴背。」
高帝詢問羣臣,羣臣都是山東地區的人,他們爭著說周王朝統治天下數百年,而秦朝只經歷兩代就滅亡了,不如在周朝的京城定都。皇上猶豫不決。等到留侯張良明確表示進入函谷關創建都城有利時,高祖當天便動身向西前往關中建都。
於是皇上說:「原本建議在秦地創建都城的人是婁敬,『婁』就是『劉』。」於是他賜婁敬姓劉,任命他爲郎中,號稱奉春君。
漢高祖七年(前200年),韓王信反叛,高帝親自領兵前去討伐他。軍隊到達晉陽時,聽說韓王信與匈奴勾結,想要合力攻打漢軍,皇上大怒,於是派人出使匈奴。匈奴人藏起強壯的士兵和肥碩的牛馬,只留下一些年老體弱的士兵和瘦小羸弱的牲畜給漢使看。先後有十幾位漢使到來,回去復命時都說可以攻打匈奴。皇上派劉敬再次出使匈奴,他返回後報告說:「在兩國相互攻擊的時候,應該儘量誇耀顯示自己的長處。這次我出使匈奴,卻只看到一些瘦小羸弱的牲畜以及年老體弱的士兵,他們這麼做一定是故意顯露自己的短處,卻埋伏奇兵以爭取勝利。我認爲不可以攻打匈奴。」當時,漢軍已經越過了句注山,二十多萬大軍都已經出發了。皇上發怒,罵劉敬說:「你這個齊國的奴才!你憑藉口舌得到官職,現在竟然胡言亂語降低我軍士氣。」於是下令給劉敬戴上刑具,將他囚禁在廣武。於是漢軍繼續向前進發,到達平城時,匈奴果然派出奇兵,在白登山包圍了高帝的軍隊,過了七天才得以脫險。高帝到達廣武后,赦免了劉敬,對他說:「當初我沒有採納您的意見,所以被困在平城。我已經把先前說可以攻打匈奴的那十幾個使者都斬首了。」於是封給劉敬二千戶食邑,賜爵爲關內侯,封號爲建信侯。
高帝從平城返回後,韓王信已經逃到了匈奴那裡。當時,冒頓是匈奴的單于,兵力強大,射手多達三十萬,多次侵犯漢朝的北部邊境。皇上對此事十分擔憂,就向劉敬詢問對策。劉敬說:「如今天下剛剛安定,士兵疲於征戰,不宜用武力征服匈奴。冒頓殺害自己的父親,自立爲單于,並且娶庶母爲妻,憑藉武力逞威風,因此不能用仁義來說服他。只能用長遠之計使單于的子孫後代成爲漢朝的臣子罷了,然而恐怕陛下做不到這一點。」皇上說:「如果真的可行,我爲什麼不能做!你說說究竟該怎麼辦?」劉敬答道:「如果陛下能把皇后親生的長公主嫁給冒頓,並送給他豐厚的禮物,他們知道漢朝嫁嫡女、送厚禮,那些蠻夷之人必定會愛慕公主,並立她爲閼氏,公主所生的兒子一定會被立爲太子,將來接任單于。爲什麼這麼說呢?因爲他們貪圖漢朝豐厚的禮物。陛下如果能夠每年按時將漢朝多餘的,而匈奴所缺乏的東西多送給他們幾次,並順便派遣善辯之士用漢朝禮節去勸告、說服冒頓。這樣一來,冒頓活著的時候,本來就是漢家的女婿;他死後,陛下的外孫就成了單于。哪裡聽說過外孫敢與外公分庭抗禮的事呢?這樣漢朝軍隊就可以不必作戰而逐漸使匈奴人臣服。假如陛下捨不得派長公主前往,而是讓皇室女子或後宮女子冒充公主的話,匈奴人也會知道,如果到時候不會尊寵她,對我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。」高帝說:「好。」隨即準備派長公主前往匈奴。呂后得知此事日夜哭泣,說:「我只生下太子和這麼一個女兒,爲什麼一定要把她拋棄給匈奴呢!」就這樣,皇上最終沒能派遣長公主,於是選了一名宮女,讓她冒充長公主,嫁給冒頓單于,派劉敬前去締結和親盟約。
劉敬從匈奴歸來,就對皇上說「匈奴河套以南地區的白羊王、樓煩王所統轄的部族,距離長安最近的只有七百里,輕騎兵只要奔襲一天一夜就可到達關中。關中地區剛剛經歷戰亂,還很破敗,人口稀少,土地肥沃,可以向這裡移民以便逐漸充實人力。當初諸侯剛剛起兵的時候,齊國如果沒有田氏家族,楚國如果沒有昭、屈、景三家王族,是不可能興起的。如今陛下雖然已經定都關中,但實際上依然缺少人力。我們的都城北邊靠近匈奴,東邊又有六國諸侯的宗族,那些宗族勢力強大,假如有一天發生變故,陛下也不能高枕無憂。我希望陛下把齊國的田氏宗族,楚國的昭、屈、景三姓,燕、趙、韓、魏等國諸侯的後人,以及地方上的豪強大族全部遷入關中。在太平無事的時候,可以藉助他們防備匈奴入侵;如果諸侯發生變亂,也足以統率他們向東討伐叛逆。這就是強化主幹而削弱枝節的策略」。皇上說:「好!」於是派劉敬前往把他所提及的十多萬人遷入關中居住。
叔孫通,是薛縣人。在秦朝時,他憑藉文學才能被徵召爲待詔博士。過了幾年,陳勝在山東地區起兵反秦,使者把這件事報告給朝廷,秦二世召集博士、儒生問道:「楚地的戍邊士兵攻占蘄縣進入陳地,各位對此有什麼看法?」博士、儒生三十多人上前回答說:「身爲臣子,不能私下擁兵聚衆,否則就是反叛,應該判處死罪,不可赦免。希望陛下即刻發兵消滅他們。」秦二世聽了以後頓時大怒,變了臉色。這時叔孫通走上前去,說道:「各位儒生的話都錯了。如今天下統一,朝廷已經拆毀郡縣的城堡,銷熔了各地的兵器,向世人表示以後不再用兵。更何況現在上有英明的君主,下有完善的法令,使人人都奉公守法、恪盡職守,四面八方的人都來歸附,哪有膽敢反叛的人!那些違抗命令的戍卒只不過是一些偷雞摸狗的盜賊罷了,又何足掛齒、郡守、郡尉如今正在將他們捉拿歸案,有什麼值得憂慮的呢?」秦二世聽了以後高興地說:「很好。」然後又遍問儒生,衆儒生有的說那些人是反叛,有的說是普通的盜賊。這時秦二世下令,讓御史把那些說是反叛的儒生交給獄吏治罪,因爲這不是他們應該說的;而對於那些說是盜賊的儒生則不予追究。秦二世隨即賜給叔孫通布帛二十匹、衣服一套,並且正式任命他爲博士。叔孫通從宮殿出來以後,返回館舍,這時儒生們對他說:「先生爲什麼說話如此阿諛奉承呢?」叔孫通說:「諸位有所不知,我險些沒從虎口裡逃出來!」於是他逃離都城,前往薛郡,此時薛郡已經投降了楚軍。等到項梁抵達薛郡,叔孫通就投靠了他。項梁在定陶敗亡,叔孫通便轉而跟隨楚懷王。楚懷王被尊爲義帝,移居長沙,叔孫通便留下來爲項王做事。漢二年(前205年),漢王劉邦率領五支諸侯的軍隊進入彭城,叔孫通便投降了漢王。後來漢王兵敗向西撤退,叔孫通也跟著撤退,就這樣一直跟隨漢軍。
叔孫通身穿儒生的服裝,漢王很討厭他。於是他改變了自己的裝束,換上了短衣,遵照楚地的習俗,漢王見了很是高興。
當初叔孫通投降漢王劉邦的時候,跟隨他的儒生弟子有一百多人,但是叔孫通並未向漢王推薦誰,卻專門舉薦那些過去的盜匪、壯士。他的那些弟子私下裡都罵他說:「我們追隨先生數年,有幸能與他一起投靠漢王,可是如今他並不推薦我們,只是專門舉薦那些兇惡、奸猾之徒,這是爲什麼呢?」叔孫通聽到這些話,就對他們說:「漢王正冒著箭鏃石頭爭奪天下,你們這些儒生難道能參加戰鬥嗎?因此我先推薦那些能夠斬將拔旗的武士。諸位暫且等待時機,我是不會忘記你們的。」這時漢王任命叔孫通爲博士,賜號稷嗣君。
漢高祖五年(前202年),漢王已經統一了天下,諸侯在定陶共尊漢王爲皇帝,叔孫通則制定了朝廷的禮儀與官職名號。高帝將秦朝繁瑣嚴苛的禮儀制度全部廢除,力求簡潔。當時,羣臣在朝堂上喝酒,並相互爭功,有的人喝醉以後就胡亂喊叫,甚至拔劍擊打屋柱,高帝對此十分擔憂。叔孫通知道皇上越來越討厭他們的行爲,便勸他說:「那些儒生,雖然難以和他們一起圖進取,但是卻可以與他們共同守住已經取得的成就。請讓我把魯地的儒生徵召過來,讓他們與我的那些弟子共同起草朝廷的禮儀制度。」高帝說:「這不會太過繁瑣難行吧?」叔孫通說:「五帝、三王各自有不同的禮樂制度。所謂禮制,就是適應時代、人情而制定的或節制、或修飾的行為準則。因此,夏、商、周三代的禮儀制度各有什麼承襲和增損,都是可知的,也就是使不同時代的禮儀彼此之間不重複。我大致參照古代禮制以及秦朝的禮儀,制定漢朝的禮儀。」皇上說:「你可以試著去做,一定要容易學習,估計我能夠做到再去施行。」
於是叔孫通奉命前往徵召魯地的三十多名儒生。魯地有兩位儒生不肯跟他一起走,說:「您侍奉過的君主有將近十位,你完全是靠當面阿諛奉承才得到君主的親近以及榮華富貴。如今天下剛剛太平,在戰爭中死去的人還沒有安葬,受傷的人還沒有康復,又想制定禮樂。禮樂的制定,需要積德上百年然後才可以興起。我們不忍心去干您所做的事。您的所作所爲不合古道,我們不會跟您前去。您走吧,不要再玷汙我們!」叔孫通笑道:「你們真是見識淺陋的讀書人,不懂得時勢變化的道理。」
於是叔孫通與所徵召的三十個人一同向西來到長安,而後與皇上身邊治學的人,以及叔孫通的弟子一百多人一起在郊外樹立茅草,拉起繩索。演練了一個多月後,叔孫通說:「現在皇上可以試看一下了。」皇上前來觀禮,便讓他們演練儀式,說:「我可以做到這些。」於是命令羣臣練習,並且準備在十月朝會時使用。
漢高祖七年(前200年),長樂宮建成,諸侯及羣臣都到此參加十月的朝會。儀式是:天亮前,由謁者主持儀式,引導羣臣依次走進殿門,宮中里排列著戰車、騎兵、步兵以及宮廷的侍衛官員,還擺設了各種兵器,張掛旗幟。謁者傳命「趨」。殿下的郎中在台階上兩邊排成兩列站立,台階上有數百人。功臣、列侯、衆將軍和軍吏,按照地位的高低依次在西邊站立,面向東邊;文官從丞相以下,都在東邊站立,面向西邊。大行令安排了九個禮賓官,從上至下傳達命令。這時,皇帝乘坐輦車從寢宮出來,百官高舉旗幟傳呼警戒,引導從諸侯王以下直到六百石的官員,按照等級依次朝賀。從諸侯王往下,各級官員沒有不敬畏而莊重的。典禮完畢之後,又按禮法安排酒宴。陪同皇上坐在殿上的官員們,個個俯身低頭,按級別高低依次起立向皇上敬酒祝壽。酒斟過九次以後,謁者宣布「酒宴結束」。御史負責監管紀律,發現有違反禮制的就把他帶走。在朝會和宴會的整個過程中,沒有人敢喧譁失禮。於是高帝說:「我直到今日才知道做皇帝的尊貴。」於是任命叔孫通爲太常,並賜給他黃金五百斤。
叔孫通趁機進言說:「我的那些儒生弟子已經跟隨我很久了,他們和我共同制定朝儀,希望陛下給他們官做。」於是高帝把他們全部封爲郎官。叔孫通出宮以後,把五百斤黃金全部賞賜給那些儒生。衆儒生高興地說:「叔孫先生真是一位聖人,知道什麼才是當代最重要的事務!」
漢高祖九年(前198年),高帝調任叔孫通爲太子太傅。漢高祖十二年(前195年),高祖想讓趙王如意取代劉盈爲太子,叔孫通勸諫說:「從前晉獻公由於寵愛驪姬的緣故而廢掉了太子申生,改立傒齊爲太子,使晉國動亂長達數十年,被天下人所恥笑。秦始皇由於沒有儘早確立扶蘇爲太子,使趙高得以假傳聖旨立胡亥爲帝,最終自取滅亡,這是陛下親眼看到的。如今太子仁慈孝順,天下人都知道這一點;呂后與陛下同甘共苦,您難道可以背棄她嗎!陛下如果一定要廢掉太子改立幼子,我請求先受死刑,就讓我脖子裡的血流在地上!」高帝說:「先生算了吧,我只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。」叔孫通說:「太子是天下的根本,根本一旦動搖,天下就會震動,陛下怎麼能拿天下大事來開玩笑呢!」高帝說:「好,我就聽從您的意見。」等到皇上安排好酒宴,看到留侯張良招來的幾位著名的隱士都陪著太子進宮朝見,他也就沒有改立太子的打算了。
高帝去世後,孝惠帝即位,對叔孫通說:「對於先帝陵園和祠廟的禮儀,羣臣都不懂。」於是調他擔任太常,負責制定宗廟的禮儀規範。後來又相繼制定了漢朝各個方面的禮儀制度,這些都是叔孫通擔任太常時著錄確定下來的。
孝惠帝到東邊的長樂宮朝拜呂太后,以及平時來往,每次都要清道戒嚴,給人們帶來麻煩,於是便修造了架空的閣道,正好建在未央宮武庫的南邊。叔孫通在奏請公事的時候,乘機請求與惠帝密談,說道:「陛下爲什麼要私自在那裡修建閣道呢?那裡可是高帝陵寢的衣冠每月出遊到高帝廟去時的信道啊!高帝廟,是我們漢朝開國始祖的宗廟,怎麼能讓後世子孫在在通往宗廟的要道上方行走呢?」孝惠帝聽後十分恐懼,便說:「趕快拆了它。」叔孫通說:「作爲一國之君不能有過失。如今既然已經做了這件事,而百姓也都知道了這件事,如果現在拆毀它,就等於向人表示陛下有過失。我希望陛下在渭水北岸再修建一座原廟,讓高帝陵寢的衣冠每月出遊到那裡,擴大、增加宗廟,這是大孝的根本啊。」皇上於是下詔命令主管官員修建原廟。原廟的興起,就是因那條閣道引起的。
孝惠帝曾在春季到離宮出遊,叔孫通說:「古時候有在春天向宗廟敬獻鮮果的祭祀之禮。如今櫻桃已經成熟了,可以用它來敬獻,希望陛下在出遊時,順便采些櫻桃敬獻宗廟。」孝惠帝答應了。漢朝用各種果品敬獻宗廟的禮儀就是由此興起的。
太史公說:俗語說「價值千金的裘皮衣,不是用一隻狐狸腋下的皮毛就能製成的;樓台亭榭上面的椽子,也不是用一棵樹的枝條就能築成的;夏、商、周三代的興盛,也不是只憑藉一個人的智慧就可以成就的」。的確如此啊!漢高祖出身卑微,卻能夠平定海內,他謀劃大計,用兵作戰,可以說已經達到極致了。然而劉敬雙手鬆開車前橫木的一次進言,就爲漢朝創建了世代安定的局面,如此看來,才智難道是可以壟斷的嗎!叔孫通順應時代發展趨勢而度量事務,制定禮儀規範,並隨著時代潮流而變化,最終成爲漢朝儒家的宗師。老子說的「最直的事物看上去好像是彎曲的,大道原本就是曲折發展的」,這說的大概就是叔孫通這樣的人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