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、汾之寶,有曲沃之懸匏焉。鄒魯之珍,有汶陽之孤篠焉。若乃綿蔓紛敷之麗,浸潤靈液之滋,隅隈夷險之勢,禽鳥翔集之嬉,固衆作者之所詳,余可得而略之也。 河汾地區的寶物,有曲沃的葫蘆。鄒魯一帶的珍品,有汶陽的細竹。至於它們細莖綿長,枝葉紛繁之富麗,飽受天降甘露之滋潤,處於邊側險峻之地勢,禽鳥在它上面如何飛集嬉戲,這些已經有許多辭賦作家詳加描述,我就可以略而不寫了。 徒觀其制器也,則審洪纖,面短長, 生簳,裁熟簧。設宮分羽,經徵列商。洩之反謐,厭焉乃揚。管攢羅而表列,音要妙而含清。各守一以司應,統大魁以爲笙。基黃鐘以舉韻,望鳳儀以擢形。寫皇翼以插羽,摹鸞音以厲聲。如鳥斯企,翾翾歧歧;明珠在咮,若銜若垂。修 內辟,余簫外逶,駢田獦 , 鰈參差。 只看笙的製作吧,仔細審查葫蘆的大小,計量竹子的短長,剖開新鮮的竹竿,裁製熏蒸的竹簧。設置分別出宮羽,劃分排列出徵商。張開笙管之孔反而無聲,捏住笙管之孔聲音才高揚。笙管聚集排列,聲音美妙而清亮。每個笙管有一音階並與他管發音相應,將衆笙管統一插在笙斗里即成爲笙。以黃鐘爲基準而定音律,照鳳凰的儀態而制笙形。仿著鳳凰... 於是乃有始泰終約,前榮後悴,激憤於今賤,永懷乎故貴。衆滿堂而飲酒,獨向隅以掩淚。援鳴笙而將吹,先嗢噦以理氣。初雍容以安暇,中佛郁以怫㥜,終嵬峨以蹇愕,又颯遝而繁沸。罔浪孟以惆悵,若欲絕而復肆。 檄糴以奔邀,似將放而中匱。 於是設想有人起初奢華後來貧窮,前期榮貴後來衰敗,對於今日的貧賤憤慨悲傷,念念不忘從前的富貴。在賓客滿堂開懷暢飲之時,就會獨自向著牆角拭淚。這時拿過笙來吹奏,先要調息理氣。初時聲音從容安閒,中間鬱積壓抑,最後如高山雄偉剛直,又如波濤繁雜湧起。笙聲放浪而惆悵,好像欲斷而又變強。有時暫停忽而節奏加快,像要盡情演奏卻... 愀愴惻淢,虺 煜熠,泛淫泛艷,霅曄岌岌。或案衍夷靡,或竦踴剽急;或既往不反,或已出復入。徘徊布濩,渙衍葺襲。舞既蹈而中輟,節將撫而弗及。樂聲發而盡室歡,悲音奏而列坐泣。 纖翮以震幽簧,越上筒而通下管。應吹潝以往來,隨抑揚以虛滿。勃慷慨以憀亮,顧躊躇以舒緩。輟《張女》之哀彈,流《廣陵》之名散。詠《園桃》之夭夭,歌《棗下》之纂纂。歌曰:棗下纂纂,朱實離離,宛其落矣,化爲枯枝。人生不能行樂,死何以虛諡爲? 悲憤憂傷,如烈火強光。忽而游移飄忽,忽而急速流蕩。有時迂迴平息,有時又猛烈激昂;或者既已飄散而不復反,或者聲音遠出復又迴響。迴旋蕩漾,徐緩重疊。舞蹈者中途停頓以隨樂曲,伴奏者將擊節而唯恐不及。演奏歡樂的樂曲滿室都歡快,演奏悲傷的樂曲列坐都掩泣。捏按著羽莖般笙管,氣流震動管里的簧片,美妙的聲音通過下管而飄出上端... 爾乃引《飛龍》,鳴《鵾雞》,《雙鴻》翔,《白鶴》飛。《子喬》輕舉,《明君》懷歸,《荊王》喟其長吟,《楚妃嘆》而增悲。夫其悽戾辛酸,嚶嚶關關,若離鴻之鳴子也。含㗅嘽諧,雍雍喈喈,若羣雛之從母也。郁捋劫悟,泓宏融裔。哇咬嘲 ,一何察惠!訣厲悄切,又何磬折! 這才奏《飛龍引》,彈《鵾雞吟》,演奏《雙鴻》,如鴻雁飛翔,演奏《白鶴》,如白鶴高飛。彈奏《子喬》,表現其升仙之狀;彈奏《明君》,抒發其懷歸之情;彈奏《楚王吟》而感嘆長吟;彈奏《楚妃嘆》而增添傷悲。樂曲聲悲涼辛酸,如鳥嚶嚶關關鳴叫,像離羣之雁將幼雛呼喚。鼓腮振氣吹奏和諧,聲音雍雍喈喈,像羣雛跟隨在母親身邊。有時... 若夫時陽初暖,臨川送離,酒酣徒擾,樂闋日移,疏客始闌,主人微疲。弛弦韜籥,徹塤屏篪。爾乃促中筵,攜友生,解嚴顏,擢幽情。披黃包以授甘,傾縹瓷以酌酃。光歧儼其偕列,雙鳳嘈以和鳴。晉野悚而投琴,況齊瑟與秦箏。 若是設想在春暖花開之際,臨水送別,酒酣宴罷,杯盤狼藉,樂曲暫歇,日影西移,客人開始稀少,主人微感困疲。這時放下琴瑟,收起管籥,撤下土塤,除去竹篪。然後,席地促膝而坐,拉著朋友的手,臉上堆滿笑容,傾訴肺腑衷腸。剝開黃色桔皮送上甘桔,提起青白瓷瓶斟酒,共飲酃湖美釀。看那笙管,光潔明亮,長短不齊,兩兩對稱地排列在一... 新聲變曲,奇韻橫逸,縈纏歌鼓,網羅鐘律。爛熠爚以放艷,郁蓬勃以氣出。秋風詠於燕路,《天光》重乎《朝日》。大不逾宮,細不過羽。唱發《章》《夏》,導揚《韶》《武》,協和陳宋,混一齊楚。邇不逼而遠無攜,聲成文而節有敘。彼政有失得,而化以醇薄。樂所以移風於善,亦所以易俗於惡。故絲竹之器未改,而桑、濮之流已作。惟簧也,能研羣聲之清;惟笙也,能總衆清之林,衛無所措其邪,鄭無所容其淫。非天下之和樂,不易之德音,其孰能與於此乎? 新興的樂曲代替雅樂,美妙的聲音熱情奔放。歌聲和演奏聲迴旋交融,籠罩著鐘律各種音響。光彩明麗,燦爛輝煌,鬱積充沛,氣出響亮。歌詠《燕歌行》,表現出秋風蕭瑟天氣涼,既演奏《天光》,又演奏《朝日》樂章。聲音強烈不超過宮調,聲音低微不下於羽音。倡導《大章》《大夏》之聖德,發揚《大韶》《大武》之功業,協調陳宋不同地區的... 1頁7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