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飛平定楊虎叛亂後,率領大軍返回金陵,在城外扎住營盤,安頓軍士。然後率領衆將去拜見高宗,將收服太湖楊虎歸降之事一一奏明。高宗聽後非常高興,就加封楊虎、張國祥、董芳等六人爲統制,讓他們留在岳飛帳下效力,又封賞了其他立下戰功的將領。之後又讓岳飛統領大軍,去征剿鄱陽湖 [【鄱陽湖】鄱陽湖,中國第一大淡水湖,也是中國第二大湖,位於江西省北部、長江南岸。] 的水寇。
岳飛接旨後立即向鄱陽湖進發。他點牛皋爲前隊先鋒;王貴、湯懷爲第二隊;自己則同衆人在後面緩行。
牛皋掛了先鋒大印後好不興奮,他領著人馬幾乎是一路小跑來到湖口。鎮守湖口的總兵謝昆聽說岳飛領兵前來平定鄱陽湖的水寇,連忙帶人出營跪迎,後來才知道來人是岳飛的先鋒官牛皋而不是岳飛,岳飛等人還遠遠在後面。
牛皋問謝昆這裡有多少賊人,賊巢在哪裡。謝昆回答說:「這鄱陽湖內有座康郎山,羅輝和萬汝威是山上的兩個首領,他們手下的雄兵猛將甚多,其中叫余化龍的一個元帥尤其厲害,因此官兵近他們不得。」牛皋聽後很不服氣,又向謝總兵打聽了去康郎山的路,他立功心切,於是便自作主張,準備領兵去旱路作戰搶功。
牛皋領兵來至康郎山下,迫不及待地讓手下士兵在山前放炮吶喊。萬汝威得知是岳飛的人攻打山寨,立刻命余化龍引兵下山迎敵。余化龍頭戴銀盔,騎匹白龍馬 [【白龍馬】白龍馬是中國古典名著小說《西遊記》中角色。後來泛指白色的、跑得快的好馬。] ,手執虎頭槍,望去竟與岳飛有幾分相像。牛皋稍一遲疑後,也不回答對方的問話,舉鐧便打!余化龍架開鐧,唰唰唰一連幾槍,直殺得牛皋氣喘汗流,招架不住,回馬便走。牛皋手下的軍士看主帥敗陣,趕快用如雨的飛箭阻擋,余化龍也不敢再追,鳴金收軍,回山繳令去了。
牛皋被余化龍打敗後,再也不敢妄自尊大,他自覺沒顏面再回去見謝總兵,只好退出三十里,找了個附近的地方安營住下。
第二天,王貴率兵來到,同湯懷共同安營在湖口。又過了兩天,岳飛的大部隊也趕到,謝昆同著湯懷、王貴出來迎接。岳飛一看沒有牛皋,便問他往哪裡去了。謝昆說他往康郎山交兵去了,到現在還沒有回來。岳飛連忙派兵將前去打聽,這才知道牛皋打了敗仗。
探知岳飛的大部隊來到,羅輝和萬汝威兩人仍命余化龍下山迎戰。岳飛命衆將士一齊放箭,堅守營寨,不與交戰。余化龍令嘍囉在陣前百般辱罵,岳飛不爲所動。余化龍只得收兵回山。岳飛暗暗傳下號令,讓衆將四下移營安歇,防止余化龍今夜來劫寨。炮響爲號,四下齊聲吶喊,卻不要出戰。衆將領令,各去埋伏。
余化龍回山奏明二位大王說:「岳飛今日不肯出戰,今晚必定由水路來搶山,旱寨必然空虛。今我將計就計,請二位大王保守水寨,臣領兵去劫他的旱寨,必然成功。」兩個頭領聽了大喜,依計而行。
等到二更時分,余化龍領兵悄悄下山,一聲吶喊,殺入大營,並無一人。余化龍情知中計,回馬便走。但聽得轟隆一聲炮響,四下里齊聲吶喊,衆嘍囉拼命逃奔,自相踐踏,反傷了許多兵卒。岳飛卻不曾虧折了一人。
第二天天明,余化龍又下山來討戰。岳飛仍然堅守不出,余化龍只得收兵回山。到了黃昏時候,岳飛換了隨身便服,帶了張保一人悄悄出營,把康郎山的山勢形狀仔細觀察一番。回來之後他對衆弟兄說:「康郎山前靠鄱陽湖,山勢險峻,雖有百萬之衆,一時難以攻破。況且余化龍武藝高強,本帥久聞其名。待我明日與他交戰,賢弟們只可旁觀,不可助戰。待我收服了他,方能破得此山!」衆將俱各領命,各自歸營安歇。
第二天,岳飛齊集衆將,戰鼓齊鳴,帶領大軍直抵康郎山下。余化龍聞報,便帶領著衆嘍囉下山迎敵。雙方互相報過姓名之後,岳飛便勸余化龍下馬歸降,歸順朝廷。余化龍聽罷大笑說:「岳飛,久聞你是個英雄好漢,可惜你不識天時。宋朝奸臣當道,氣數已盡,連兩個皇帝都被金兵擄走了。你想仗一己之力挽回天意,豈不是癡心妄想。」岳飛道:「將軍說錯了,大宋朝廷雖然說現在奸臣誤國,但還遠沒有到氣數已盡的地步,我看你一表人才,才能出衆,不能爲國家棟樑,卻甘作綠林草寇 [【綠林草寇】是並列詞彙,綠林是強盜的隱晦說法,草蔻就是無名小強盜,通指攔路搶劫的人。] ,干殘害老百姓的勾當,實在是不明智的。」
這一番話,說得余化龍羞慚滿面,無言可答,便回答岳飛說,如果他能勝得自己手中的槍,自己就投降;如果敗了,岳飛就得來歸順他。岳飛答應下來,兩人還約定了要光明正大地較量,不能暗箭傷人。余化龍自然答應。兩人說完便戰在一起,來來往往,四十多個回合還分不出勝敗。最後還是余化龍叫停,決定明日再戰。岳飛鳴金收兵回到營帳中,更覺得余化龍的槍法果然厲害,堅定了收降此人的想法。
第二天,余化龍和岳飛仍舊領兵下山,兩人舉槍又戰。果然棋逢敵手,將遇良才,兩人又戰了一日,還是分不出勝敗。這一次是岳飛先叫停,兩人約好明日再戰。
到了第三日,兩人又戰,戰到午後,仍然分不出高下。余化龍暗想:岳飛果然本事高強,怎能勝得他?必須用我神鏢 ① ,方可贏得。但在衆人面前打倒他,只說我暗算,損我威名;不如引他到山後無人之處,打他便了。余化龍算計已定。虛晃一槍 [【虛晃一槍】形容佯作進攻,以便退卻。] ,假作敗去,回馬便望山左敗去。
岳飛看他槍法未亂,裝敗逃跑一定有鬼,但也仍然拍馬趕上。余化龍見岳飛追來,便暗暗取出金鏢,扭轉身軀,朝岳飛便打。岳飛把頭望左邊一偏,這鏢打了個空。余化龍又發一鏢打來,岳飛往右邊一閃,又躲了過去。余化龍見兩鏢不成,內心慌了,唰的一聲,又朝岳飛的心窩裡打來第三枚鏢。
岳飛把手一綽,接在手中道:「余化龍,你還有多少?索性一齊來。」
余化龍道:「岳飛,你雖接得我的鏢,你也奈何不得我。你若拿得我下馬,我就降你;不然絕對不肯服你。」
岳飛道:「也罷,本帥雖沒有用過這般暗器,今日就借你的來試試看。」就將手中鏢望余化龍頭上打來,余化龍也一手接住。岳飛急中生智,把手中的鏢不去打余化龍,卻朝他的馬打去,第一下便把馬項下的掛鈴打斷,馬受驚一跳,把余化龍掀翻在地。
岳飛忙跳下馬來雙手扶起。余化龍滿面羞慚,便心甘情願地歸降了岳飛。岳飛大喜,當場就與他撮土爲香 [【撮土爲香】撮土:用手把土聚攏成堆。指以撮土代替燒香敬神。] ,對天立誓,結成了兄弟。爲了不讓山上的其他人對余化龍產生懷疑,兩人商定了岳飛假敗的計策,讓余化龍先返回山上做內應。
回到山寨後,余化龍對兩位首領說,他與岳飛交戰數十個回合後,用金鏢把岳飛打傷了,正打算活捉岳飛時,岳飛手下的衆將一擁而上,自己寡不敵衆,只得先退兵。兩位首領聽完後非常高興,說第二天要親自出馬,去活捉岳飛。
【點評】
和牛皋的魯莽粗糙形成鮮明對比,岳飛做事非常周密仔細。在每次作戰前,他會親自調查周圍的地勢山形,爲自己的布局謀篇做好準備;他還能看破對手不敗而逃,肯定其中有詐,因而格外小心;他決心收服余化龍後,用自己的真本領讓對方心服口服。可見,要做一名領袖,需要具備多方面的才能,同時也需要德才兼備,才能服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