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 長篇經典/ 岳飛傳/ 第三十七章 嚴成方較錘結義

話說王佐自從回寨之後,一心只管感念岳飛的義氣,他思前想後,最後決定到西耳木寨去邀了嚴奇,一同歸順岳飛,以報他的恩義。嚴奇聽了岳飛如此義氣英雄,知道楊么一定不是岳飛的對手,便也答應和王佐同去歸順。

誰知嚴奇之子,十四歲的嚴成方卻不贊成。嚴成方使一對八稜紫金錘,勇猛非常。他對嚴奇說:「爹爹不可聽信王叔叔之言,長他人之志氣。孩兒聞得岳飛有一子,名喚岳雲,也使兩柄銀錘,有萬夫不當之勇。待孩兒明日與他比比武藝,若果然勝得孩兒,情原歸降;若勝不得孩兒,叫岳飛早早收兵回去,休教殺個片甲不留 [【片甲不留】一片鎧甲都沒留下來。形容全軍覆沒。] 。」嚴奇對王佐道:「我兒之言,亦甚有理,免得被他們看輕了。」

王佐只得辭別回寨,悄悄地來至潭州城下,對守城軍士說知,要見岳元帥。軍士報進帥府,牛皋在旁聽得,大罵道:「這個狗頭,幾次三番來哄騙我們,今日又來做什麼?且待我去拿他來,砍他七八段,方洩我胸中之恨!」說著提鐧出營,要殺王佐。

岳飛連忙制止,並對他說:「賢弟,爲兄的兩次險遭大難,皆爲要他降順。他雖使惡意,我全不計較。人非草木,豈有不知?今日他來見我,必有好音。且放他進來,看他有何話說。」便叫軍士請上來,牛皋不敢作聲,努著嘴,咕噥個不停。

不一會兒,軍士引著王佐來到帥府,王佐見了岳飛跪下說道:「兩次哄騙元帥受驚,不賜斧誅,反蒙恩赦,實該萬死!」

岳飛道:「賢弟請起!此乃各爲其主,理所當然,何罪之有!但不知賢弟今日此來,有何見教,莫非還有別計嗎?」

王佐道:「人非禽獸,豈無人意?蒙元帥大恩,無以爲報。有西耳木寨嚴奇,小將已約他同來歸順。不道他兒子嚴成方年紀雖小,十分驍勇,負氣不服。他問得公子英雄,單要與公子比個手段,若能勝他,方肯來降,因此特來報知。」

岳飛道:「既如此,賢弟且請回。待明日叫小兒出城來,與他比試便了。」王佐辭別出城,悄悄自回寨去。

第二天,岳飛命岳雲領兵與嚴成方比武。可是,楊么在水寨操兵,嚴成方不能脫身前來。王佐恐岳雲性急,就讓自己的大兒子王成亮前去通知操兵一事。誰知老將戚方卻懷疑其中有詐,幾句話還沒有聽完,便提刀將成亮斬於馬下。 [【誰知老將戚方卻懷疑其中有詐,幾句話還沒有聽完,便提刀將成亮斬於馬下。】分析:此處反映了戚方做事不周密,即使懷疑其中有詐,也應該耐心聽人解釋完,對事情有了全面了解,才做判斷,不能如此草菅人命,魯莽行事。] 岳雲知道後埋怨戚方魯莽,但也已經於事無補。岳飛只好派人將王成亮的首級送去,一面去向王佐請罪。王佐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,也就不再追究戚方的責任。

岳飛對戚方說:「本帥一次金蘭會,二次探君山,皆因要降王佐之心。今日方得成功,被你如此,豈不前功盡棄!幸得今日說明,你且回營將養。」戚方領令回營。元帥又命岳雲原往城外下營去等。

這嚴成方在水寨內,直到十日方回。一回來便提錘上馬,領兵來至岳雲營前,兩名小將在前面對陣,你看我威風凜凜,我看你雄氣赳赳,各自暗暗歡喜。互相報過姓名後,兩個各擺雙錘,交手來戰。一直戰到八十餘合,不分勝負。

岳雲賣個破綻,跳出圈子,詐敗落荒而走。嚴成方拍馬緊追不捨。趕下十餘里路,岳雲使個「流星趕月 [【流星趕月】像流星追趕月亮一樣。形容行動迅速。] 」的解數,回馬一錘,照著嚴成方的錘上打去,把嚴成方的錘打落於地。嚴成方跳落下馬,情願歸降。岳雲也跳下馬來,雙手扶起。兩個人就在地下撮土爲香,結爲兄弟,誓同骨肉。對拜已畢,各自上馬回營。

成方來至東耳木寨,見了王佐,將與岳雲結拜之事說明。王佐大喜,隨同嚴成方來至西耳木寨見了嚴奇,暗暗各自同心計議,不提。那岳公子回城,也將前事說了一遍,岳飛喜之不勝。過了一會兒,有小校來報,長沙王羅延慶在城外討戰。楊再興便上前來稟道:「羅延慶同小將最是相好,待我去勸他來歸降。」岳飛就令再興出馬。

楊再興領令,上馬提槍,領兵出城來。忽聽對陣只一聲炮響,門旗開處,長沙王羅延慶走了出來,他一看對面是楊再興,便把眼色一丟,喝道:「來將休得逞能,俺羅延慶來也!」擺動鎏金槍,當胸就刺。楊再興舉起滾銀槍,劈面相交。

兩個在戰場之上假戰了十餘合,楊再興賣個破綻,回馬敗下,落荒而走。延慶拍馬趕來。

跑了有四五里遠,來到一處樹林茂密之處,楊再興看四下無人,就停下來對羅延慶說:「兄弟,久不相見,卻原來在這裡。我已經歸順了岳元帥,與他結爲兄弟,蒙他十分義氣相待。你何不棄邪歸正,跟隨楊么絕不是長久之計!」

羅延慶道:「兄長說得對。小弟情願做個內應,待交兵之日,小弟殺賊立功,以作進見之禮便了。」

楊再興大喜道:「既如此,愚兄仍舊敗回,好掩人耳目。」

說罷,楊再興便轉馬奔回,延慶在後追至戰場上,又假戰了四五個回合。再興假敗,逃回城去,延慶也鳴金收軍回營。再興進城,見了岳元帥,將羅延慶歸降內助之事細細稟明。岳飛聽後大喜,給楊再興記了一功。

【點評】

本章中的嚴成方是個非常有意思的少年,他孩子心性,提出非要和岳雲比試一番,若岳雲勝了,他情願歸降;若岳雲打不過自己,豈不更顯得自己武藝高強。而王佐、岳飛等大人,也都贊成他們孩子氣的打賭方式,這讓這部書看上去非常輕鬆好玩,難怪青少年讀者會喜歡。

作者:錢彩(清代)

錢彩,清代小說家,生卒年不詳。主要活動於清代中後期,擅長歷史演義小說的創作,尤其擅長描寫英雄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