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 長篇經典/ 岳飛傳/ 第四十二章 大破金龍陣

金兀朮得知「鐵浮陀」全被推到小商河內的消息後,氣得火冒三丈。聽說了陸文龍和王佐投降了大宋後,更是對岳飛恨之入骨。金兀朮的軍師哈迷蚩看到金兀朮的情緒有點失控,便趕緊上前安慰他說:「四王子,請不要擔心。明天我擺下一個『金龍陣』,這個陣威力驚人。到時候引誘岳飛前來破陣,必定可以將他活捉。」

第二天哈迷蚩領命,調動了全部兵將,按圖擺陣,加緊操練起來。

十幾天過後,岳飛見金營毫無動靜,不知敵方又在布置什麼繁難的陣法。等到晚上,便悄悄帶了張保出營,來到鳳凰山邊茂林深處,爬上一株大樹頂上偷看金營。果有百十萬人馬,擺著兩條「長蛇陣」,頭並頭,尾搭尾。

岳飛正在入神觀看之間,只聽得弓弦響,連忙迴轉頭來看時,肩膀上早中了一箭,岳飛大叫一聲。張保聽到後連忙拔出箭頭,扯下一副戰袍包好了膀子,將岳飛負在背上回營。到了後帳坐定之後,岳飛將以前牛皋存下的一顆丸藥服了。然後叫張保悄悄去喚戚方。戚方進帳後,岳飛說道:「戚方!我領兵下洞庭的時節,你違了我的軍令,故將你責了幾下。你竟欲把本帥射死。你這樣心狠手辣,我不能留你,你去投靠右軍都督張俊去吧!」

戚方無言可答,只好帶著信,連夜出營。沒想到他剛上馬出營來,迎面就碰到了巡夜的牛皋。牛皋見他連夜幾次來回,又見岳飛倒伏在馬上,被張保扶著回來,便覺得一定是戚方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,故而夜裡私逃。因此不由分說,就把他打死了。

又過了幾天,金營哈迷蚩的「金龍陣」已經擺完,金兀朮便差人來給岳飛下戰書。岳飛跟他約定來日決戰,一面請各位元帥齊到中軍商議。最後議定,岳飛和張信領兵攻打左邊的「長蛇陣」;韓世忠和劉琦領兵去打右邊的「長蛇陣」;岳雲、嚴成方、何元慶、余化龍、羅延慶等人從中間殺進去。

第二天,雙方展開了決戰。岳飛等人從左邊殺入,韓世忠從右邊殺進。那「金龍陣」原是兩條「長蛇陣」化出來的,頭尾各有照應,猶如兩個剪刀股形一般,一層一層圍攏來。殺了一層,又是一層。岳飛等衆位元帥和大小將官在陣中奮力拼殺,直殺得天昏地暗。正在萬分危急之時,陣外忽然來了三個少年英雄。

他們一個是金門鎮的先行官狄雷;一個是岳飛麾下統制官孟邦傑的妻舅樊成;一個是岳雲的拜把兄弟、手執青龍偃月刀的關鈴。他們聽說金兀朮擺下大陣和岳飛決戰,幾個人都覺得是立功的好時候,便分別趕過來助陣。三員小將在陣外相遇,從正中間殺過去,錘打槍挑刀砍,兩邊的金兵招架不住,紛紛潰退,全陣立刻騷動起來。

金兀朮正坐在將台上看軍師指揮布陣,見陣形突然錯亂,問清楚了是怎麼回事,便把號旗交與哈迷蚩,自己提斧下台,跨馬迎上來,正遇見關鈴等三人。

金兀朮看見關鈴年紀幼小,威風凜凜,相貌堂堂,心中十分喜愛,便想遊說關鈴歸順,卻被關鈴搶白了回去。金兀朮惱羞成怒,遂掄動金雀斧,當頭砍來。關鈴舉起青龍偃月刀,劈面交加,兩人戰了起來。這可惱了狄雷、樊成,兩人一齊上前助戰。

金兀朮哪裡敵得住這三個出林乳虎,直殺得兩肩酸麻,渾身流汗,只得轉馬敗走。又恐他們衝動陣勢,從而繞陣而走。因是金兀朮在前,衆兵不好阻擋,那三人在後追趕,反把那「金龍陣」沖得七零八落。

陣內岳飛等人見陣腳散亂,就指揮衆將四處追殺。岳雲、嚴成方、何元慶、狄雷四將衝殺到中央講台旁,他們使得都是雙錘,直殺得那些金兵屍如山積,血若川流,好生厲害!只這一陣,殺得那金兀朮大敗虧輸,往下敗走。衆營頭立腳不住,一齊棄寨而逃,四處逃竄,敗走二十餘里,追兵漸遠。

金兵剛想趁機休息一下,卻不料又遇到劉琦元帥抄著小路到此,將樹木釘樁,阻住去路,兩邊埋伏弓弩手。一聲梆子響,箭如飛蝗一般射來。兀朮傳令轉望左邊路上逃走,又走了一二十里,前軍又發起喊來。兀朮查問爲何,卻被稟告說,前面乃是金牛嶺,山峯石壁異常陡峭,單身尚且要攀藤附葛 [【攀藤附葛】攀附著藤葛前進,極言道路艱難。] ,方能上去,何況這些人馬,如何過得?

金兀朮下馬走上前一看,果然危險,不能過去。欲待要再尋別路,又聽得後邊喊聲震耳,追兵漸近,弄得進退兩難,心中一想:我統領大兵六十餘萬,想奪中原。今日兵敗將亡,有何面目見衆將!死於此地吧!遂大叫一聲,撩起衣衫望石壁上一頭撞去。但聽得震天價一聲響,那石壁竟然轟響一聲倒了下去,閃開一條路來。 [【但聽得震天價一聲響,那石壁竟然轟響一聲倒了下去,閃開一條路來。】分析:此處帶有民間傳奇色彩,反映了一般民衆的善良想法。金兀朮在本書中還屬於一個推崇宋朝文化、對人還算仁義的角色,所以這裡沒馬上讓他死於非命。] 金兀朮見自己命不該絕,心中大喜,跨上馬,招呼衆將上嶺。那些番兵個個爭先,一擁而上,反而把道路堵住了,只有五六千人爬上了山嶺。宋軍追軍隨後趕到,把沒有爬上山嶺的金兵全部殺死。

金兀朮在嶺上看到自己的人馬死得可憐,不覺眼中流淚,對軍師哈迷蚩道:「這岳飛實在厲害,六十萬人馬被他殺得只剩五六千人了!我還有何面目回去見父王,不如自盡了吧!」說罷,便拔出腰間佩劍欲要自刎。

軍師哈迷蚩將他雙手緊緊抱住,衆將上前奪下佩劍。哈迷蚩勸解道:「勝敗乃兵家常事。四王子何必這樣做呢?四王子暫且先回國,我悄悄地潛入臨安城,去訪秦檜。等他尋個機會,害了岳飛,何愁天下不得?」

金兀朮聽後大喜,當下就取過筆硯寫了一封信,外用黃蠟包裹,做成一個蠟丸遞與哈迷蚩,並叮囑他一定要小心。哈迷蚩遂將蠟丸藏好,辭了兀朮,悄悄地朝臨安而去。

【點評】

岳飛對朋友一向以誠相待,廣泛結交,即使像岳雲這樣的小小年紀,也結交了關鈴等好朋友,所以他們在危難的時候,常常有意想不到的朋友來幫忙。這就提醒我們,平時多交幾個朋友是非常必要的,即使現在已經沒有打仗比武之事,但當你煩惱、無聊的時候,跟朋友聊聊天,出去遊玩一番,自然會讓生活充滿樂趣,讓事情往好的方向發展。

作者:錢彩(清代)

錢彩,清代小說家,生卒年不詳。主要活動於清代中後期,擅長歷史演義小說的創作,尤其擅長描寫英雄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