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文】
趙文子爲室,斫其椽而礱之[1],張老夕焉而見之,不謁而歸。文子聞之,駕而往,曰:「吾不善,子亦告我,何其速也?」對曰:「天子之室,斫其椽而礱之,加密石焉[2];諸侯礱之;大夫斫之;士首之。備其物,義也;從其等,禮也。今子貴而忘義,富而忘禮,吾懼不免,何敢以告?」文子歸,令之勿礱也。匠人請皆斫之,文子曰:「止。爲後世之見之也,其斫者,仁者之爲也,其礱者,不仁者之爲也。」
【注釋】[1]斫(zhuó):砍。礱(lóng):磨。
[2]密石:紋理細密的磨石。
【翻譯】趙文子建造宮室,砍削房椽後又加以磨光,張老傍晚到文子那裡看見後,沒有拜見文子就回來了。文子聽說這事後,乘車拜見張老,說:「我有不對的地方,您也要當面告訴我,爲什麼走得這麼快呢?」張老回答說:「天子的宮殿,砍削房椽後要先粗磨,然後再用密紋石細磨;諸侯宮室的房椽只需粗磨;大夫家的房椽只需加以砍削;士的房子只要砍掉椽頭就可以了。備物得其所宜,這是義;遵從尊卑的等級,這是禮。現在你顯貴了卻忘掉義,富有了卻忘掉禮,我怕你如此建造不能免禍,怎麼敢公然告訴你呢?」文子回家後,命令停止磨光房椽。匠人建議把它們全部砍掉,文子說:「不必這樣。爲了能讓後代人看到,那些砍削的,是知仁義的人做的,那些打磨過的,是不仁之人所爲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