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英宗被俘後,警報傳到京城,留在京城裡的大臣們還似信非信,他們剛和郕王商議完軍情,準備退朝回府,忽然看見許多逃兵奔入京城。跟著就有蕭維楨、楊善等人踉蹌著跑了進來。百官驚訝地問道:「皇上的馬車回來了?」蕭維楨、楊善都搖頭。
百官又問:「你們兩個人不是跟著皇上的嗎?怎麼你們回來了皇上沒回來?」蕭維楨和楊善都被詰問住了,瞠目不答,後經百官再三詢問,他們才終於說出「皇上被俘」四個字。
百官急忙去報告郕王,郕王又稟告孫太后,宮中頓時人聲鼎沸,一片慌亂。孫太后、錢皇后等人,更是哭得像淚人兒一般。再追問英宗的下落,連蕭維楨、楊善都不知詳情。
宮中喧鬧了好幾天,才接到懷來守臣的飛章,報稱說被俘的英宗現在身在敵人的大營,而且索要贖金的消息已經傳達出來了。太后搜羅了宮中的珍寶,用八匹駿馬載著,錢皇后又在裡面添入了很多金銀珠寶,方才派遣使者送去也先的軍營,想贖英宗回來。可也先既然抓到了英宗,怎麼會輕易送回去呢?送去的寶馬和金銀他倒是全部收下了,就是不放人。
使者回來稟報太后,太后也沒辦法,只好召集羣臣開會。侍講徐珵說:「京城的兵馬疲於奔波,能調動的不到十萬,倘若也先乘勝攻打我們,如何抵禦?臣的意思是不如先去南京。」尚書胡濙說:「我們能去南京敵人也能去。胡濙只知道要固守京城,不應該南遷。」侍郎于謙說:「誰敢倡議遷都?想南遷的就應該斬首!京城是天下的根本,京城一動還談什麼大局。北宋南遷就是前車之鑑。臣請求召集親王死守京城。」學士陳循也說:「於先生說得很有道理。」這時,太監興安大聲說:「京城有陵廟,如果南遷誰來守?徐侍講貪生怕死,不配議論國事,快給我出去!」話雖然說得很對,可是太監干政,實屬不祥。
徐珵心懷羞愧地退了下去,商議的結果很快就定了下來。太后遂命郕王總領百官,立皇長子朱見深爲皇太子,郕王負責輔政,因爲朱見深當時才兩歲,太后下旨詔告天下說:
邇者寇賊肆虐,毒害生靈,皇帝懼憂宗社,不遑寧處,躬率六師問罪。師徒不戒,被留敵廷。神器不可無主,茲於皇庶子三人,選賢與長,立見深爲皇太子,正位東宮,仍命郕王爲輔,代總國政,撫安百姓,布告天下,咸使聞知。
郕王朱祁鈺受命輔政,每天上朝議政,任命于謙爲兵部尚書,修繕城防鞏固城池,于謙直受不辭,忠心耿耿。
朝廷大臣又上奏彈劾王振,說王振危害社稷,罪大惡極,不滅他全族,不足以平民憤,如果郕王不同意他們就不下朝。
郕王有些遲疑,指揮馬順見狀,乘機呵斥羣臣說:「王振已經死了還說他幹什麼?」
這話一出,可惹惱了給事中王竤。他上前一把抓住馬順的頭髮,瞪著他說:「你仗著王振作威作福,現在還敢多嘴?」
馬順不服,也抓住王竤,於是你一拳我一腳地當場打了起來。衆官見馬順如此囂張,都氣得怒髮衝冠,一擁而上,交互毆打馬順。馬順雖然是練武的,但雙拳難敵四手,很快就被衆官員打死了。
朝堂上亂成一團,郕王在驚惶中避入內室。
衆臣打完以後,又擁入內室,一定要郕王答應他們的請求,誅王振的九族。太監金英傳旨讓他們退下,衆臣怒氣未消,又想打金英,幸而金英連忙躲開了。只可憐了門口的毛、王兩個小太監,被衆臣拖出門外一陣亂打,最後斃命。
期間郕王想抽身離開,于謙搶先一步扶住郕王,請他降旨,衆臣也紛紛跪下請求。郕王只好令都御史陳鎰去抄王振的家,將他一家老小全部拿下。陳鎰奉命前往,不到一會兒就把王振整個家族的人全部押了回來。王山雙手反縛跪在庭中,衆官紛紛朝他唾罵,罵聲不斷。
于謙傳郕王的命令,將所有罪犯全部處斬。後來陳鎰沒收王振所有的財產回來復命,共搜得王振的家產:金銀六十多庫、玉盤幾百座、珊瑚樹六七十株,其他珍寶古玩不計其數。羣臣請求誅殺王振的同黨,郕王也都一一答應了。下旨將彭德清等人全部下獄,家產充公,衆官這才拜謝退出。
之前于謙爲了護住郕王,袖袍都被衆人撕裂了,退朝後王直拉住于謙說:「幸虧朝廷上有於先生啊,不然像我們這樣的老朽再多,又有什麼用呢?」于謙連忙道謝。
話分兩頭。
卻說也先俘走英宗後,命令部下伯顏帖木兒好好看著他,還想將自己的妹妹嫁給英宗。
英宗身邊只有校尉袁彬和翻譯吳官童幾個人,吳官童悄悄對英宗說:「也先想把妹妹許配給陛下,陛下乃萬金之軀,怎麼能做胡人的女婿?」
英宗躊躇了半晌,方才說:「可我現在身陷敵營,又不能拒絕,怎麼辦?」
吳官童說:「微臣有辦法對付。」
吳官童跑去跟也先說:「令妹想嫁給皇上,真是盛情難卻,但皇上在此,實在不便迎娶,等到回朝以後,再下聘禮迎娶,方爲兩全。」也先這才不說什麼了。
後來也先又選了幾個胡女想要給英宗侍寢,吳官童婉言拒絕說:「等以後跟著令妹一起嫁過來,再讓皇上封她們爲妃嬪吧。」
也先不好多說,但還是不肯放英宗回去,還挾持他到宣府城下,命守將楊洪、羅守信開門接駕。楊洪讓守衛回答說:「臣只知道要爲皇上守城,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道。」也先見楊洪拒絕,就又帶著英宗擁至大同,索取金幣。廣寧伯劉安和都督郭登也閉城不出。校尉袁彬用頭撞門,呼喊著接駕,劉安等人方才出城來見英宗。
英宗悄悄對他們說:「也先說要歸附我,真假難辨,你們還是要嚴行戒備。」劉安等人聽命,並向英宗獻上了一襲蟒龍袍。英宗將其轉賜給了伯顏帖木兒。
也先見了劉安,仍然是索要金銀犒軍。劉安和他以錢至人還爲約,入城搜羅了一萬多兩金銀準備送給也先。
郭登聽說後,對手下將領說:「這擺明是騙我們的,不如將計就計,把皇上搶回來才是上上策。」遂招募了七十多個壯士,約定事成之後,請皇上封他們做官。壯士們都十分踴躍,郭登本打算半夜救駕的,但忽然收到消息說也先帶著英宗走了,於是只好放棄。
郭登轉而發奮練兵,誓死捍衛邊境,大同總算得以保全。朝廷提拔郭登爲總兵官鎮守大同,又封楊洪爲昌平伯鎮守宣府。但是居庸關一帶的兵力還是比較空虛,于謙舉薦了員外郎羅通,派他盡力防禦。
也先見邊防一天比一天嚴,也不敢進攻,只好帶著英宗往來塞外,到處去遊覽蘇武廟、李陵碑等名勝古蹟。
一天,他們來到黑松林,也先設宴款待英宗,還令自己的妻妾爲英宗獻上歌舞。英宗在塞外得過且過,除了參加也先的宴會之外,平時就住在伯顏帖木兒的營中。雖然伯顏帖木兒夫妻對他以禮相待,但畢竟身在敵營,事事受到牽制。而且中原和塞外的風俗完全不同,住的是氈房帳篷,吃的是羊肉奶茶,真是悽慘極了。
而郕王朱祁鈺一直留守京城,免不了有左右慫恿他稱帝。郕王也恰有此意,但一時不便施行。不久都指揮岳謙出使瓦剌,回京後口傳英宗聖旨,說讓郕王繼承大位,然而又沒有真正的聖旨爲證,怎麼知道這不是郕王暗中指示的呢?
郕王假裝謙讓,大臣們紛紛上奏請他登基,說英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,皇太子又太年幼,國家正是危難的時候,一定要立長君安定社稷。郕王當然是再三推辭,羣臣又上奏稟明太后,太后隨即降旨,令郕王即位。郕王這才喜滋滋地接旨,心裡別提多高興了。
正統十四年九月,郕王登基,以第二年爲景泰元年,尊英宗爲太上皇帝。後來英宗復辟,將他削去帝號,仍稱爲郕王。一直到憲宗成化十一年,郕王的尊號才重新恢復,諡號景帝。
筆者此後,也以景帝相稱,暫稱英宗爲太上皇帝,以存實跡。
景帝即位後,派都指揮僉事季鐸去英宗的所在地,把情況和英宗說明了,並寫信告訴了也先,告知新皇登基一事。也先本來挾持了英宗,現在聽說景帝已經登基,自己手裡的太上皇帝就沒那麼重要了,不由得失望起來。這時,有個名叫喜寧的太監,最初隨皇帝御駕親征,現已投降敵營,在也先營中充當謀士。喜寧先獻上一計說:「現在紫荊關一帶守衛空虛,不如乘此機會騙他們說送太上皇帝回去,讓守衛開關迎接,到時我們乘機入關,直抵京城。京城被攻的話一定會南遷,到時候都城就是我們的了。」
也先大喜,忙帶著太上皇帝去紫荊關,途中遇到通政使謝澤,和他打了一仗,謝澤戰敗被殺。也先直抵關下,假傳太上皇帝諭旨,命都御史孫澤、都指揮韓青出來接駕。孫澤和韓青一出來就被伏兵重重包圍,兩人無力突圍,只好相繼自刎。守關的將士聽說主將戰死了,立即潰散。也先率軍入關,長驅直入,京城大爲震驚。
朝廷赦免了成山侯王通,命他爲都督,楊善爲副都御史,協助鎮守京城。于謙又請求景帝釋放石亨,讓他總領京城的兵馬。石亨本來鎮守萬全,後因土木被圍沒有前往救援而遭人彈劾,被捕下獄。景帝聽從了于謙的話,令石亨帶領兵馬,將功贖罪,並任命于謙總管各營,要求衆將必須服從于謙的指揮,都指揮以下凡是不聽命的,可以先斬後奏。
于謙召集了二十二萬人在九門外列陣,石亨建議堅壁以待,于謙不滿地說:「敵人的氣焰太過囂張,我們不能示弱!」隨即出城來到德勝門誓師,字字血淚,感人肺腑。將士們聽了都勇氣倍增,誓死報國。行軍打仗士氣是很重要的,于謙深諳此道。
而也先帶著太上皇帝經過易州、良鄉和盧溝橋,一路上無人攔阻,只有父老鄉親接駕,並獻上茶果羊酒等物品。太上皇帝還寫了三封信,一封給皇太后,一封給景帝,一封給衆臣,由胡使送入于謙的軍營。臨行前,太監喜寧還囑咐了胡使幾句話,讓他邀大臣們來接駕。胡使照辦,並將太上皇帝的三封信交給了于謙。于謙隨後又將消息傳給景帝,景帝於是便任命通政司參議王復爲右通政,中書舍人趙榮爲太常少卿,一起出城朝見。
喜寧見了來使後,悄悄對也先說:「來使的官職都太低了,應該讓他們換大臣。」也先點點頭,對王復、趙榮說:「你們都是小官,回去吧!讓于謙、石亨、胡濙和王直等人前來,告訴他們,要想讓你們的太上皇帝回去,除非帶上足夠的金銀。」王復和趙榮無話可說,只和太上皇帝遠遠地見了一面就被也先趕回去復命了。
朝廷正在商議議和,派人去軍中問于謙的意見。
于謙說:「我只知道出兵,其他的一概不知。」
也先等了兩天都沒等到議和的消息,於是就縱使部下大肆搶掠,燒毀了三座陵寢,而且還帶兵來攻德勝門。于謙設下埋伏,派數百人前去誘敵。也先的弟弟博囉和平章卯那孩不知是計,貿然帶兵前來,正在暗處窺視的伏兵,等敵軍走近後,忽然一齊從暗處殺出,紛紛發射火器。博囉最先受傷倒在馬下,卯那孩來救博囉,竟被射中咽喉,當即斃命,其餘人紛紛逃走。
石亨從安定門出來截擊逃兵,這時也先也派人來接應,雙方又廝殺了起來。石亨和侄子石彪手持巨斧劈向敵兵,敵兵向西逃去,石亨追到西城,敵兵又向南跑。誰知也先竟乘亂偷偷襲擊西直門,都督孫鏜慌忙迎敵,乘勢緊逼,也先率大軍繼續加強進攻,孫鏜漸漸體力不支,轉身想入城,給事中程信卻不肯開城門,和都督王通、都御史楊善在城牆上吶喊助威,並用槍炮轟擊敵軍。孫鏜見沒有退路,只好繼續奮勇殺敵,士兵們也都浴血奮戰,喊殺聲連天。就在雙方相持不下的時候,石亨率軍趕到了,兩軍開始夾攻也先,終於將也先擊退。
也先挾持太上皇帝,在一座土城中紮營,剛回到營中,便遭到百姓羣起而攻之,往城中亂投磚石。不久王竑、毛福壽等人也來了,也先望著大軍的旗幟不敢再輕易進攻,只好退到幾里外勉強紮營。
于謙打探到太上皇帝還沒離去,就命石亨等人夜半出兵襲擊也先的軍營,果然出其不意地殺死了幾萬敵軍。也先一邊逃,一邊讓人帶著太上皇帝先走。于謙派人緊追不捨,石亨與其侄子石彪追到清風店,孫鏜等人追到固安,都打了勝仗。
也先氣憤難忍,令伯顏帖木兒帶著太上皇帝先出紫荊關,自己繼續率軍攻打居庸關。
當時天寒地凍,守將羅通用水灌城,水結成冰以後又滑又硬,敵軍爬不上去,只好暫時停下進攻,以待時機,可等了七天,也沒有找到可乘之機,也先只好決定撤兵。偏偏這時羅通又追了上來,也先三戰三敗,傷亡無數,只好狼狽逃走。
太上皇帝出了紫荊關後,連日的雨雪天氣使得跋涉變得十分艱難,幸虧有袁彬白天爲他拿鞭子,晚上爲他暖被窩,還有蒙古人哈銘和衛沙狐狸也一路侍奉著太上皇帝。
也先將太上皇帝劫到瓦剌,發現脫脫不花也大敗而歸,好在他們對太上皇帝始終以禮相待,還派人來京城獻馬,以求議和。景帝本來打算將馬匹退回去,尚書胡濙和王直說:「聽說脫脫不花和也先不和,他們雖然名爲君臣,背地裡卻互相猜忌,我們不如利用兵法上的反間計,收下他的禮物,優待來使,讓他們自殺殘殺。」景帝於是賜給來使酒菜,賞給他金銀和衣服,來使道謝離去。
也先退兵後,京城之圍終於解了,景帝開始對衆將論功行賞。于謙、石亨的功勞最大,石亨被封爲武清侯,于謙被加封少保銜,總理軍務。
不久也先又派使者來京,還是說要送太上皇帝回來,朝廷衆臣又開始主張議和,只有于謙毅然地說:「社稷爲重,君爲輕,不要中了敵人的奸計。」然後拒絕來使,命各個邊塞關口嚴陣以待,不能鬆懈,免得被敵人抓到機會。
後來于謙又派尚書石璞去鎮守宣府、都御史沈固鎮守大同、都督王通鎮守天壽山、僉都御史王竑鎮守昌平、平江伯陳豫鎮守臨清、副都御史羅通鎮守山西。趁著局勢稍稍緩和的間隙,景帝尊皇太后孫氏爲上聖皇太后,生母賢妃吳氏爲皇太后,冊立妃子汪氏爲皇后,下旨舉國同慶。
過了殘冬臘月,就是景泰元年,也先又派兵入侵大同。
總兵郭登,出師抵禦,走了幾十里,方與敵兵相遇,登高遙望,只見敵兵如螞蟻一般,似潮水一樣地湧來,差不多有一萬多人。而郭登手下只有八百人馬,將士們見敵衆我寡,相差懸殊,免不得都面有懼色,於是紛紛請求退軍。
郭登厲聲呵斥道:「我軍離城將近一百里路,一旦退兵,人馬都會疲倦,如果敵兵來追的話,肯定全軍覆沒!」說到這裡,郭登拔出劍扔到案上,說:「誰要是再敢說退兵,定斬不饒!」
說完,郭登就驅兵前進,直擊敵軍大營。敵兵出來迎戰,郭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連發兩箭,擊斃兩個敵軍頭目,接著乘勢躍出,砍死一名敵兵,然後下令大舉進攻。士兵們呼聲震天,嚇得敵兵個個心驚膽戰,拔腿就逃,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。雙方一逃一追,一直來到栲栳山,又斬首二百餘級,先前被也先搶走的物資也盡皆奪回。
自從土木堡戰敗後,邊塞的將士無人敢和也先對戰,郭登以八百人破敵一萬人,戰功當屬第一。明朝廷收到他的捷報,封他爲定襄伯,從此邊塞將士士氣重振,個個都奮勇殺敵。
還有朱謙在宣府得勝、杜忠在偏頭關得勝、王翱在遼東得勝、馬昂在甘州得勝、一時間可以說是士氣大振,無懈可擊。另外還有一件可喜的事情,就是喜寧終於被宣府參將楊俊抓住,並押回了京城。真是:
引狼入室由王振,
爲虎作倀有喜寧。
惡貫滿盈惟一死,
誅奸尚恨乏嚴刑。
郕王朱祁鈺是英宗的表弟,英宗被擄走後,皇太后立英宗之子朱見深爲皇太子,讓郕王輔政,所以郕王只有攝政的權力,監國還行,要登上大寶就太不合適了。于謙爲人忠誠、精忠報國,但並沒有對郕王即位提出過抗議,想的大概是,只要有了新的君主,敵人手裡的英宗就沒有那麼重要了吧。昔日太公要被項羽用鼎烹煮成湯羹,劉邦對項羽說我的太公也是你的太公,你要煮了他的話記得分給我一杯羹,項羽因此把太公放回去了。劉邦並非不孝,就像于謙的想法一樣。于謙誅殺王振的同黨,拒絕南遷,身先士卒守衛京城,最後終於使之轉危爲安、轉禍爲福,明朝沒有重蹈南宋的覆轍,沒有于謙是不可能做到的。其次就是郭登,于謙守內,郭登守外,也先雖然狡猾,又能怎麼辦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