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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題解】
 
公元前100年,漢朝使臣蘇武出使匈奴時被扣。次年,漢朝派大將李陵率五千軍馬出塞迎擊匈奴,結果在矢盡糧絕、後無增援的情況下戰敗被俘。李陵假意投降了匈奴,不過他在聽說一家老小被武帝殺害後,打消了南歸的念頭。後來,蘇武被漢朝使臣救出,回到了故國。由於兩人是故交,蘇武便寫信給李陵,勸他回來。李陵收到信後,給蘇武回了一封信,拒絕了他的建議。此文就是信的內容,在這封信里,李陵敘述了自己兵敗被俘的經過,還爲投降匈奴進行辯解,對漢武帝的殘暴寡恩進行了譴責。整篇文章慷慨悲壯,句句都是血淚,讓人讀之感慨良深。
 
【原文】
 
子卿足下[1]:
 
勤宣令德,策名清時,榮問休暢[2],幸甚,幸甚!
 
遠托異國,昔人所悲,望風懷想,能不依依!昔者不遺,遠辱還答,慰誨勤勤,有逾骨肉,陵雖不敏,能不慨然!
 
自從初降,以至今日,身之窮困,獨坐愁苦。終日無睹,但見異類;韋韝毳幕[3],以御風雨;羶肉酪漿,以充饑渴;舉目言笑,誰與爲歡?胡地玄冰,邊土慘裂,但聞悲風蕭條之聲。涼秋九月,塞外草衰,夜不能寐,側耳遠聽,胡笳互動,牧馬悲鳴,吟嘯成羣,邊聲四起。晨坐聽之,不覺淚下。嗟乎,子卿!陵獨何心,能不悲哉!
 
與子別後,益復無聊。上念老母,臨年被戮;妻子無辜,並爲鯨鯢[4];身負國恩,爲世所悲。子歸受榮,我留受辱,命也何如!身出禮義之鄉,而入無知之俗;違棄君親之恩,長爲蠻夷之域,傷已!令先君之嗣,更成戎狄之族,又自悲矣!功大罪小,不蒙明察,孤負陵心區區之意,每一念至,忽然忘生。陵不難刺心以自明,刎頸以見志,顧國家於我已矣,殺身無益,適足增羞,故每攘臂忍辱[5],輒復苟活。左右之人,見陵如此,以爲不入耳之歡,來相勸勉。異方之樂,只令人悲,增忉怛耳[6]。
 
嗟乎子卿!人之相知,貴相知心。前書倉卒,未盡所懷,故復略而言之。昔先帝授陵步卒五千,出征絕域,五將失道,陵獨遇戰。而裹萬里之糧,帥徒步之師,出天漢之外,入強胡之域,以五千之衆,對十萬之軍,策疲乏之兵,當新羈之馬。然猶斬將搴旗,追奔逐北,滅跡掃塵,斬其梟帥[7]。使三軍之士視死如歸。陵也不才,希當大任,意謂此時,功難堪矣。
 
匈奴既敗,舉國興師,更練精兵[8],強逾十萬,單于臨陣,親自合圍。客主之形既不相如,步馬之勢又甚懸絕。疲兵再戰,一以當千,然猶扶乘創痛,決命爭首。死傷積野,余不滿百,而皆扶病,不任干戈。然陵振臂一呼,創病皆起,舉刃指虜,胡馬奔走。兵盡矢窮,人無尺鐵,猶復徒首奮呼,爭爲先登。當此時也,天地爲陵震怒,戰士爲陵飲血!單于謂陵不可復得,便欲引還,而賊臣教之,遂使復戰,故陵不免耳。
 
昔高皇帝以三十萬衆,困於平城。當此之時,猛將如雲,謀臣如雨,然猶七日不食,僅乃得免。況當陵者,豈易爲力哉?而執事者云云,苟怨陵以不死。然陵不死,罪也。子卿視陵,豈偷生之士而惜死之人哉?寧有背君親、捐妻子而反爲利者乎?然陵不死,有所爲也。故欲如前書之言,報恩於國主耳。誠以虛死不如立節,滅名不如報德也。昔范蠡不殉會稽之恥[9],曹沫不死三敗之辱[10],卒復勾踐之仇,報魯國之羞。區區之心,竊慕此耳。何圖志未立而怨已成,計未從而骨肉受刑。此陵所以仰天椎心而泣血也!
 
足下又云:「漢與功臣不薄。」子爲漢臣,安得不云爾乎!昔蕭、樊囚縶[11],韓、彭菹醢[12],晁錯受戮[13],周、魏見辜[14];其餘佐命立功之士,賈誼、亞夫之徒[15],皆信命世之才,抱將相之具,而受小人之讒,並受禍敗之辱,卒使懷才受謗,能不得展。彼二子之遐舉,誰不爲之痛心哉!陵先將軍,功略蓋天地,義勇冠三軍,徒失貴臣之意,剄身絕域之表。此功臣義士所以負戟而長嘆者也!何謂「不薄」哉?
 
且足下昔以單車之使,適萬乘之虜,遭時不遇,至於伏劍不顧,流離辛苦,幾死朔北之野。丁年奉使,皓首而歸,老母終堂[16],生妻去帷[17],此天下所希聞,古今所未有也。蠻貊之人尚猶嘉子之節,況爲天下之主乎?陵謂足下當享茅土之薦,受千乘之賞。聞子之歸,賜不過二百萬,位不過典屬國,無尺土之封加子之勤,而妨功害能之臣盡爲萬戶侯,親戚貪佞之類悉爲廊廟宰。子尚如此,陵復何望哉?且漢厚誅陵以不死,薄賞子以守節,欲使遠聽之臣望風馳命,此實難矣,所以每顧而不悔者也。陵雖孤恩,漢亦負德。昔人有言:「雖忠不烈,視死如歸。」陵誠能安,而主豈復能眷眷乎[18]?男兒生以不成名,死則葬蠻夷中,誰復能屈身稽顙[19],還向北闕,使刀筆之吏弄其文墨耶!願足下勿復望陵。
 
嗟乎,子卿!夫復何言!相去萬里,人絕路殊,生爲別世之人,死爲異域之鬼,長與足下,生死辭矣!幸謝故人,勉事聖君。足下胤子無恙[20],勿以爲念!努力自愛,時因北風,復惠德音。李陵頓首。
 
【注釋】
 
[1]子卿:蘇武的字。
 
[2]榮問:美好的名聲。
 
[3]韋韝(ɡōu):皮臂套。毳(cuì)幕:氈帳。
 
[4]鯨鯢(ní):鯨魚。雄爲鯨,雌爲鯢。此指被殺戮之身。
 
[5]攘(rǎnɡ)臂:捋起袖子,露出胳膊表示振奮。
 
[6]忉(dāo)怛(dā):憂傷,悲痛。
 
[7]梟(xiāo)帥:驍勇的將領。
 
[8]練:通「揀」,挑選。
 
[9]范蠡(lí):春秋時越國大夫。會稽之恥:指吳王夫差把越王勾踐圍困在會稽一事。
 
[10]曹沫:春秋時魯國大將,率魯軍與齊軍交兵三戰三敗,後齊桓公與魯莊公會盟於柯,他拔出匕首挾持桓公,要他歸還侵占的魯國領土,桓公無奈,只好答應。
 
[11]蕭、樊囚縶:蕭,蕭何。樊,樊噲。蕭何曾經建議劉邦開放上林苑中的空地讓百姓耕種,劉邦大怒,把蕭何下獄。劉邦病重的時候,有人說樊噲和呂后結黨,想在劉邦死後殺死他的寵妃戚夫人和戚夫人的兒子如意,劉邦於是命令陳平在軍中殺死樊噲。陳平因爲懼怕呂后,只是把樊噲逮捕,押解到了長安。
 
[12]韓、彭:韓信和彭越,二人都爲劉邦立下了汗馬功勞,但後來都以謀反之名被誅殺。菹(zū)醢(hǎi):古代一種酷刑,將人剁成肉醬。
 
[13]晁錯:漢景帝的主要謀臣,他主張削藩以加強皇帝的統治,後來吳、楚七國以「誅晁錯以清君側」爲名叛亂,景帝爲了暫時平息叛亂,就殺了晁錯。
 
[14]周、魏:指周勃和竇嬰。周勃是劉邦的功臣,曾誅除諸呂,迎立漢文帝。後來有人誣告他謀反,他被捕入獄。竇嬰在景帝時任大將軍,封魏其侯。後來因灌夫罵丞相田蚡,他爲灌夫爭辯,因得罪了田蚡而被捕入獄,後又遭田蚡陷害被武帝斬首。
 
[15]亞夫:周亞夫,西漢名將。他曾平定吳楚七國之亂,後因其子私買皇家用物入獄,嘔血而死。
 
[16]終堂:死去。
 
[17]去帷:改嫁。
 
[18]眷眷:懷念。
 
[19]稽(qǐ)顙(sǎnɡ):古代的一種跪拜禮,屈膝下拜,以額觸地,表示極度的虔誠。
 
[20]胤子:兒子。
 
【翻譯】
 
子卿足下:
 
您努力地發揚美德,在政治清明的時代擔任官職,榮譽傳揚四方,真是太好了!真是太好了!
 
遠離故土而寄身異國,這是古人常常感到悲傷的事情,我望著風兒向南吹,懷想著家鄉的故舊親朋,哪能不讓我產生依依眷戀之情呢!感謝您之前對我的不遺棄,從遙遠的地方寫回信給我,殷勤地安慰和教導我,情意之深超過了親生骨肉,我雖然爲人愚鈍,又怎能不感動呢!
 
自從我當初降歸匈奴,直到現在,一個人困窘無聊,常常獨坐發愁,苦悶難解。終日裡看不見別的,眼前只有異鄉異物;抵禦風雨用的是皮衣毛氈,充飢解渴吃的是羊肉乳酪;擡眼四望,能跟誰一起談笑歡樂呢?匈奴居住的地方冰雪覆蓋,塞外的土地也因寒凍而龜裂,耳邊只聽到悲風蕭瑟的聲音。每逢涼秋九月,塞外的草木枯萎凋零,我時常夜不能寐,於是側耳細聽夜間的聲響,遠處的胡笳聲此起彼伏,牧馬在寒夜中悲哀地嘶叫,各種各樣的呼嘯悲鳴聲交織在一起,混合成這特有的邊地之聲從四面傳來。清晨起來坐著,聽到這些聲音,不覺潸然淚下。唉!子卿啊,我李陵的感情難道和別人有什麼不同嗎?又怎能不感到悲傷呢!
 
自從和您分手後,愈發地感到無卿。上念我那老母親,臨到終年還遭到殺戳;我的妻子兒女並無罪過,卻也一同慘遭不測。我李陵有負國家的恩義,爲世人所恥笑。您回到祖國接受榮譽,我留在這裡蒙受恥辱,這是怎樣的命運啊!我生長於禮義之鄉,卻加入未開化的民族中生活,背棄了君主親人對我的恩德,長久居處在蠻夷的地域,這真是讓人悲傷啊!讓先父的後嗣,變成了戎狄的族人,想到這裡自己就暗自悲傷!我功大罪小,但得不到主上的明察,辜負了我的一片苦心,每當想到此處,就忽然忘了還活在人世。我並不是難於做到在心上刺字來表明自己的心愿,揮劍自刎以昭明自己的意志,只不過想到國家對我已經恩斷義絕,自殺不但毫無益處,反而更增加了羞恥,因此每當我感到羞辱之情難以忍受,因爲憤慨而捋袖攥拳的時候,又常常是意氣消散,苟活了下來。左右的人見到我這個樣子,便製造一些我不喜歡的歡樂來安慰鼓勵我。這異國人認爲的歡樂,只能是讓人悲傷,增加憂愁而已。
 
唉,子卿,人與人的相知,貴在了解對方的心思。前次倉促去信,未能將心中的話盡皆說出,因此這裡再簡略地說說吧。昔日先帝給了我步兵五千,讓我到遙遠的地方出征,五名將領都走錯了路,惟獨我的軍隊遭遇了敵人,我帶著能征戰萬里的糧食,率領著這些步卒,走出了大漢邊境,進入到強悍的匈奴所在的地域;以區區五千之衆,對抗敵人十萬大軍。我指揮著疲勞的戰士,抵擋敵人剛剛出營的騎兵。儘管如此,戰士們仍然能斬將奪旗,向北追擊逃亡的敵人,就像消滅腳印、掃除塵土一樣地斬殺敵人的悍將,使得我三軍將士,個個視死如歸。李陵不才,但也希望擔當重任,心想這時的功勞,實在是尋常難以比擬的了。
 
匈奴戰敗之後,舉國徵兵出動,重新挑選精兵超過十萬,單于親自臨陣,指揮包圍我軍。敵我雙方的形勢不能相比,步兵與騎兵對抗則更顯力量懸殊。本已疲憊不堪的士兵再次迎戰,一個人要對付上千的敵軍,儘管如此,戰士們仍然忍著創傷和疼痛,豁卻性命不顧,爭先恐後地沖向敵陣。死傷的士兵積滿荒野,剩下的不足百人,而且都帶著傷病,拿不動武器;然而,每當我振臂一呼,身帶創傷疾病的士兵皆奮然而起,舉起刀劍沖向敵人,嚇得敵騎四處奔逃。到最後武器用完,箭支射盡,戰士們手無寸鐵,身無盔甲,仍然空手昂頭奮力呼喊,爭先恐後地搶登高地。那時候,天地爲我震動發怒,戰士爲我飲血吞淚!單于認爲不可能再捉住我了,便打算撤軍。沒料到賊臣告訴他我們已是死傷大半、精疲力竭,於是又來與我交戰,因此李陵終不免戰敗被俘啊。
 
過去高皇帝率領三十萬的軍隊,還被困在平城。那個時候,他手下猛將如雲,謀臣如雨,尚且七天吃不上飯,只不過免於被殲滅。何況抵擋我的是十萬大軍,難道是容易對付的嗎?可是皇上身邊人的那些議論,只是一味地怨我不以死報國。我沒有爲國而死,這是罪過,但子卿你看李陵的爲人,難道是貪生怕死的人嗎?是那種寧願背棄君主,撇下妻子和兒女,反而覺得對自己有利的人嗎?我所以不死,是想有所作爲啊!想像前次書信中說的那樣,要報恩於天子罷了。這實在是認爲無謂地死去還不如有所建樹,毀滅自己不如報答恩德啊。昔日范蠡不爲越國在會稽蒙受的恥辱而殉難,曹沫不因爲三次戰敗的恥辱而去死,才最終報了越王勾踐的仇,雪了魯國的恥。我小小的心愿,不過是欽佩並想效仿他們而已。沒想到志願沒有達到而怨恨已經形成,計劃沒有實行而親人遭到殺戮,這是我仰天捶胸而泣血的原因呀!
 
足下又說:「漢朝對待功臣不薄。」您身爲漢臣,怎能不這樣說呢!過去蕭何、樊噲被逮入獄,韓信、彭越被剁成肉醬,晁錯遭到殺戮,周勃、魏其侯被治罪,其餘輔佐天子、建立功勳的人士,像賈誼、周亞夫一類的人,都是安邦濟世的人才,懷抱將相的才幹,但是受到小人的誹謗,都受到了殺戮或是貶黜的恥辱,最終只能是空懷才幹而遭受誹謗,能力得不到施展。賈、周二人的死,誰能不爲他們痛心呢?我死去的祖父身爲將軍,功勞和謀略壓倒天下,忠義和勇猛居三軍之首,只是因爲沒有迎合富貴權臣的心意,結果自殺在極遠的異域。這就是功臣義士背著長戟而嘆息的原因啊!又怎麼能說朝廷待忠臣不薄呢?
 
再說,足下過去只憑著單車使者的身份出使到強大的匈奴,因爲時機不對,遭遇變故,以至於拔劍自殺,不顧性命,顛沛流離,千辛萬苦,幾乎死在朔北的荒野上。你壯年奉命出使,到頭髮盡白才得以回歸祖國,母親已然去世,妻子也改嫁他人,這樣的事是天下罕見、古今都沒有的。匈奴尚且讚許您的氣節,何況身爲天下之主的天子呢?李陵本以爲足下可以享有封土,接受千乘車馬的賞賜,但聽說您回國之後,賞錢不過二百萬,官位不過是典屬國,沒有尺寸的封地來嘉獎您的辛勞。而那些妨礙功臣、陷害賢能的奸佞之臣卻都做了萬戶侯,皇親國戚、貪婪奸邪全都成了朝廷的高官。您尚且如此,我還能有什麼指望呢?
 
再說漢朝因爲我沒有以死報國而殘酷地誅殺我全家,以微薄的賞賜來表彰您的堅守氣節,如此這般而想讓在遠處聽命的臣子望風歸服、奔波效命,這實在是難以做到的;這就是我每次回首往事而並不後悔的緣故。我雖然辜負了漢朝的恩情,但漢朝也有負德行。以前的人曾經說過:「雖然忠誠但並不死節,也能做到視死如歸。」我固然能安心地去以死報國,可皇上難道還能懷念我嗎?男兒活著不能成就聲名,死後就葬在蠻夷的土地上,誰還肯屈身叩頭請罪,以求回到朝廷,讓刀筆吏舞文弄墨,隨意胡說呢!請足下不要再指望我回去了。
 
唉!子卿,還說什麼呢!咱們相隔萬里,往來斷絕,活著的時候是兩個世界的人,死了以後也是不同地域的鬼,永遠與足下生離死別而不能相見了!希望將我的謝意帶給老朋友們吧,也希望你們能夠努力地侍奉聖明的君主。足下的親生兒子在這裡挺好的,請勿掛念。望你多保重自己,時常借著北風,再給我帶來你的教誨。李陵頓首拜上。
 
【解讀】
 
此文開頭說自己身處異國,但懷念故人,這是李陵對蘇武的應酬語,不過李陵以二人的交情切入,親切自然。次段由「獨」字和「悲」字串聯起來,表達了李陵孤獨淒涼的處境。三段中作者把生死、榮辱、功過、悲歡等遭遇都歸因於命運,藉此排遣胸中的苦悶。四、五兩段結構一變,轉而追敘自己昔日戰敗時的情形。這兩段圍繞「功大罪小」四字展開,表示自己投降匈奴原是情非得已。六段先是舉出漢高祖在平城被圍困之事,襯托自己所犯的過錯並非不可饒恕;接著又對漢朝致使其家破人亡表達憤恨之情。七段對照蘇武的來信進行針鋒相對的回答。八、九兩段是以蘇武功大卻賞賜微薄、自己罪小卻家破人亡的不幸遭遇,指責漢朝賞罰失當的舉措。本段以蘇武作陪襯,以「妨功害能之臣」、「親戚貪佞之類」得以尸位素餐與二人經歷作對比,襯托漢朝的忠奸不分。最後一段是信的結尾,李陵在末尾再三祝願蘇武保重,「夫復何言」、「生死辭」、「努力自愛」這三個感嘆語表現了自己的無奈之情。
 
此文擊節悲壯,大有英雄失跌、無可奈何的光景。這封信雖是李陵痛發不平之作,但其筆力矯健,悲壯憤激之氣直透紙背,令後世千載讀者無不爲之惋惜。書中的洗冤之辭,雖說有點牽強,但由於文字生氣勃勃,兼之行文有法度,故而淋漓悲壯之氣貫穿全篇。

作者:吳楚材、吳調侯(清代)

吳楚材(1655年-?),名乘權,字子輿,號楚材,浙江山陰(今紹興)人。清代學者、教育家。吳調侯(生卒年不詳),名大職,字調侯,吳楚材之侄。二人合編《古文觀止》,選錄先秦至明代的優秀散文,共二百二十二篇,是影響最為廣泛的古文選本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