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文】
[經]
五年春〔1〕,城毗〔2〕。
夏,齊侯伐宋〔3〕。
晉趙鞅帥師伐衛。
秋九月癸酉,齊侯杵臼卒。
冬,叔還如齊。
閏月,葬齊景公。
【注釋】
〔1〕五年:公元前490年。
〔2〕毗:《公羊》作「比」,地無考。
〔3〕齊侯:齊景公。
【原文】
[傳]
五年春,晉圍柏人,荀寅、士吉射奔齊。初,范氏之臣王生惡張柳朔,言諸昭子〔1〕,使爲柏人〔2〕。昭子曰:「夫非而仇乎?」對曰:「私仇不及公,好不廢過,惡不去善,義之經也,臣敢違之?」及范氏出,張柳朔謂其子:「爾從主,勉之。我將止死,王生授我矣〔3〕,吾不可以僭之〔4〕。」遂死於柏人。
【注釋】
〔1〕昭子:士吉射。
〔2〕爲柏人:爲柏人宰。
〔3〕杜註:「授我死節。」
〔4〕僭:不信。
【原文】
夏,趙鞅伐衛,范氏之故也,遂圍中牟。
齊燕姬生子〔1〕,不成而死,諸子鬻姒之子荼嬖〔2〕。諸大夫恐其爲大子也,言於公曰:「君之齒長矣,未有大子,若之何?」公曰:「二三子間於憂虞〔3〕,則有疾疢。亦姑謀樂,何憂於無君?」公疾,使國惠子、高昭子立荼〔4〕,置羣公子於萊〔5〕。秋,齊景公卒。冬十月,公子嘉、公子駒、公子黔奔衛,公子鉏、公子陽生來奔。萊人歌之曰:「景公死乎不與埋,三軍之事乎不與謀。師乎師乎,何黨之乎〔6〕?」
【注釋】
〔1〕燕姬:齊景公嫡夫人。
〔2〕諸子:姬妾。
〔3〕間:參與、處在。
〔4〕國惠子:國夏。高昭子:高張。
〔5〕萊:杜注謂在齊東部邊界。
〔6〕杜註:「師,衆也。黨,所也。之,往也。稱諡,蓋葬後而爲此歌,哀羣公子失所。」
【原文】
鄭駟秦富而侈,嬖大夫也〔1〕,而常陳卿之車服於其庭。鄭人惡而殺之。子思曰〔2〕:「《詩》曰:『不解於位,民之攸塈〔3〕。』不守其位,而能久者鮮矣。《商頌》曰:『不僭不濫,不敢怠皇,命以多福〔4〕。』」
【注釋】
〔1〕嬖大夫:下大夫。
〔2〕子思:子產之子國參。
〔3〕所引詩見《詩·大雅·假樂》。解,懈。攸,所。塈,息,安寧。
〔4〕所引詩見《詩·商頌·殷武》,末句爲今本無。濫,溢。皇,暇。
【翻譯】
[經]
五年春,修建毗地的城牆。
夏,齊景公攻打宋國。
晉趙鞅率領軍隊攻打衛國。
秋九月癸酉,齊景公杵臼去世。
冬,叔還去齊國。
閏月,安葬齊景公。
[傳]
五年春,晉軍包圍柏人,荀寅、士吉射逃往齊國。起初,范氏的家臣王生與張柳朔關係不好,卻對士吉射建議,讓張柳朔任柏人宰。士吉射說:「他不是你的仇人嗎?」王生回答說:「私人的仇怨不妨礙公家的事業,喜愛而不廢棄過錯,憎惡而不抹殺善行,這是道義的標準,臣怎敢違背?」到范氏出逃,張柳朔對他的兒子說:「你跟隨主人,努力吧。我將留下來死去,王生已經爲我安排好了,我不能使他的話沒有信用。」於是就死在柏人。
夏,趙鞅攻打衛國,是因爲衛國幫助范氏的緣故,於是就包圍了中牟。
齊燕姬生下兒子,沒到成年就死了,妃嬪鬻姒的兒子荼受到景公的寵愛。大夫們恐怕景公立荼爲太子,對景公說:「君王的年齡大了,沒有太子,怎麼辦?」景公回答說:「各位處在憂愁擔心中,就會生病。還不如姑且尋歡作樂,哪裡用得著擔心沒有國君?」景公生病,讓國惠子、高昭子立荼爲太子,把公子們安置在萊地。秋,齊景公去世。冬十月,公子嘉、公子駒、公子黔逃往衛國,公子鉏、公子陽生逃來我國。萊地的人作歌說:「景公死了啊不參加埋葬,三軍的大事啊不參加商量。公子們啊公子們,你們能夠去何方?」
鄭駟秦富有而奢侈,他是下大夫,卻經常在他的庭院中陳設卿用的車子與服飾。鄭國人厭惡他把他殺了。子思說:「《詩》說:『勤於職守不懈怠,人民因此得安寧。』不安於其位的,能夠長久維持的人是很少的。《商頌》說:『不敢違禮不放蕩,不敢懈怠與偷懶,上天賜福多又廣。』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