賢士窮而隱處兮[1],廉方正而不容[2]。
子胥諫而靡軀兮[3],比干忠而剖心。
子推自割而君兮[4],德日忘而怨深[5]。
子推自割而君兮[4],德日忘而怨深[5]。
行明白而曰黑兮,荊棘聚而成林。
江離棄於窮巷兮[6],蒺藜蔓乎東廂[7]。
江離棄於窮巷兮[6],蒺藜蔓乎東廂[7]。
賢者蔽而不見兮,讒諛進而相朋[8]。
梟鴞並進而俱鳴兮,鳳凰飛而高翔。
願壹往而徑逝兮,道壅絕而不通[9]。
願壹往而徑逝兮,道壅絕而不通[9]。
【注釋】
[1]窮:困厄,不得志。隱處:指處在困境中,沒有被國君任用。
[2]廉方正:形容廉潔正直。不容:不容於世。
[3]靡軀:指沒有身體,這裡指遭遇殺身之禍。靡,無。軀,身體。
[4]子推:介子推,春秋時晉國的賢臣。(sì):即「食」,這裡指介子推自割股肉以爲君食。
[5]德日忘:恩德一天天忘記。怨深:積怨深也。
[6]江離:一種香草,這裡比喻賢能之人。
[7]蒺藜:荊棘,這裡比喻小人。東廂:正屋東邊的房屋,這裡指好房屋。
[8]相朋:互相勾結,結爲朋黨。
[9]壅絕:閉塞不通。
【翻譯】
賢能之士經常不得志而離世隱居,廉潔正直之人遭受排擠。子胥規勸吳王卻遭到了殺身之禍,比干忠貞卻被剖心不得善終。子推割下腿上的肉救治國君,君王卻將恩德逐漸忘掉並怨恨加深。行爲清白卻被誣爲汙濁,荊棘叢生也能長成森林。香草江離被棄於窮街陋巷,惡草蒺藜卻被供奉在了東廂房。賢臣受到排擠難見君王,奸佞之人反而受到重用結成朋黨。貓頭鷹成羣飛翔一齊鳴叫,鳳凰只能遠遠地在天空飛翔。我想見君王一面就離開,見面之路卻被小人阻擋不能前往。
【解讀】
《怨思》是《七諫》中最短的一篇。雖然只有短短的八句,卻完整地表達了屈原對君王的忠誠,同時還對那些蒙蔽君王的奸佞小人進行了怒斥。文中用舉例的方式,寫了子胥、比干、子推等忠貞之人不得善終的典故,映襯了屈原的悲劇結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