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觀周之弊,將以爲以弱見奪。於是廢五等之爵,立郡縣之官,棄禮樂之教,任苛刻之政。子弟無尺寸之封,功臣無立錐之土。內無宗子以自毗輔,外無諸侯以爲蕃衛。仁心不加於親戚,惠澤不流於枝葉。譬猶芟刈股肱,獨任胸腹;浮舟江海,捐棄楫棹。觀者爲之寒心,而始皇晏然。自以爲關中之固,金城千里,子孫帝王萬世之業也。豈不悖哉?是時淳于越諫曰:「臣聞殷、周之王,封子弟功臣,千有餘歲。今陛下君有海內,而子弟爲匹夫。卒有田常、六卿之臣,而無輔弼,何以相救?事不師古而能長久者,非所聞也。」始皇聽李斯偏說,而絀其義。至身死之日,無所寄付,委天下之重於凡夫之手,托廢立之命於奸臣之口。至令趙高之徒,誅鋤宗室。胡亥少習剋薄之教,長遵凶父之業,不能改制易法,寵任兄弟,而乃師謨申、商,諮謀趙高,自幽深宮,委政讒賊,身殘望夷,求爲黔首,豈可得哉!遂乃郡國離心,衆庶潰叛。勝、廣唱之於前,劉、項斃之於後。向使始皇納淳于之策,抑李斯之論,割裂州國,分王子弟,封三代之後,報功臣之勞。土有常君,民有定主,枝葉相扶,首尾爲用,雖使子孫有失道之行,時人無湯、武之賢,奸謀未發,而身已屠戮。何區區之陳、項,而復得措其手足哉!
秦朝看到周室衰敗,就以爲周是因爲自身勢力削弱,而被諸侯奪其國。於是廢除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五等侯爵,設置郡縣官吏,廢除禮樂教化,實行苛刻嚴酷的政治。宗室子弟沒有尺寸土地分封,有功大臣也無立錐之地。內無皇族子弟自相輔佐,外無諸侯作爲屏障進行保衛。皇帝沒有仁愛之心給予親戚,恩惠德澤也不施於諸侯和子弟。就像一個人被砍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