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文】
[經]
六年春〔1〕,王三月壬午,杞伯姑容卒。
夏,宋華弱來奔。
秋,葬杞桓公。
滕子來朝〔2〕。
莒人滅鄫。
冬,叔孫豹如邾。
季孫宿如晉〔3〕。
十有二月,齊侯滅萊〔4〕。
【注釋】
〔1〕六年:公元前567年。
〔2〕滕子:滕悼公。
〔3〕季孫宿:季孫行父之子。
〔4〕齊侯:齊靈公。
【原文】
[傳]
六年春,杞桓公卒,始赴以名,同盟故也。
宋華弱與樂轡少相狎〔1〕,長相優〔2〕,又相謗也。子盪怒〔3〕,以弓梏華弱於朝。平公見之,曰:「司武而梏於朝〔4〕,難以勝矣!」遂逐之。夏,宋華弱來奔。司城子罕曰〔5〕:「同罪異罰,非刑也。專戮於朝〔6〕,罪孰大焉!」亦逐子盪。子盪射子罕之門,曰:「幾日而不我從?」子罕善之如初〔7〕。
【注釋】
〔1〕狎:習,過分親密,互相狎玩。
〔2〕優:調戲。
〔3〕子盪:即樂轡。
〔4〕司武:即司馬,時華弱官司馬。
〔5〕子罕:戴公六世孫。
〔6〕戮:辱。
〔7〕善之如初:和當初一樣安定,不計較遭辱。
【原文】
秋,滕成公來朝,始朝公也。
莒人滅鄫,鄫恃賂也〔1〕。
冬,穆叔如邾,聘,且修平。
晉人以鄫故來討,曰:「何故亡鄫?」季武子如晉見,且聽命〔2〕。
【注釋】
〔1〕賂:賂者爲誰,無明言。時鄫已不是魯屬國,故魯不救。但晉國不承認,所以下文派人指責魯國。
〔2〕聽命:聽從處分。
【原文】
十一月,齊侯滅萊,萊恃謀也〔1〕。於鄭子國之來聘也,四月,晏弱城東陽,而遂圍萊。甲寅,堙之環城〔2〕,傅於堞〔3〕。及杞桓公卒之月,乙未,王湫帥師及正輿子、棠人軍齊師〔4〕,齊師大敗之。丁未,入萊。萊共公浮柔奔棠。正輿子、王湫奔莒,莒人殺之。
四月,陳無宇獻萊宗器於襄宮〔5〕。晏弱圍棠,十一月丙辰,而滅之。遷萊於郳〔6〕。高厚、崔杼定其田〔7〕。
【注釋】
〔1〕恃謀:仗著計謀,指送夙沙衛牛馬,事見襄公二年。
〔2〕堙:堆土爲山。
〔3〕堞:女牆。
〔4〕王湫:齊國佐之黨,逃亡在萊。正輿子:萊大夫,見襄公二年。棠:當在今山東平度縣附近。
〔5〕陳無宇:敬仲玄孫。襄宮:齊襄公廟。
〔6〕郳:齊地,今不詳。
〔7〕高厚:高固子,齊卿。定其田:劃定其土地疆界以分配給齊君臣。
【翻譯】
[經]
六年春,周曆三月壬午,杞桓公姑容去世。
夏,宋華弱逃來我國。
秋,安葬杞桓公。
滕悼公來我國朝見。
莒國人滅亡鄫國。
冬,叔孫豹去邾國。
季孫宿去晉國。
十二月,齊靈公滅亡萊國。
[傳]
六年春,杞桓公去世,開始在訃告上寫他的名字,是因爲是同盟國的緣故。
宋華弱與樂轡小時候彼此親密,長大了又彼此戲弄,又彼此誹謗。樂轡發怒,在朝堂上用弓套著華弱的脖子。平公見了,說:「官居司馬卻被人在朝堂上用弓套著脖子,難以在戰鬥中取勝了!」於是就把華弱趕出國去。夏,宋華弱逃來我國。司城子罕說:「犯了同樣的罪處罰卻不一樣,這是不合刑法的。在朝堂上專橫侮辱人,還有比這更大的罪嗎?」平公也趕走樂轡。樂轡用箭射子罕的門,說:「沒幾天你也要落得和我同樣下場了。」子罕安然不以爲意,和沒發生這事一樣。
秋,滕成公來我國朝見,這是他首次朝見襄公。
莒國人滅亡鄫國,這是由於鄫國仗著送過禮物而不加防備的緣故。
冬,穆叔去邾國,聘問,同時與邾國講和。
晉國人因爲鄫被滅的緣故來責問我國,說:「爲什麼讓鄫國滅亡?」季武子去晉國覲見,同時聽從處分。
十一月,齊靈公滅亡了萊國,這是因爲萊國憑仗計謀而不設防備。在鄭子國前來聘問的那一年,四月,晏弱修築東陽城牆,接著就包圍了萊國。甲寅,環繞萊國都城堆土爲山,緊挨著女牆。到了杞桓公去世那一月,乙未,王湫率領軍隊與正輿子、棠邑軍隊迎戰齊軍,被齊軍打得大敗。丁未,齊軍攻入萊國。萊共公浮柔逃到棠邑。正輿子、王湫逃到莒國,莒國人把他們殺了。
四月,陳無宇把萊國宗廟裡的寶器獻入襄公廟。晏弱包圍棠地,十一月丙辰,滅亡了棠。把萊國人民遷到郳地。派高厚、崔杼去勘察劃定萊國田地,以便分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