擴廓帖木兒去世後,元太尉納哈出依然屢次入侵遼東。太祖讓馬雲、葉旺等人嚴加戒備,等納哈出再來的時候進行伏擊,結果元軍大敗,納哈出倉皇逃走,從此北塞就安定了。
江山坐穩以後,太祖一直想把兵權從武將的手裡收回來,只因北方還沒有徹底平定,南方也還有元朝餘孽,一時不便撤兵,只好先這麼著,但太祖心裡總有些介懷,於是決定大修文治。
明朝建立伊始,中華大地經過近二十年戰亂的破壞,一片凋敝。對此情形,太祖實行了發展生產,與民休息的政策。太祖稱帝不久,外地州縣官來朝見,太祖對他們說:「天下初定,老百姓財力睏乏,像剛會飛的鳥,不可拔它的羽毛;如同新栽的樹,不可動搖它的根。現在重要的是休養生息」。
太祖接受大臣建議,鼓勵開墾荒地,頒下法令:北方郡縣荒蕪田地,不限畝數,全部免三年租稅。他還採取強制手段,把人多地少地區的農民遷往地廣人稀的地區;對於墾荒者,由政府供給耕牛、農具和種子,免稅三年,所開墾出來的土地歸墾荒者所有;還規定,有五畝至十畝田的農民,必須栽種桑、棉、麻各半畝,有十畝以上田地的加倍種植。這些措施大大激發了農民墾荒的積極性。
除了民屯外,明朝初年還有軍屯和商屯。軍屯由衛所管理,官府提供耕牛和農具。明軍隊屯守的比例是:邊地軍隊三分守城,七分屯田;內地軍隊二分守城,八分屯田。軍糧基本上自給自足。商屯是指商人在邊境僱人屯田,就地交糧,省去了販運費用,獲利更大。商屯的實行,解決了軍糧問題,同時也開發了邊疆。
爲了恢復和發展生產,太祖也十分重視興修水利和賑濟災荒。在即位之初,太祖就下令,凡是百姓提出有關水利的建議,地方官都必須及時奏報,否則加以處罰。到洪武二十八年,全國一共開塘堰大約40987處,疏通河流大約4162道,成績顯著。
太祖出身農民,深知災荒給農民造成的痛苦,在他即位後,常常減免受災和受戰爭影響地區的農民的賦稅,或者給以救濟。太祖還十分愛惜民力,提倡節儉。他即位後,在應天修建宮室,只求堅固耐用,不求奇巧華麗,還讓人在牆上畫了許多歷史故事以提醒自己時時注意。
按照慣例,太祖使用的車輿、器具等物,應該用黃金裝飾,但太祖下令讓人全部以銅代替。主管的官員報告說用不了很多黃金,太祖堅持說,他不是吝惜這點黃金,而是提倡節儉,自己應作爲典範。
在太祖的積極推動下,農民的生產熱情高漲。明初農業發展迅速,一改元末農村的殘破景象。
洪武二年,太祖昭告天下,興建學校,選拔學官,並堅持把「教育工作」作爲衡量地方官政績的重要指標。爲了選拔能聽命於皇帝的官吏,明朝政府規定科舉考試只許在四書經義範圍內命題,考生只能根據指定的觀點答卷,不准發揮自己的見解。所有郡縣都要設立學堂,每三年舉行一次科舉考試,還有鄉試和會試等。鄉試定在八月,會試定在二月,每三年考一次,每次考試分三場。第一場考四書經義,第二場考寫文章,第三場考經史實務策論。
自古以來,禁錮人思想最好的方法莫過於科舉,想高中想飛黃騰達的少年郎們,無論是誰都必須埋頭苦讀,竭力鑽研,有的到老都沒有高中過,大好的光陰就這麼虛度了。
太祖曾說過:「科舉讓天下所有的英雄都歸我了。」可見太祖的本意並不是振興中國文化,只是想借科舉籠絡人心。
到了後來,太祖又將四書經義改爲八股文,考試的範圍越來越狹窄,學子們迎合出題者的意圖,都從八股文入手,滿口的之乎者也,迂腐不堪,沒有一點實際用處。這種流毒一直延續了五六百年才得到改革,真是讓人痛恨。後人將始作俑者看成太祖並非冤枉了他。
太祖喜歡四處徵求賢才,專門派人去尋找高人隱士和元室舊臣。
山東有一位叫田興的俠士,因爲經商經常來往於江淮之間。太祖有一次在郊外生了病,田興正好路過救了他,並和太祖結爲了異姓兄弟。後來太祖四處征討時,田興曾給太祖寫信揭發軍中的不法行爲,但沒有寫自己的名字。太祖猜到是田興,於是懲處了相關的人,唯獨遺憾信上沒有寫田興的住址。
洪武三年,江北六合、來安一帶有老虎害人,官府重金懸賞英雄打虎,田興挺身而出,十日內殺死了七隻老虎,當地百姓都歡呼不已,爭著設宴款待田興,而官府的賞銀,田興卻一分沒要。這事傳到京師,太祖料到打虎的人是田興,隨即派人去請他,可田興不願赴約,太祖於是又派人送去親筆書信。
他在信中寫道:
元璋見棄於兄長,不下十年,地角天涯,無從晤覿。近聞兄在江北,爲除虎患,不禁大喜。遣使敦請,不我肯顧。未知何開罪至此?人之相知,莫如兄弟。我二人雖非同胞,情逾骨肉。昔之憂患,與今之安樂,所處各當其時。元璋固不爲憂樂易交也。世未有兄因弟貴,而閉門逾垣,以爲得計者,皇帝自皇帝,元璋自元璋,元璋不過偶然作皇帝,並非一作皇帝,便改頭換面,不是朱元璋也。本來我有兄長,並非作皇帝便視兄長如臣民也。國家事業,兄長能助則助之,否則聽兄自便,只敘兄弟之情,不談國家之事。美不美?江中水,清者自清,濁者自濁,再不過江,不是腳色。兄其聽之!
田興看到信後,盛情難卻,終於還是來了京城,太祖親自出城迎接他,對他格外親暱,簡直比對自己的親人還要上心。
一個月後,太祖在席間偶然談起了國事,田興立馬正色道:「君無戲言,皇上答應了臣不談國事。」太祖於是不敢再談國事。後來田興又屢次想離開京城,太祖苦苦挽留他,他才只好答應在京城住下來,不幸的是沒多久便去世了。
太祖找尋的賢才還有元朝的行省參政蔡子英。
自從元朝滅亡之後,蔡子英跟著擴廓帖木兒逃到定西,擴廓帖木兒戰敗逃走後,蔡子英就一個人在關中的山上四處流亡。太祖聽說了他後,命人將他的相貌畫了下來,派人四處尋找。
後來,蔡子英被湯和抓住,對湯和做了一個長揖,卻不肯拜他。湯和讓他下跪,蔡子英不肯,湯和於是讓人用火燒他的鬍鬚,蔡子英還是面不改色。湯和只好將他押回京城,太祖卻親自爲蔡子英解開枷鎖,待他十分和氣。
太祖本想授予蔡子英官職,但他始終不肯接受,並且語氣誠懇地上書說:
陛下乘時應運,削平羣雄,薄海內外,莫不賓貢。臣鼎魚漏網,假息南山,曩者見獲,復得脫亡,重煩有司追跡。而陛下以萬乘之尊,全匹夫之節,不降天誅,反療其疾,易冠裳,賜酒饌,授以名爵,陛下之恩,包乎天地矣。
臣非不欲自竭犬馬,但名義所存,不敢輒渝初志。自惟身本韋布,知識淺陋,過蒙主將知薦,仕元十有五年,愧無尺寸功以報國士之遇。及國家破亡,又復失節,何面目見天下士?管子曰:「禮義廉恥,國之四維。」今陛下創業垂統,正當挈持大經大法,垂示子孫臣民,奈何欲以無禮義寡廉恥之俘囚,而廁諸新朝賢士大夫之列哉?臣日夜思維,咎往昔之不死,至於今日,分宜自裁,陛下待臣以恩禮,臣固不敢賣死立名,亦不敢偷生苟祿。若察臣之愚,全臣之志,禁錮海南,畢其生命,則雖死之日,猶生之年。昔王蠋閉戶以自縊,李芾闔門以自屠,彼非惡榮利而樂死亡,顧義之所在,雖湯鑊有不得避也。眇焉之軀,上愧古人,死有餘恨,惟陛下裁察!
太祖看到蔡子英的奏章後對他更加敬重。一晚,蔡子英忽然大哭不止,別人問他什麼原因?蔡子英說想起了舊主。太祖知道他很難回心轉意了,就命人將他送出塞外,讓他繼續跟著元主。
除了蔡子英以外,還有元朝行省都事伯顏子中也是一位忠君的奇才。
伯顏子中原先駐守贛州,陳友諒攻破贛州後,伯顏子中招募兵馬和他對戰,結果兵敗,逃去了福建。陳友定封伯顏子中做員外郎,後來又慢慢升到了吏部侍郎。伯顏子中被廖永忠抓住時,廖永忠曾恐嚇他投降,伯顏子中誓死不屈,廖永忠只好放他離開了。之後伯顏子中一直隱姓埋名遊走於江湖上。現在太祖對他求之不得,便扣留了他的妻子,不料,伯顏子中卻不爲所動。
後來明布政使沈立本將他舉薦給了太祖,太祖當即派使者前來重金聘請,伯顏子中得知消息後,嘆息道:「現在死都來不及了啊!」接著作下七篇詩歌,飲藥自盡了。
伯顏子中一生苦讀,雖未中舉,但學識淵博,善於用詩歌抒發思想情感。他的《春日絕句》《過烏山鋪》等佳作,無不是以細膩的筆觸、空靈的情調,刻畫出江南水鄉的暮春景色,並以形象的描繪、直率的抒情,道出了自己痛苦難耐的心境。
太祖擔心自己久居深宮閉目塞聽,就常常帶著幾名親信微服出行,一方面爲了探訪能人賢士,另一方面爲了視察吏治,調查民情,所以江淮一帶,經常能找到太祖的蹤跡。
相傳太祖有一次來到多寶寺,看到大殿的幢幡上全部寫的是多寶如來的佛號,便對侍從說:「寺名多寶,有許多多寶如來?」
學士江懷素聽了,脫口答道:「國號大明,無更大大明皇帝。」馬屁拍得真是絕對,太祖大喜,立刻升任江懷素爲吏部侍郎。
接著,太祖來到後院,見一扇門上貼有一張紙條,上面寫著維揚陳君佐住在此處。陳君佐年輕的時候極有才華,且豪放不羈,跟太祖還有過一面之緣。太祖見到字條後叫他出來相見。陳君佐出來了,太祖笑著問他說:「你當初幽默滑稽,我們一別這麼久,你還像以前那樣伶牙俐齒嗎?」
陳君佐不作聲。
太祖又問他:「朕現在得了天下,你覺得我像以前哪個皇帝呀?」
陳君佐開口說:「陛下當初蟄伏的時候常吃草根啃樹皮,及奮飛淮泗,行軍打仗的時候和士兵同甘共苦,吃粗糧野菜,臣認爲,陛下像神農皇帝,否則怎麼能一再嘗百草?」
太祖聽了拍掌大笑,令他隨行。
路上經過一間酒肆,太祖和陳君佐進去飲酒。酒肆很小,除了有酒和豆子外,什麼菜都沒有。太祖這時又出了一個對子:「小村店三杯五盞,沒有東西。」
陳君佐隨口接道:「大明君一統萬方,不分南北。」
太祖又大笑起來,對陳君佐說:「你跟朕回去,當個詞臣,怎麼樣?」
陳君佐說:「陛下跟唐堯虞舜相比毫不遜色,不過人各有志,我想陛下應該讓臣自由離去。」太祖也不再強迫他,兩人告別後就各自回去了。
過了幾天,太祖在微服出行的路上偶遇一個儒生。太祖見他文採風流,就停下和他聊了起來。儒生自稱是重慶府的監生,太祖於是出了個對聯考他:「千里爲重,重水重山重慶府。」
儒生不假思索地回答:「一人爲大,大邦大國大明君。」太祖聽了非常高興,又問了他的住址後才跟他告別。第二天,太祖派人賞賜他千金,儒生這才知道遇上了太祖,高興不已。
太祖還曾在元宵節的時候出去賞花燈、猜燈謎。
有次,太祖看到有一盞花燈上畫著一個婦人,手裡懷抱著西瓜坐在馬上,馬蹄很大。太祖不禁大怒,回去之後就讓人將做燈謎的人杖責打死。刑部覺得莫名其妙,忙問原因。
太祖怒氣沖沖地說:「褻瀆皇后是大不敬之罪,還敢說寬恕?」後來研究起來才知道,原來馬皇后是淮西——「懷西」人,而且是大腳,燈謎的寓意就是指馬皇后有一雙大腳,所以太祖才這麼生氣。
太祖還曾寫過這樣一首詩:
百僚已睡朕未睡,
百僚未起朕先起。
不如江南富足翁,
日高一丈猶擁被。
江南有一位富豪,名叫沈秀,綽號沈萬三。太祖進入金陵時想修築加固城牆,但苦於沒有足夠的資金,於是就和沈秀商議,沈秀願意和太祖一起出資修牆,並約定兩人各修一半。太祖以同時築就爲約,沈秀允諾,兩人隨即當下招募勞工雜役日夜趕造,等到兩人都完工的時候,沈秀比太祖早了三天竣工。
太祖表面上對他大加撫慰,暗地裡卻對此事耿耿於懷。
後來沈秀修築蘇州街時用了幾塊茅山石,太祖便說他擅自開採山脈,將他關進了大牢,預備賜他死罪。
馬皇后知道了這件事後,替沈秀求情,太祖說:「平民百姓都富可敵國,這是不祥呀!」
馬皇后說:「國家立法都是用來誅不法,沒有聽說過誅不祥呀。百姓富可敵國和國法又有什麼關係呢?」太祖不得已,只好將沈秀杖責後流放雲南。後來沈秀死在半路上,萬貫家財全部充公。
蘇州某富翁聽說這件事以後,暗自嘆息說:「皇上對富人積怨已久,怕是馬上會大禍臨頭了。」於是他到處做好事,將家財全部散光。
後來太祖果然吹毛求疵地誅殺富人,被賜死的各地富豪不計其數,唯獨那位已經破產的蘇州富翁得以倖免。
明初,官僚機構基本上沿襲了元朝,太祖逐漸認識到其中的弊病,於是進行了改革。
首先是廢除行省制。洪武九年,太祖宣布廢除行中書省,設立承宣布政使司、都指揮使司和提刑按察使司,分別擔負行中書省的職責,三者分立又互相牽制,防止了地方權力過重。
在軍事上,太祖廢除了管理全國軍事的大都督府,將其分爲中、左、前、後、右五軍都督府,並和兵部互相牽制。兵部有權頒發命令,但是不直接統帥軍隊,都督府掌管軍隊的管理和訓練,但是沒有調遣軍隊的權力。這樣,軍權就集中在了太祖手裡。
明初中書省負責處理天下政務,地位最高。長官分爲左、右丞相,位高權重。在明朝開國元勛里,武臣功勞最大的要數徐達和常遇春,文臣則數李善長和劉伯溫。劉伯溫知道太祖的個性,所以加官晉爵一概推辭不受。李善長則做了右丞相,晉爵韓國公。
日子長了,李善長有些恃寵而驕,太祖便有意將他換掉,劉伯溫勸他說:「李善長資歷最老,能服衆,不應輕易換掉他。」
太祖說:「李善長經常揭你的短,你還要替他說情嗎?朕就讓你來做右丞相。」
劉伯溫低下頭,說:「這就像要換大堂里的柱子,一定要用大木材,如果用小木材,不是木折就是房屋倒塌,臣就是小材,怎麼能做丞相呢?」
太祖說:「那楊憲怎麼樣?」
劉伯溫回答說:「楊憲有丞相之才,沒有做丞相的器量。」
太祖又問:「汪廣洋呢?」
劉伯溫又說:「他的器量還不如楊憲。」
太祖又問胡惟庸,劉伯溫連連搖頭說:「不行不行,小人物一經重用一定心比天高,如果用他的話恐怕會招來禍端。」太祖只好默不作聲了。
後來楊憲犯了誣陷罪被正法,李善長辭去了丞相一職,太祖竟然任用汪廣洋爲右丞相、胡惟庸爲左丞相。
汪廣洋在位的兩年裡,庸庸碌碌毫無建樹。而胡惟庸不但狡黠多端,還很會奉承太祖,漸漸地太祖對他更加寵信了。後來太祖乾脆罷免了汪廣洋的右丞相一職,改任胡惟庸。
劉伯溫感嘆道:「胡惟庸得志,一定會是百姓的禍害啊。希望我的話沒有應驗,那就是百姓之福了。」這話被胡惟庸知道後,一直懷恨在心。他有次唆使刑部尚書吳雲彈劾劉伯溫,誣陷他想在有王氣的地方建墓,圖謀不軌,應該加以重罰。太祖似信非信,但還是扣除了劉伯溫的俸祿。
劉伯溫憂憤成疾,在服下幾服藥後反而覺得更不適了,後來竟然不能進食,沒過多久就不行了。太祖派人將劉伯溫護送回青田,一個多月後劉伯溫就逝世了。
後來胡惟庸伏法被徹查的時候,太祖才知道劉伯溫原來是被胡惟庸給毒死的,不禁感到無比痛惜,無奈木已成舟,就是後悔也來不及了。
胡惟庸除掉劉伯溫後更加肆無忌憚,簡直是爲所欲爲。
魏國公徐達密奏太祖,說胡惟庸是奸人,太祖沒說什麼,卻不知怎麼被胡惟庸知道了,於是又記恨上了徐達。
胡惟庸本想勾結徐達身邊的人暗害他家主子,結果弄巧成拙被徐達知道了他的陰謀,嚇得慌了好幾天,幸好沒有什麼風聲,這才放下心來。小人就是這樣。一計不成又生一計,胡惟庸把侄女嫁給了李善長的侄子,和李善長結成了親家。李善長雖然已經不做丞相了,但仍然得寵,有時出入宮中,免不了替胡惟庸說幾句好話。胡惟庸有了李善長這座大靠山,又漸漸驕縱起來。
這時候,胡惟庸的老家定遠舊宅里的井中忽然長出了竹筍,高達數尺,一些趨炎附勢的門客都說這是瑞兆。又有人傳說,胡家的祖墳上每天晚上都亮著紅光。胡惟庸聽到這些消息,更加自負。
後來,德慶侯廖永忠不慎僭越了身份,太祖便指責他悖逆,賜他自盡了。又有平遙訓導葉伯巨上書說,太祖分封的賞賜太過奢侈,刑罰太複雜,吏治有些急於求成。這些也都觸怒了太祖,葉伯巨的下場自然也很慘。這兩件事過後,朝中的大小官員都開始人人自危了起來。
安吉侯陸仲亨和平涼侯費聚都遭到了太祖的嚴厲斥責。兩人心裡忐忑不安。胡惟庸於是就乘機勾結他們,將他們變爲自己的羽翼,讓他們在外面招兵買馬。隨後又悄悄勾結了御史中丞陳寧,私自翻閱了兵籍,廣招天下的勇夫做自己的護衛,並將那些亡命之徒收攏來做自己的心腹。後來,胡惟庸又托親家李存義試著說服他的哥哥李善長謀逆。李善長起初大驚失色,根本不敢想這種株連九族的事情。後來經李存義再三提及,李善長開始有些動搖,不再那麼反對,變得模稜兩可。
胡惟庸見李善長沒有反對,以爲大事可成,立即派遣明州衛指揮林賢下海招來倭寇,又派元朝舊臣封績寫信給北邊的元帝,請他做外應。真是喪心病狂。
胡惟庸正在日夜謀劃著叛變,忽然聽到了汪廣洋被賜死一事,形勢突然變得緊迫了起來。原來,汪廣洋被罷相之後,胡惟庸又將他引薦,讓他繼續做丞相,這些年胡惟庸那些不法的行爲汪廣洋雖然知道但是都沒有說。後來御史中丞塗節上書太祖,說劉伯溫是被毒害而死,汪廣洋知情不報。太祖於是判汪廣洋欺君,將他貶到雲南,不久又下詔賜死。胡惟庸害怕東窗事發,就一面賄賂塗節,一面繼續勾結日本倭寇準備謀反。
洪武十三年正月,胡惟庸上奏太祖,謊稱自家宅子的井裡出現甘泉,邀太祖前去。太祖信以爲真,下令移駕胡惟庸府上,一行人剛走出西華門,這時,內使雲奇突然衝上前來攔在隊伍前面,好像有話要說,卻又發不出聲。太祖以爲他故意不敬,讓左右將他拖下去痛打。雲奇右臂被打折,奄奄一息的時候卻仍用手指著胡惟庸府邸的方向。太祖這才明白過來,忙返回城內登上城樓一看,只見胡惟庸的府里戒備森嚴,站著許多人馬,太祖方才知道胡惟庸想要謀逆,於是立刻派出羽林軍前去抓捕。
塗節得知消息後,爲了避免大禍臨頭,就想出一個辦法替自己脫罪。他急忙跑去稟告太祖,說胡惟庸準備謀逆犯上。話沒說完,羽林軍就已經將胡惟庸綁來了。太祖親自審訊他,但胡惟庸一開始還不肯承認,後經塗節作證,方才供認不諱,太祖於是下令將胡惟庸拖出去凌遲處死。真是:
怪底人君好信諛,
怕聞吁咈喜都俞。
佞臣多是蒼生蠹,
磔死吳門未蔽辜。
田興不肯留在京都,蔡子英一臣不事二主,伯顏子中坦然自裁,這些仁人義士的所作所爲都值得表揚。只是伯顏子中的七章詩歌已經無從搜集了,真是可惜。明太祖的微服出行在正史中沒有記錄,只在野史中提到過。他喜歡聽阿諛奉承的好話,所以楊憲、汪廣洋、胡惟庸等人才有機會登上大堂,雖然後來都依法處置了,但他們給社稷仍然帶來不少危害。劉伯溫雖然有先見之明,還是躲不過被毒害的命運,不能跟小人一起共事就是這個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