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懷宗召集羣臣商議,準備御駕親征時有位大臣自請討賊,此人是誰呢?他就是大學士李建泰。
李建泰是曲沃人,家境非常富裕,後來國庫空虛,他還自願拿出私產犒勞三軍,督師西征。懷宗非常高興,立即賜給他尚方寶劍。
第二天,懷宗臨幸正陽門,親自爲李建泰餞行,並賜酒三杯。李建泰拜謝之後,帶著他挑選的五百人乘車起程。因爲都城裡已經沒有什麼精兵,李建泰只挑選了五百人隨他前行。
大概走了一里地,只聽「咔嚓」一聲,轎子的擡槓忽然折斷,險些把李建泰摔出去。李建泰吃了一驚,只好又換轎出城。半路上,忽然接到山西傳來的警報,說闖軍已經攻入山西,連曲沃也被攻陷了。
李建泰這才後悔之前主動申請督師,憂愁之下竟然生了病,只好勉勉強強上路,每天只行三十里。好不容易到了定興,官兵竟閉城不納,李建泰率兵攻破城門,並笞責了地方官。然而,李建泰在定興住了沒幾天,又轉到保定。
保定以西,賊寇蔓延,已經沒有一片淨土了。李建泰也不敢再走,只好在保定城中住著,坐以待斃。
李建泰出征之後,懷宗又命少詹事魏藻德、工部尚書范景文、禮部侍郎邱瑜入閣輔政。范景文的名氣很大,可明朝走到這一步,他再有才也無計可施。懷宗虛心召問,范景文只能拿些王道之類的話應付。這個時候,都城之外的警報一天有幾十起。懷宗日夜批閱,甚至三更天都會送御批到內閣,范景文等人也是通宵不得安睡。
一天晚上,懷宗睏倦不已,便伏在桌案上休息,忽然夢見一個峨冠博帶的人入宮覲見,還呈上一張紙,紙上只寫著一個「有」字。懷宗正要問他,忽然被驚醒。
醒來後,懷宗仔細想了想,卻始終想不出這夢有什麼徵兆。
第二天,懷宗和后妃談到這件事情,大家無非是阿諛奉承,把大有、富有的話說了幾遍。懷宗又去朝中詢問大臣,大臣們的說法和后妃們的說法沒什麼兩樣。
只有一名給事中上疏說:「有字上面,大不成大,有字下面,明不成明,此夢恐怕凶多吉少。」懷宗聽了這話,還沒看清楚是誰說的,山西、四川的警報已經接連呈入,便不得不將解夢的事情擱到一邊。
懷宗當下批閱軍書,一封是李自成攻陷太原,巡撫蔡懋德及部下全部殉國;一封是張獻忠攻陷重慶,殺死瑞王朱常浩,巡撫陳士奇及部下統統遇害。懷宗看一行,嘆息一聲,等看完軍報,眼淚已經收不住了。
大臣們面面相覷,不發一言。懷宗看著范景文說:「這都是朕的過失,你爲朕擬罪己詔吧。」說完,掩面進到後宮。范景文領旨出朝,當晚便擬好罪己詔,呈入內廷,當即頒發出來。懷宗在罪己詔中說:
朕嗣守鴻緒,十有七年,深念上帝陟降之威,祖宗付託之重,宵旦兢惕,罔敢怠荒。乃者災害頻仍,流氛日熾,忘累世之豢養,肆廿載之兇殘,赦之益驕,撫而輒叛;甚至有受其煽惑,頓忘敵愾者。朕爲民父母,不得而卵翼之,民爲朕赤子,不得而懷保之,坐令秦、豫邱墟,江、楚腥穢,罪非朕躬,誰任其責?所以使民罹鋒鏑,陷水火,殣量以壑,骸積成邱者,皆朕之過也。使民輸芻挽粟,居送行齎,加賦多無藝之徵,預征有稱貸之苦者,又朕之過也。
使民室如懸磬,田卒汙萊,望煙火而淒聲,號冷風而絕命者,又朕之過也。使民日月告凶,旱潦薦至,師旅所處,疫癘爲殃,上干天地之和,下叢室家之怨者,又朕之過也。至於任大臣而不法,用小臣而不廉,言官首竄而議不清,武將驕懦而功不奏,皆由朕撫馭失道,誠感未孚,中夜以思,跼蹐無地。朕自今痛加創艾,深省厥愆,要在惜人才以培元氣,守舊制以息煩囂。行不忍之政以收人心,蠲額外之科以養民力。至於罪廢諸臣,有公忠正直,廉潔幹才尚堪用者,不拘文武,吏兵二部,確核推用。草澤豪傑之士,有恢復一郡一邑者,分官世襲,功等開疆。即陷沒脅從之流,能舍逆反正,率衆來歸,許赦罪立功,能擒斬闖、獻,仍予封侯九賞。嗚呼!忠君愛國,人有同心,雪恥除凶,誰無公憤?尚懷祖宗之厚澤,助成底定之太功,思免厥愆,歷告朕意。
這道諭旨雖然剴切誠摯,可惜大勢已去,無可挽回。張獻忠從荊州來到四川,攻陷夔州,官兵百姓望風而逃。只有女官秦良玉帶兵奮戰,後終因寡不敵衆而戰敗。四川巡撫陳士奇本來已經卸職,但此時還留駐在重慶。神宗的第五個兒子瑞王朱常浩,從漢中前來避難。重慶被攻陷之後,瑞王、陳士奇等人全都被擒,指揮顧景也被賊兵抓住,他哭著對張獻忠說:「寧可殺了我,也不要殺皇家的血脈!」張獻忠恨他多嘴,竟然殺死瑞王,還把顧景和陳士奇一併殺死。
這時天空中忽然無雲響雷,猛震了三聲,有幾個賊兵當即被閃電劈死。張獻忠指著天高聲痛罵:「我要殺人,與你何干?」說完命人擡出巨炮向天發射,欲與天爭勝,隨即大肆殺戮蜀中士人,一時間屍體堆積如山。
張獻忠接著攻入成都,殺死巡撫龍文光、巡按御史劉之勃。蜀王朱至澍是太祖第十一個兒子朱椿的第九世孫,聽說城池淪陷,就帶著妃妾一起投入井中。張獻忠隨即命人屠城。男子無論老幼,全部殺死,甚至將其剝皮剁成肉醬。所搶來的婦女,則全部令其赤裸身體供他的士兵姦淫,且縱容士兵對她們任意踐踏,強姦完後再將其殺死。遇見有小腳的婦女,就當即割掉她們的小腳,堆疊成山,還美其名曰爲蓮峯。等到他看厭了,就命人放火將其燒毀,名爲點朝天燭。隨後又大力搜尋全蜀的紳士,搜到一個殺一個。末了有一個人忽然在臨死前大聲喊道:「小人姓張,大王也姓張,爲何要同姓相殘呢?」
張獻忠聽了立馬下令停刑。
原來張獻忠喜歡毀壞祠堂廟宇,卻唯獨不毀張文昌的祠堂,說是:「張文昌姓張,老子也姓張,都是一個祖宗。」還親自寫了冊文,加封張文昌。這次被行刑的人,自己並不姓張,因爲聽說這件事情,才在臨死前做這番嘗試。也許是他命不該絕,竟然得以活命。
張獻忠開科取士,得到一個姓張的狀元,才貌絕佳。張獻忠非常寵愛他,屢加賞賜。有一天,他卻忽然和左右說:「我很愛這狀元,一刻都捨不得他,不如殺了他,免得掛念。」隨即將狀元斬首,接著又召來幾千名學生一併殺死。
張獻忠入蜀之後,李自成也攻入山西,攻破汾州、蒲州,並乘勢攻打太原。巡撫蔡懋德與副總兵應時盛支撐不住,與城池同亡。李自成接著攻陷黎晉、潞安,直達代州。
這時,一位大忠臣臨危受命,血染沙場,他便是山西總兵周遇吉。周遇吉帶兵駐紮在代州,聽說李自成攻來,立即振奮精神,登城防禦。雙方相持了幾十天,無奈城中糧食已盡,周遇吉只好引軍出城,退守寧武關。李自成帶兵趕到,在關下耀武揚威,並大喊五日不降的話,就要屠城。
周遇吉親自發射大炮,輪番射擊,轟死幾萬賊兵。李自成大怒,竟驅趕難民上前擋炮,自己則帶著精銳伺機猛攻。周遇吉不忍心射殺難民,於是就想了一條計策,密令士兵埋伏在城門口,自己率兵開關迎戰。賊兵一擁而上,還沒戰幾個回合,周遇吉就佯裝敗退,逃回關里,假裝要關城門。
這時,賊兵的前鋒已經追入關內,周遇吉一聲號炮,伏兵殺出。賊兵知道中計,不免慌亂起來,急急忙忙地退出關外,卻已傷亡了幾千人。
李自成氣憤至極,想再次去攻,牛金星勸他暫時忍耐,不如築起長圍,將城池圍困起來。此計一行,城內果然支撐不住。周遇吉四處派人請餉增兵,各地監軍卻都袖手旁觀。周遇吉自知難以久持,只好活一天盡一天心,眼看著糧食就要吃完,周遇吉還是死守不懈。李自成知道城裡缺糧,就用大炮攻城,然後四面圍攻,城池隨即被攻陷。
周遇吉帶兵巷戰,親手殺敵數十人,身中幾十箭後才暈倒在地上。後來被賊兵擒獲,還剩一口氣,卻仍然痛聲罵賊,當場被害。周遇吉的妻子劉氏,率領婦女在屋頂上射殺賊兵。賊兵縱火焚屋,將她們全部燒死在屋頂上。城中的百姓更是沒有一人投降,全部被殺。
李自成攻入寧武關後,召集衆人商議:「大同、陽和、宣府、居庸關全部都有重兵把守,倘若都像寧武一樣,我們也不能把它們怎麼樣,不如暫且退回西安,再作打算。」牛金星、李岩等人也躊躇不定,只勸李自成留幾天再作決定。這時卻接到大同總兵姜瓖、宣府總兵王承允的降表,李自成大喜,立即率兵起程,向東而去。此時,京城已亂作一團,左都御史李邦華請懷宗遷都,並請太子朱慈烺到江南撫軍,奏摺遞進去之後卻杳無音信。
大學士蔣德琅、少詹事項煜也請懷宗命太子到江南督軍,李建泰又從保定上疏請懷宗遷都。懷宗下旨:「國君死社稷。朕只知道死守,不知道逃亡。」一面封寧遠總兵吳三桂、唐通,湖廣總兵左良玉,江南總兵黃得功爲伯爵,召令他們勤王。唐通率兵前來保衛,懷宗命他與太監杜之秩同守居庸關。
李自成來到大同後,姜瓖開門迎降,代王朱傳濟被殺。隨後,宣府監軍杜勛出城三十里,恭迎賊兵。巡撫朱之馮登城誓衆,竟無一應命,於是只好向南叩頭,縊死在城樓下。李自成長驅直入居庸關,太監杜之秩首先提出迎降,唐通也樂得附和,於是開關納賊。賊兵立即攻陷昌平,焚燒十二陵。
襄城伯李國楨跑到宮裡報告懷宗,懷宗就召太監曹化淳募兵守城,並命王公貴戚捐獻金銀,以犒勞士兵。嘉定伯周奎是周皇后的父親,家財萬貫,經太監徐高哭著勸了很久,才答應捐獻一萬兩銀子。太監王之心捐獻一萬兩,其他人各捐獻幾千兩、幾百兩不等。只有太康伯張國紀捐出兩萬兩,懷宗又從國庫拿出二十萬兩銀子充作軍資。
這個時候,已經沒有守城的大將,都是太監主持軍務。
曹化淳又藉口缺糧,所有守城的官兵、百姓每人只給一百錢,還要他們自己做飯,一時間怨氣連天。城外的炮聲響徹宮禁,李自成在彰儀門外設座。之前降賊的太監杜勛在一旁侍奉,並對城裡面的人喊話,表示願意入城覲見懷宗。曹化淳將他吊上城來,與其悄悄說了很久的話。杜勛大膽入宮,一再向懷宗說李自成的勢力很大,皇上應該好自爲之。懷宗於是喝令他退下。
曹化淳一心想著獻城,乾脆讓守兵用空炮向外發射,只是放出些硝煙,還揮手讓賊兵退遠後才發炮。只有太監王承恩用鉛彈實炮,轟死了幾千名賊兵。兵部尚書張縉彥幾次巡視都被曹化淳制止。張縉彥想到宮裡奏報城門上的情形,卻被太監阻攔。懷宗這時還不醒悟,仍然準備親征,並召駙馬都尉鞏永固入內,讓他派家丁保護太子南行。
鞏永固哭著說:「親臣家裡不得藏兵,臣哪有什麼家丁?」
懷宗只好讓他退去。
這時,王承恩忽然跑進來說:「曹化淳已經打開彰義門,將賊兵迎進來了。」懷宗大驚失色,急忙命王承恩速召內閣大臣。
王承恩剛剛出去,又有一名太監進來稟報:「內城已經淪陷,陛下速速起程吧!」
懷宗急忙問他:「大營兵在哪裡?李國楨呢?」
太監回答說:「大營兵已經散了,李國楨不知去向。」剛說完「向」字,便三步並作兩步跑了出去。
王承恩回來之後,稱內閣大臣也已經散了。
當時是深夜,懷宗與王承恩步行來到南宮,登上煤山,望見遠處烽火連天,不禁嘆息著說:「苦了我的百姓了!」
徘徊了一會兒,懷宗又返回乾清宮,親自拿起硃筆寫道:「成國公朱純臣提督內外兵事,輔佐東宮。」寫完後,命太監送到內閣。
其實內閣中已經空無一人,太監只將硃諭放在桌案上就匆匆離去。
懷宗又召周皇后、袁貴妃,及太子、永王、定王入宮。
原來懷宗有七個兒子,長子名叫朱慈瓖,已被立爲皇太子;次子名叫朱慈煥,早年夭折;第三個兒子名叫朱慈炯,被封爲定王。這三個兒子都是周皇后所生。第四個兒子名叫朱慈炤,被封爲永王,是田貴妃所生,還有五、六、七子,都已經夭折了。
三個兒子奉召入宮之後,周皇后、袁貴妃也來了,懷宗對三個兒子草草囑咐了幾句,就命內侍分別將三人送往外戚家中。
然後,懷宗又哭著對周皇后說:「你身爲國母,理應殉國。」
周皇后叩頭說:「臣妾侍奉陛下十八年,陛下沒有聽過臣妾一句話才有了今日。如今陛下命臣妾死,臣妾怎敢不死?」
說完之後,周皇后自縊而死。
懷宗又命袁貴妃:「你也跟著去吧!」
袁貴妃也叩頭謝恩,尋死去了。
懷宗又召長公主進來,公主年方十五,正在哭泣。
懷宗流著淚對她說:「你何苦要生在我家?」說完,便用左手捂住眼睛,右手拔刀出鞘,砍傷了公主的左臂,公主暈倒在地上。
袁貴妃自殺未遂醒來,又被懷宗砍傷左肩。
懷宗接連砍死好幾名嬪妃後,對王承恩說:「你快去拿酒來!」
王承恩將酒拿來之後,懷宗命他和自己對飲,連喝幾杯。然後手持三眼槍帶著王承恩等十幾個人,去往成國公朱純臣的府上。誰知門衛竟然閉門不讓他們進去,懷宗長嘆幾聲,轉到安定門,門又打不開。
這時,天已經快亮了,懷宗返回御前大殿,鳴鐘召集百官,卻沒有一人前來,只好又返回南宮。
猛然間,懷宗想起懿安皇后還在慈慶宮裡,就對內侍說:「你去請張娘娘自裁,不要壞了我皇祖爺的體面。」內侍領旨而去,不久跑回來說,張娘娘已經歸天了。
懷宗隨即咬破指頭,用手寫下遺詔,藏在衣襟里。
然後再次登上煤山,來到壽皇亭自縊而死,年僅三十五歲。太監王承恩與懷宗對縊而死,這一天是崇禎十七年甲申三月十九日。
李自成乘著烏駿馬直入承天門,僞丞相牛金星、尚書宋企郊等騎馬跟在後面。李自成指著承天門的匾額說:「我要是射中『天』字,必定能一統天下。」偏偏一箭射去,插在了天字下面,李自成不禁愕然。
牛金星見了連忙說:「中『天』字之下,應當中分天下。」李自成這才高興起來,扔掉弓箭進去,登上皇極殿,問後宮索要皇帝、皇后。
直到第二天,才有人報告懷宗自盡的消息,李自成命人將屍首擡到東華門。只見懷宗披著頭髮、身穿藍袍、光著左腳,右腳上穿著朱靴,衣襟中留有遺詔:
朕涼德藐躬,上干天咎,致逆賊直逼京師,此皆諸臣誤朕,朕死無面目見祖宗於地下。自去冠冕,以發覆面,任賊分裂朕屍,毋傷百姓一人。
李自成又向後宮索要皇后,羣賊隨即從宮裡面拖出周皇后的屍體。只見周皇后身穿朝服,全身用線密縫,容貌像活著的時候一樣。李自成下令用柳棺薄葬到昌平,昌平的百姓將周皇后合葬在田貴妃墓中。
紫禁城淪陷的時候,宮中大亂,太監何新見長公主暈倒在地上,就與費宮人救醒公主,將她背了出去。袁貴妃也被別的太監救去。宮人魏氏大聲喊道:「賊兵攻入大內,我們應該早作打算!」說完,便跳進了御河,跟著魏氏後面一起死的宮女有一二百名。
費宮人年方十六,德容莊麗,她與長公主換了衣服,一起藏在枯井裡。流寇入宮之後,四處尋找宮娥,很快就從枯井中發現費氏,流寇隨即便將費宮人從枯井中鉤了出來,然後帶著她去見李自成。費宮人說:「我是長公主,你們不得無禮。」李自成見她美艷動人,想要納她爲妃妾。後來詢問宮裡的太監,太監們都說她不是長公主,於是李自成就將她賜給愛將羅某。羅某大喜,帶著費宮人出宮,費宮人對羅某說:「你要是能祭祀先帝,明媒正娶,我便跟了你。」羅某立即答應了她的請求,當下便舉行婚禮。
賊黨前來道賀,羅某喝得醉醺醺之後才回來。費宮人又和他喝了幾杯,羅某心裡非常高興,便和費宮人說:「我能得到你,真是心滿意足。想寫信謝謝闖王,又不會寫文章,這可如何是好?」
費宮人說:「這有什麼難的?我來替你寫,你先去休息吧!」羅某已經大醉,於是就昏昏沉沉地睡去。費宮人命侍女出去,獨自挑燈坐著,等到夜深人寂,費宮人靜悄悄走到榻前,聽到裡面鼾聲如雷,就從懷中取出匕首,用盡生平的力氣,刺入羅某的喉嚨。羅某頸血直噴,三次躍起三次倒下,最終氣絕身亡。
費氏自言自語道:「我一個弱女子,能殺一名賊帥,也算不枉此生了。」說完,把匕首向脖子裡一橫,自盡了。真是:
裙鉯隊裡出英雄,
仗劍梟仇濺血紅。
主殉國家兒殉主,
千秋忠烈仰明宮。
懷宗在位十七年,喪亂累累,幾乎沒有一天安穩日子,最後還是成爲亡國之君。懷宗下詔罪己、殺死嬪妃、砍傷子女,散發上吊,哪一條不悲慘?有人說懷宗急於求治,導致所用非人,這當然是理由。不過要我說,懷宗最大的失誤還是在於任用閹黨。閹黨監軍,導致一次又一次的失敗,懷宗卻始終看不出來。最後三邊盡失,懷宗仍然要閹黨守住要地,寧武一役,除了忠臣周遇吉以外,有一個真正出力的閹黨嗎?兵臨城下也是聽閹人的主張,堂堂大臣的話如同放屁。這種君主怎麼可能不亡國?真是爲懷宗感到悲哀無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