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六計 第九計 隔岸觀火
【原文】
陽乖序亂,陰以待逆①。暴戾恣睢②,其勢自斃。順以動,《豫》,豫以順動③。
【注釋】
①陽乖序亂,陰以待逆:陽、陰,指敵我雙方兩種勢力。乖:分崩離析。逆:混亂、暴亂。全句意爲:敵方衆叛親離,混亂一團,我方應靜觀以待其發生大的變亂。
②暴戾恣睢:窮凶極惡。
③順以動,《豫》,豫以順動:語出《易·豫·彖》:「豫,剛應而志行,順以動,豫。豫順以動,故天地如之,而況建侯行師乎?」豫即喜悅。豫卦坤下震上。順以動,坤在下,是順。震在上,是動。意思是說:陰陽相應,天地之間也能任你縱橫,何況建諸侯國、出兵打仗呢?這些目的一定能達到。用在本計上,即以欣喜的心情,靜觀敵方發生有利於我方的變動,以便順勢而制之。
【譯文】
當敵人內部產生爭鬥、秩序混亂時,我方應靜觀待其發生變亂。敵人窮凶極惡,自相仇殺,必然自取滅亡。順應時勢而行動,就能像《豫》卦所說的那樣,要達到令人喜悅的目的,必須順應時勢行動,不宜操之過急。
【戰例】
挑撥離間黎元洪篡奪大權
1912年2月,在武昌發生了羣英會事變,黎元洪獨攬大權的機會到了。
在武漢革命陣營內部,存在著以劉公、孫武爲首的共進會和以蔣翊武爲首的文學社兩大團體。他們之間的矛盾爲黎元洪所利用。
孫武是軍政府的軍務部長,他掌握著實權。蔣翊武是副部長,權力不大。孫武與黎元洪相互勾結,排擠文學社的革命黨人。蔣翊武的文學社則擁戴黃興。
除了孫武、蔣翊武外,軍政府內還有一武——張振武。他也擔任著軍政府軍務部的副部長,孫武和張振武雖同爲共進會會員,但二人意見相左,勢同水火。
孫武平時盛氣凌人,飛揚跋扈,共進會內的人對他也非常反感。黎元洪趁機挑撥孫武與其他革命黨人的關係。凡有大家不滿意的事,黎元洪都把責任推到孫武身上。
他這樣做的目的顯然是爲了把衆人的不滿情緒集中到孫武頭上,挑起孫武與其對立派的鬥爭,待矛盾激化後,自己再以公正者的身份出現收拾殘局,使矛盾雙方都受到打擊和削弱,自己乘機獨攬大權。
倒孫的羣英會事變,由共進會會員黃申芳發起。羣英會原是武昌起義前建立的會黨性質的反清團體,以後加入了共進會。
1912年2月27日晚10時,碧血團(傷兵團體)、將校團(由起義老兵組成)、教導團(四川返鄂之原四十一標)、義圓團、學生軍等,以黃申芳爲總司令,在武昌城內採取暴力行動,驅逐孫武及其親信,四鎮統制鄧玉麟、近衛軍統制高尚志也在驅逐之列。
參與起事的人,均佩戴羣英會徽章,手持白旗,上書「改良政治」、「驅除民賊」、「保商保民」字樣,高喊「打倒孫武!」「打倒軍務部長!」等口號,上街遊行,鳴槍示警。
孫武與親信等逃避漢口。
事變發生後,由於「諸人協謀時各有忿心,本非一致,禍機即發,各赴其的,內務部和軍務部同時被擾,各部人民紛紛逃匿」。事態鬧大,參加事變的人員一時失去控制,「舉動紊亂,秩序大亂,軍政機關,破壞殆盡,亂兵盛行搶劫,藉機報復。」
在混亂中,第二鎮統制、文學社骨幹張廷輔於當夜爲亂兵所殺。蔡濟民被綁架,經黎元洪力保,方被釋放。
次日,黃申芳查抄了孫武在武昌的寓所。
28日,孫武在漢口發表退職宣言,辭職後寓居漢口。
孫武退職,他的親信鄧玉麟、高尚志等亦退職,武漢軍政府內缺少了一個可以與黎元洪相抗衡的人物,黎元洪得以獨攬大權。
孫武退職之後,黎元洪立即將妨礙自己掌握大權的軍務部改爲軍務司,原軍務部副部長蔣翊武和張振武也被去職,改任毫無權力的督府顧問。改組後的軍務司,已推動軍官任免權。同時,又改組了軍法處,使軍法處成了黎屠殺湖北革命黨人的工具。
在改組軍務處的同時,黎元洪又撤銷了原總監察,改爲糾察處。糾察處制度實行未及半月,又下令改爲糾察院,大大縮小編制,規定糾察院總共僅留60名工作人員,其餘近千人全部遣散。
在軍隊中,第二鎮統制張廷輔被殺,近衛軍因統制高尚志去職而撤銷。第四鎮統制鄧玉麟去職。
其他各部,內務部長楊時傑被撤職,教育部長蘇成章和副部長查光佛被撤職,實業部副部長牟鴻勛被撤職。
黎元洪乘機安插上他的心腹、爪牙。一時間,文人政客、舊官僚、舊軍官等反革命分子紛紛進入軍政府。
黎元洪終於掌握了湖北軍政府的大權,下一步他要做的,就是加緊投靠袁世凱,出賣革命,屠殺革命志士了。
羣英會事變,被當時武漢革命黨人稱爲「二次革命」,最初擬定的革命對象是驅逐黎元洪,改組軍政府,以後又收縮目標,專門打擊孫武。由於對形勢缺乏正確的分析,僅僅把矛頭指向孫武,而未挖掘根本的東西,事變的結果使革命力量受到極大的損失,而黎元洪則坐收漁人之利。
1912年7月,黎元洪爲進一步奪取革命權力,提出軍民分治的口號。隨後,取消了軍政府,設立了民政府,民政府設內務、外務、財政、實業、司法、交通、教育七個司。其中財政、實業、交通、司法四個司的司長是由革命黨人擔任。但實行了僅一個月,上述四位司長均易人,革命黨人被完全排除出民政府,至此,黎元洪全面篡奪了湖北軍政大權。
蘇代巧言退敵,趙王隔岸觀火
戰國後期,秦將武安君白起在長平一戰,全殲趙軍四十萬,趙國國內一片恐慌。白起乘勝攻下趙國十七城,直逼趙國國都邯鄲,趙國指日可破。
趙國情勢危急,平原君的門客蘇代向趙王獻計,願意冒險赴秦,以救燃眉之急。趙王與羣臣商議,決定依計而行。
蘇代帶著厚禮到咸陽拜見應侯范雎,對范雎說:「武安君這次長平一戰,威風凜凜,現在又直逼邯鄲,他可是秦國統一天下的頭號功臣。我可爲您擔心呀!您現在的地位在他之上,恐怕將來您不得不位居其下了。這個人不好相處啊。」蘇代巧舌如簧,說得應侯沉默不語。過了好一會兒,才問蘇代有何對策。蘇代說:「趙國已很衰弱,不在話下,何不勸秦王暫時同意議和,這樣可以剝奪武安君的兵權,您的地位就穩如泰山了。」
范雎立即面奏秦王。「秦兵勞苦日久,需要修整,不如暫時宣諭息兵,允許趙國割地求和。」秦王果然同意。結果,趙國獻出六城,兩國罷兵。
白起突然被召班回師,心中不快,後來知道是應侯范雎的建議,也無可奈何。
兩年後,秦王又發兵攻趙,白起正在生病,改派王陵率十萬大軍前往;這時趙國已起用老將廉頗,設防甚嚴,秦軍久攻不下,秦王大怒,決定讓白起掛帥出征。白起說:「趙國統帥廉頗,精通戰略,不是當年的趙括可比。再說,兩國已經議和,現在進攻,會失信於諸侯。所以,這次出兵,恐難取勝。」秦王又派范雎去動員白起,兩人矛盾很深,白起便裝病不答應。秦王說:「除了白起,秦國就無將了嗎?」於是又派王齡攻邯鄲,五月不下。秦王又令白起掛帥,白起僞稱病重,拒不授命。秦王怒不可遏,削去白起官職,趕出咸陽。這時范雎對秦王說:「白起心懷怨恨,如果讓他跑到別的國家去,肯定是秦國的禍害。」秦王一聽,急派人賜劍白起,令其自刎。可憐,爲秦國立下汗馬功勞的白起,落得這個下場。
當白起圍邯鄲時,秦國國內本無「火」,可是蘇代點燃范雎的妒忌之火,製造秦國內亂,文武失和。趙國隔岸觀火,使自己免遭滅亡。
孫臏救韓緩一步
公元前342年,魏國軍隊進犯韓國的國都。韓昭侯見魏軍來勢兇猛,難以抵擋,便派使者到齊國請求救兵。
齊威王召集羣臣商量此事。大家議論紛紛,莫衷一是。只有孫臏在一旁不發一言,若有所思。齊威王問計於孫臏,孫臏說:「魏國自恃其武力強大,前年伐趙,今年伐韓,總有一天會侵犯齊國。如果我們現在不出兵救韓,就等於拋棄了韓國,餵肥了魏國,所以不救是沒有道理的。但是,魏國剛開始攻打韓國,軍隊士氣正旺,韓國的實力還沒有受到挫傷,此時我們出兵救韓,等於讓韓國坐享其成,使齊國遭受兵難,因此說馬上出兵救韓也不是良策。」齊威王又問:「如此說來,該怎麼辦呢?」孫臏回答說:「我們不如先答應韓國的要求,穩住韓國人的陣腳。韓國知道齊國發兵救援,一定會奮力抵抗魏軍。我們則坐山觀虎鬥,等到兩國軍隊打得精疲力竭之時,齊國再出兵攻打魏軍。這樣,既可以保住韓國,又不使齊國軍隊的實力受損,兩全其美,何樂而不爲呢?」
齊威王聞言大喜,採納了孫臏的建議,對韓國的使者說:「齊國救兵不日即到。」韓昭侯聽說齊國出兵,就壯著膽子與魏軍開戰。待到韓國實在招架不住的時候,孫臏才率軍前去救韓。
得勝的觀望者
公元208年,諸葛亮說服了東吳的孫權,與劉備結成聯盟,共同對抗來犯的曹操。當時曹操的八十三萬人馬在長江以北紮下大營,東吳都督周瑜則率領吳軍在長江以南駐紮下來。營軍駐地對岸有一座高聳如長垣的石山突入江賓,上刻「赤壁」兩個大字。以後曹操對周瑜的這場大戰就被稱爲「赤壁之戰」。
周瑜用連環計,使不習慣水戰的曹操上了當。曹操把所有的戰船在長江上三、五十爲一排,首尾用鐵環連鎖,上鋪闊板,他以爲這樣就可以使他手下的步兵渡江如履平地了。但周瑜的意圖卻是借東南風,火燒曹操那些連在一起的戰船。
戰事開始之前,周瑜請諸葛亮到軍中議事、占風。接著諸葛亮回到劉備身邊,並和劉備一起登上樊山觀望長江中的火攻大戰。他們怡然自得地坐在山上,觀察遠處孫權、周瑜同自己的死敵曹操大戰的情況,並利用東吳赤壁大戰的勝利,火中取栗,不斷擴展自己的勢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