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 長篇經典/ 東漢演義/ 第七回 金駝嶺崑崙對槊 上天台群星歸位

前文書說到江南王龍天壽三進中原,兵困洛陽。不料沒等太行山兵到,蠻兵糧餉不足,無心戀戰,加之後來太行山勤王人馬驍勇善戰,也就兵回老巢了。龍天壽急速籌措糧餉,補充軍械。及至諸事預備妥當,大漢軍馬已然南下,龍天壽就點了三十萬兵出戰,在金駝嶺南紮下連營。這一日,龍天壽正在銀頂黃羅帳辦公,龍光保自告奮勇說:「父王千歲,兒聞中原漢兵快來到了,他們的先鋒聽說是姚剛,我願去會會姚剛。」龍天壽說:「孤聞人傳言,姚剛乃中原頭條好漢,武藝高強,本領出衆,恐非我兒能敵。」龍光保說:「當初父王千歲曾派吾兄龍彥豹和張敞往中原比武,都死在姚剛之手。如今姚剛來了,我正應當去報冤讎,您不必阻攔。」龍天壽說:「我兒此去,多加小心。」龍光保說聲「遵命」,點齊五千精兵,帶了十二勇士,放炮出行,往北而來。

剛到金駝嶺,就見北邊來了一支漢兵。龍光保吩咐:「我兵列陣。」炮聲一響,五千人馬將陣勢列開。只見北邊來的漢兵約有五千,一字排開,遍打飛龍旗。漢兵都戴虎皮箍腦帽,身穿青布紅道兒虎皮衣,打著裹腿,扳尖兒大葉巴靸鞋,血氣方剛,個個精神,軍容嚴整,器械鮮明。當中大纛旗下,左有馬青,右有杜明,壓住陣腳。當中姚剛胯下馬,掌中擎定虎頭狼牙槊,壓住全軍。

龍光保拍馬臨陣,大叫:「江南頭條好漢龍光保在此,爾姚剛敢來決戰嗎?」姚剛大怒,縱馬而出。和他問過姓名,兩個人就打在了一處,兩匹馬來回亂轉。約有十數回合,未分勝負,棋逢對手,將遇良才,難見高低。兩個人越殺越勇,精神倍長,拼命廝殺。姚剛殺得性起,大喝一聲,猶如半懸空中打個霹靂相似,驚得龍光保一怔,被姚剛一槊,連人帶馬砸死陣前。金駝鈴南北崑崙對槊,北崑崙姚剛完勝。馬青、杜明乘勢衝殺過來,和蠻兵打了衝鋒,兵對兵,將對將,短兵相接,殺得血肉翻飛。蠻兵不敵,敗將下去,姚剛追趕一陣方才回歸。

龍光保一死,從此蠻兵氣餒,姚能屢次進攻,蠻兵接連敗北。姚能率漢兵逢州取州,逢縣取縣,打了一年的仗,大小百餘戰,一直攻到老巢,龍天壽死守要路。溪中人民怨恨龍天壽,羣起攻之,殺了龍天壽,將人頭獻與漢營,方才無事。姚能的人馬大勝還朝。建武帝先派近臣慰勞,準備次日要在金殿封賞功臣。

夜內無事,劉秀躺在龍榻之上,忽見由外邊進來一員武將,約有九尺之軀,虎背熊腰,面如三秋古月,蒼眉虎目,鼻直口方,一部銀髯撒滿胸前,精神百倍,儀表非俗。頭戴一頂三岔紫金帥字盔,三叉頭一棚傘,十三曲朱纓飄撒,頂門上一朵紅絨突突亂顫。四指寬勒頷帶,雙掐勒頷骨,包耳護項。身披紫金甲,勒甲絲絛九股攢成,巧系蝴蝶扣兒。內襯綠征袍,胸前懸掛護心寶鏡。葫蘆金頂,八桿綠緞色護背旗,上繡八個大字「廉果智信仁勇嚴明」。獅蠻帶,能工造,巧匠彎,恰似歡龍串腰間。懸一口雙鋒寶劍。魚褟尾,兩征裙,左右分。紅滾褲,虎頭戰靴。通身帥服,好像是死去的老忠臣伏波將軍馬援。劉秀很納悶兒:馬援來了,有什麼事?

又由外邊進來一位老臣,頭戴展翅烏紗帽,身穿紫羅袍,腰橫玉帶,粉底兒官靴,手捧牙笏,面白烏須。劉秀認識此人,是南陽人卓茂,不知道他來了又做什麼。

這兩個人進來尚未站穩,又由外邊進來一位王爵打扮之人,身高丈外,頭大項短,肚大腰圓,面如生羊肝,黑中透亮,兩道濃眉斜插入鬢,一雙虎目皂白分明,獅鼻闊口,三綹銀髯撒滿前胸,精神足滿,儀表非俗。頭戴紫金五龍盤珠冠,身穿紫緞色蟒袍,錦簇簇,花絨繞,蟒翻身,龍探爪,下串海水江涯,腰橫玉帶,足蹬粉底兒官靴。看罷此人,劉秀認識,他是王莽的兄弟壽王千歲王豐。

又由外邊進來一位老人,約有八尺多高,細腰乍臂,雙肩抱攏,面如紫玉,兩道劍眉,一雙虎目,鼻直口方,一部銀髯撒滿前胸。頭戴一頂淡黃色鴨尾巾,窄綾條勒帽,頂門上打著象鼻疙瘩。上身穿淡黃色短箭袖小襖,黃絨繩前後身勒定十字袢,絲鸞帶扎腰。紅綢中衣兒,足蹬薄底兒快靴。劉秀看罷,認識此人,朱英朱文華,當過河北三任台城守將。

又由外邊進來一人,不高不矮,中等身材,面白方正,眉清目朗,鼻直口方,一部銀髯,根根見肉。頭戴硬翅烏紗,身穿紫羅袍,腰橫玉帶,足蹬粉底兒官靴。劉秀認識此人,大漢三世老臣,當過吏部天官,安豐侯竇融。

又由外邊進來兩員武將,一個身穿白掛素,銀甲白袍;一個穿青掛皂,鑌鐵盔甲皂征袍。銀甲白袍的人是陳起,穿青掛皂的人是周宗。書中暗表,進來的這幾個人是文曲星卓茂、武曲星馬援、南斗星陳起、北斗星周宗、東斗星朱文華、西斗星竇融、中斗星王豐。這幾個人進來,附近站立。

又由外邊進來一個人,身高八尺向外,面如淡金,三綹黑鬍鬚,眉清目朗,鼻直口方,精神足滿。頭戴紫金帥盔,三叉頭一棚傘,十三曲朱纓倒掛,一朵紅絨在頂門上突突亂顫。四指寬勒頷帶,包耳護項。身披紫金甲,內襯綠征袍,八桿綠緞色護背旗,上繡「孝悌忠信禮義廉恥」八個大字。前有護心鏡,肋下佩戴昆吾劍。魚褟尾,兩征裙,虎頭戰靴。劉秀看罷此人,認識他是高密侯鄧禹。又由外邊進來一個人,身高丈外,頭大項短,面黑透亮,兩道濃眉,一雙環眼,獅鼻闊口,一部鋼髯。頭戴鑌鐵荷葉盔,九曲簪纓倒掛,一朵皂絨桃頂門亂跳。勒頷帶密排鐵釘,包耳護項。內襯皂征袍,五桿皂緞色護背旗,上繡帥之五才,「智仁信勇忠」。前有護心寶鏡,獅蠻帶,肋下佩劍。魚褟尾,兩征裙,分爲左右,皂緞戰靴。劉秀看罷,認識此人是「黑太歲」改「漢太歲」,安城侯姚期。又見由外邊進來一人,紫金盔甲大紅袍,赤紅臉,五官端正,黑鬍鬚。劉秀認識此人,鬲侯朱佑。書中暗表,這是角木蛟鄧禹、井木犴姚期、斗木獬朱佑,四木星只缺奎木狼馬武。

劉秀又見由外面進來一人,身高八尺向外,猿臂蜂腰,雙肩抱攏,面白傅粉,白中透紅,紅中透潤,眉似漆刷,目如朗星,懸膽鼻子,四字口,牙白如玉,脣似塗朱,滿面英風,黑鬍鬚根根見肉,撒滿前胸。頭戴亮銀獅子盔,九曲簪纓獅子尾倒掛。身披銀葉甲,內襯素征袍,素緞色五桿護背旗。獅蠻帶三環套月搭鉤,佩戴雙鋒寶劍。天藍色軟戰裙,上妝金釘,攢成荷花瓣,翻卷荷葉邊,素緞戰靴。劉秀認識他,舞陽侯岑彭。又見進來一位老將,銀甲白袍,一部銀髯,精神足滿,好像是東光侯耿純。又見由外面進來一人,身高九尺向外,胸寬背厚,面如赤炭,兩道濃眉,一雙環眼,鼻直口方,一部黑髯鬍須,紫金盔甲大紅袍。劉秀認識此人,靈壽侯邳彤。又見進來一人,身高一丈,頭大項短,背闊腰粗,黑臉膛,五官端正,一部鋼髯,鑌鐵盔甲皂征袍。劉秀認識此人,昆陽侯傅俊。劉秀不明白是怎麼回事。書中暗表,這是尾火虎岑彭、室火豬耿純、翼火蛇邳彤、觜火猴傅俊。按二十八宿說,是四火星來了。

又進來一人,身高九尺,虎背熊腰,面如晚霞,紅中透亮,長眉細目,鼻直口方,黑鬍鬚,金甲紅袍。劉秀認識此人,廣平侯吳漢。又進來一人,八尺之軀,細條身材,面白如玉,眉清目秀,齒白脣紅,燕尾髭鬚。頭戴束髮紫金冠,雙插雉雞翎。身穿杏黃緞色短箭袖衣,上繡五團龍,黃絨繩前後身勒定十字袢。絲鸞帶扎腰,薄底兒靴子。劉秀認識此人,三江王劉奈之子劉隆。又進來一人,頭大項短,面如生羊肝,濃眉豹眼,鼻直口闊,一部鋼髯,金甲紅袍。劉秀認識此人,潁陽侯祭遵。又進來一人,又黑又胖,黑臉膛,五官端正,黑鬍鬚,穿青掛皂。劉秀認識此人,淮陽侯王霸。劉秀不知道這四個人爲什麼來了。書中暗表,這是亢金龍吳漢、婁金狗劉隆、牛金牛祭遵、鬼金羊王霸,二十八宿四金星。

書說簡短,又進來四水星,參水猿杜茂、軫水蚓劉植、壁水貐臧宮、箕水豹馮異;四土星,氐土貉賈復、柳土獐任光、胃土雉馬成、女土蝠景丹;四日星,星日馬李忠、房日兔耿弇、昴日雞王梁、虛日鼠蓋延;四月星,心月狐寇恂、張月鹿萬休、危月燕堅譚、畢月烏陳俊。劉秀很是納悶兒,死去的老忠臣全來了。

正要動問,忽見由外邊進來三個人,前邊走的國丈郭平,後邊跟著的是二國舅郭龍、郭虎,還有個女鬼披頭散髮。女鬼後邊有個靛臉朱眉的馬武,手持一塊金磚,舉著要打。看那女鬼不是外人,正是死去的郭妃。劉秀大驚,嚇得轉身就走,郭妃隨後就追,馬武在後邊用金磚就打。劉秀急得一步栽倒,驚醒了,原是南柯一夢。

劉秀在牀上躺著,聽了聽,正在三更,心中暗道:不好,我這個夢恐非吉兆,料自己不久於人世。建武帝就在夜裡召見老臣,書了遺旨,將天下傳與太子,這叫病榻託孤。劉秀安排完了,病體沉重,龍歸滄海。太子即皇帝位,大封功臣。自此,有雲台小將扶保,內無賊盜,外無強敵,馬放南山,刀槍入庫,萬民樂業,五穀豐登,天下太平。

書說至此,續《東漢》完全告終,與各界閱戶諸君鞠躬再見。

作者:謝詔(明代)

謝詔,明代通俗小說作家,生卒年不詳。主要活動於明代中後期,擅長歷史演義小說的創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