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文】
[經]
四年春〔1〕,宋公使華元來聘〔2〕。
三月壬申,鄭伯堅卒。
杞伯來朝〔3〕。
夏四月甲寅,臧孫許卒。
公如晉。
葬鄭襄公。
秋,公至自晉。
冬,城鄆〔4〕。
鄭伯伐許〔5〕。
【注釋】
〔1〕四年:公元前587年。
〔2〕宋公:宋共公。
〔3〕杞伯:杞桓公。
〔4〕鄆:在今山東鄆城縣東。
〔5〕鄭伯:鄭悼公。
【原文】
[傳]
四年春,宋華元來聘,通嗣君也〔1〕。
杞伯來朝,歸叔姬故也〔2〕。
【注釋】
〔1〕嗣君:指宋共公。
〔2〕叔姬:魯女嫁杞伯爲夫人者。
【原文】
夏,公如晉,晉侯見公,不敬。季文子曰:「晉侯必不免。《詩》曰:『敬之敬之,天惟顯思,命不易哉〔1〕!』夫晉侯之命在諸侯矣,可不敬乎?」秋,公至自晉,欲求成於楚而叛晉,季文子曰:「不可。晉雖無道,未可叛也。國大臣睦,而邇於我,諸侯聽焉,未可以貳。史佚之志有之,曰:『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。』楚雖大,非吾族也,其肯字我乎〔2〕?」公乃止。
【注釋】
〔1〕所引詩見《詩·周頌·敬之》。
〔2〕字:愛。
【原文】
冬十一月,鄭公孫申帥師疆許田,許人敗諸展陂〔1〕。鄭伯伐許,取鉏任、泠敦之田〔2〕。
【注釋】
〔1〕展陂:在今河南許昌市西北。
〔2〕鉏任、泠敦:均在許昌。
【原文】
晉欒書將中軍,荀首佐之,士燮佐上軍,以救許伐鄭,取汜、祭〔1〕。楚子反救鄭,鄭伯與許男訟焉〔2〕,皇戌攝鄭伯之辭〔3〕。子反不能決也,曰:「君若辱在寡君〔4〕,寡君與其二三臣共聽兩君之所欲,成其可知也〔5〕。不然,側不足以知二國之成〔6〕。」
晉趙嬰通於趙莊姬〔7〕。
【注釋】
〔1〕氾(fán):在今河南滎陽縣西北。祭:在今河南鄭州市北。
〔2〕許男:許靈公。
〔3〕攝:代。
〔4〕辱在寡君:外交辭令,意爲去朝見楚王。
〔5〕成:判斷是非曲直。
〔6〕側:公子側,即子反。
〔7〕趙嬰:即趙嬰齊。趙莊姬:趙朔之妻,成公女。此句與下年傳文相連。
【翻譯】
[經]
四年春,宋共公派華元來我國聘問。
三月壬申,鄭襄公堅去世。
杞桓公來我國朝見。
夏四月甲寅,臧孫許去世。
成公去晉國。
安葬鄭襄公。
秋,成公從晉國回國。
冬,修築鄆地城牆。
鄭悼公攻打許國。
[傳]
四年春,宋華元來我國聘問,是爲他新繼位的國君通好。
杞桓公來我國朝見,是爲了要休棄叔姬的緣故。
夏,成公去晉國,晉景公會見成公,不恭敬。季文子說:「晉侯一定難以免除禍患。《詩》說:『處事警惕又警惕,天理昭彰不可欺,保全國運實不易!』晉侯的命運決定於諸侯,怎麼能不警惕呢?」秋,成公從晉國回國,想要向楚國請求和好而背叛晉國,季文子說:「不行。晉國雖然無道,但不可以背叛。他國家大、臣子和睦,而且靠近我國,諸侯聽從他命令,不能夠背離他。史佚的記載中有這樣一句話,說:『不是我相同的種族,他的心意必然不同。』楚國雖然大,但不是我們的同族,他怎麼肯愛護我們呢?」成公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冬十一月,鄭公孫申率領軍隊劃定所占許國田地的疆界,許國人在展陂打敗了他。鄭悼公攻打許國,占領鉏任、泠敦的田地。
晉欒書率領中軍,荀首輔佐他,士燮輔佐上軍,去救援許國,攻打鄭國,占領了氾地、祭地。楚子反率兵救援鄭國,鄭悼公與許靈公在子反面前互相指責對方。皇戌代表鄭悼公發言,子反無法判定誰是誰非,說:「二位國君如果肯屈駕去問候寡君,寡君和他的幾位臣子一起聽取二位國君的要求,是非曲直就可以判明了。不這樣的話,我不足以確定二國哪一國有理。」
晉趙嬰與趙莊姬私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