璩白:昨者不遺,猥見照臨。雖昔侯生納顧於夷門,毛公受眷於逆旅,無以過也。 應璩稟白:昨日有幸不被遺忘,您屈尊光臨寒舍。即使前人如侯生在夷門被信陵君光顧,毛公在旅館受到信陵君的眷念,也無以超過您對我的禮遇。 外嘉郎君謙下之德,內幸頑才見誠知己,歡欣踴躍,情有無量。是以奔騁御仆,宣命周求,陽書喻於詹何,楊倩說於范武,故使鮮魚出於潛淵,芳旨發自幽巷。繁俎綺錯,羽爵飛騰,牙曠高徽,義渠哀激。當此之時,仲孺不辭同產之服,孟公不顧尚書之期。徒恨宴樂始酣,白日傾夕,驪駒就駕,意不宣展。 對外而言,我讚賞郎君有對下謙讓的美德;對內而言,我私幸自己的頑劣之才被以誠相待引作知己,因而歡欣躍起,激奮之情不可限量。因此叫僕役縱馬奔馳,宣布命令叫他到處尋求購置宴飲的佳品。我就像陽書那樣地曉喻以詹何的釣魚之道,讓他去尋求鮮魚;又像楊倩那樣地告知以范武的識酒之術,讓他去尋求美酒。因而使鮮美的魚兒從深淵之底釣... 追惟耿介,迄於明發。適欲遣書,會承來命,知諸君子復有漳渠之會。夫漳渠,西有伯陽之館,北有曠野之望;高樹翳朝雲,文禽蔽綠水;沙場夷敞,清風肅穆。是京台之樂也,得無流而不反乎?適有事務,須自經營,不獲侍坐,良增邑邑。因白不悉。璩白。 因爲追思您光輝聖明的美德,從晚上直至天亮通夜難眠。正想派人送信,碰上承接您的來命,知道諸位君子又有漳渠之游的聚會。那漳渠,西有老子所居之舍,北有曠野可供觀望;高大茂盛的樹林遮蔽了早晨的雲彩,紋彩美麗的鳥羣掩蓋了碧綠的河水;沙場平坦寬敞,清風涼爽和淳。這就像楚人遊覽京台的快樂一樣,豈不是將因流連美景而不再返歸了... 璩白:足下去後,甚相思想。叔田有無人之歌, 闍有匪存之思,風人之作,豈虛也哉! 應璩稟白:自您離開之後,非常想念。「叔田」之詩,有「巷無居人」之歌; 闍」之詩,有非我所思之嘆,詩人之作,哪裡是虛言啊! 王肅以宿德顯授,何曾以後進見拔,皆鷹揚虎視,有萬里之望。薄援助者,不能追參於高妙,復斂翼於故枝,塊然獨處,有離羣之志。汲黯樂在郎署,何武恥爲宰相,千載揆之,知其有由也。德非陳平,門無結駟之跡;學非揚雄,堂無好事之客;才劣仲舒,無下帷之思;家貧孟公,無置酒之樂。悲風起於閨闥,紅塵蔽於機榻。幸有袁生,時步玉趾,樵蘇不爨,清談而已。有似周黨之過閔子。 王肅因其父輩積德而授予顯職,何曾因其爲卿大夫子弟而被選拔,他們都如鷹飛揚,如虎雄視,有名傳萬里的聲望。缺少援助的人,不能追隨並參與高位顯職的行列,只有再次收縮翅膀回到原來棲息的樹枝上,超然獨居,懷抱隱居的志向。汲黯樂於在侍從官署中擔任中郎之職,何武以擔任宰相爲恥辱,千年以後推究他們的不願擔任高位顯職,知道他們... 夫皮朽者毛落,川涸者魚逝;春生者繁華,秋榮者零悴。自然之數,豈有恨哉!聊爲大弟陳其苦懷耳!想還在近,故不益言。璩白。 獸皮朽壞其毛必落,河流枯竭其魚必逝;在春季生長的必然繁華如錦,在秋季繁榮的必然凋零憔悴。這是自然的常理,怎能有什麼怨恨呢!聊且爲大弟陳述自己的滿腔苦情罷了!想必還歸即在近日,故不多敘。應璩稟白。 璩白:頃者炎旱,日更增甚,沙礫銷鑠,草木焦卷;處涼台而有鬱蒸之煩,浴寒水而有灼爛之慘。宇宙雖廣,無陰以憩,《雲漢》之詩,何以過此? 應璩稟白:近來炎熱乾旱,旱情日益嚴重,乃至沙石銷熔,草木枯焦;身居涼台之上而有悶熱的煩躁,浴洗寒水之中而有燙傷的慘痛。宇宙雖然廣闊,卻沒有陰涼處可以休息,《雲漢》之詩描寫旱情的詩句,哪裡能超過貴縣的旱情? 土龍矯首於玄寺,泥人鶴立於闕里,修之歷旬,靜無徵效。明勸教之術,非致雨之備也。知恤下人,躬自暴露,拜起靈壇,勤亦至矣。 祈雨的土龍昂首在祭祀的廟宇之中,泥人像白鶴獨立在台觀之下。修造土龍、泥人以祈雨已歷十日,卻靜悄悄地沒有降雨的徵兆效應。看來只是宣揚敦勸教化的方法,而不是求神致雨的必備之物。您深知體恤下民,親自暴露在烈日之下,在祭壇之上跪拜起立如儀地求雨,也可以說辛勞到極點了。 昔夏禹之解陽旴,殷湯之禱桑林,言未發而水旋流,辭未卒而澤滂沛。今者,雲重積而復散,雨垂落而復收。得無賢聖殊品,優劣異姿,割發宜及膚,翦爪宜侵肌乎?周征殷而年豐,衛伐邢而致雨,善否之應,甚於影響,未可以爲不然也。想雅思所未及,謹書起予。應璩白。 從前夏禹在陽旴以自己爲抵押祈禱神明,殷湯在桑林以自己爲犧牲禱告上帝,夏禹禱言未發而洪水消退,殷湯祝辭未畢而大雨滂沱。對照當今,貴縣烏雲重積而復又離散,雨水將落而復又收回。豈不是賢人、聖人品德高低各有不同,或優或劣資質各有差異,您不是應該割頭髮深入皮膚,剪指甲觸及肌體嗎?周人征伐殷朝而天賜豐年,衛國討伐邢國而蒼... 璩報:間者北游,喜歡無量。登芒濟河,曠若發蒙。風伯掃途,雨師灑道,按轡清路,周望山野。亦既至止,酌彼春酒;接武茅茨,涼過大夏;扶寸餚脩,味逾方丈。逍遙陂塘之上,吟詠菀柳之下。結春芳以崇佩,折若華以翳日;弋下高雲之鳥,餌出深淵之魚;蒲且贊善,便嬛稱妙,何其樂哉!雖仲尼忘味於虞《韶》,楚人流遁於京台,無以過也。班嗣之書,信不虛矣! 應璩回覆:前不久去北方遊覽,欣喜無限。登上芒山,渡過黃河,豁然開朗大開眼界。一路有風伯清掃,雨師灑水,手執繮繩奔馳在清潔的道路上,環顧觀望羣山原野。到達目的地之後,享用那春酒佳釀;在茅屋中踱步,清涼勝過高樓大廈;小桌上的簡單魚肉,美味超過方丈寬桌的盛筵。逍遙在池塘之上,吟詠在茂柳之下;編結春天的芳草用來充當佩... 來還京都,塊然獨處,營宅濱洛,困於囂塵,思樂汶上,發於寤寐。昔伊尹輟耕,郅惲投竿,思致君於有虞,濟蒸人於塗炭。而吾方欲秉耒耜於山陽,沉鉤緡于丹水,知其不如古人遠矣。然山父不貪天地之樂,曾參不慕晉、楚之富,亦其志也。 歸還京都,超然獨居,營建的住宅挨近洛陽,被喧鬧嘈雜塵土飛揚所困擾,產生了在汶水之北隱居的想法,醒著睡著都念念不忘。從前伊尹停止耕種,郅惲投棄魚竿,是爲了使他們的君王達到虞舜的境界,拯救陷於汙泥與炭火之中的百姓。但我卻正想拿著耕地的農具到山陽去,揮動釣竿把線鉤沉入丹水之中,自知救世之心不如古人很遠。然而巢父不貪... 前者,邑人念弟無已,欲州郡崇禮,官師授邑,誠美意也。歷觀前後,來入軍府,至有皓首,猶未遇也,徒有饑寒駿奔之勞。俟河之清,人壽幾何?且官無金、張之援,游無子孟之資,而圖富貴之榮,望殊異之寵,是隴西之游,越人之射耳。幸賴先君之靈,免負擔之勤,追蹤丈人,畜雞種黍,潛精墳籍,立身揚名,斯爲可矣。無或游言,以增邑邑。郊牧之田,宜以爲意,廣開土宇,吾將老焉。劉、杜二生,想數往來。朱明之期,已復至矣。相見在近,故不復爲書,慎夏自愛。璩白。 前些日子,同邑之人顧念二位從弟不已,希望州郡崇禮舉賢,封官授邑,這誠然是一番美意。但我歷觀前後,進入軍府的人,竟至有等到滿頭白髮,還未得恩遇的,結果只有饑寒與急急奔走的辛勞。正如古詩所說的那樣,等到黃河水清政治清明,人們的年壽將是多少?況且想要當官,如果沒有金日 1頁12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