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六計 第十五計 調虎離山
【原文】
待天以困之①,用人以誘之。往蹇來返②。
【注釋】
①待天以困之:天,指天時、地理等客觀條件。困,作使動詞用,使困擾、睏乏。全句意爲:期待不利的客觀條件去困擾它。
②往蹇來返:語出《易·蹇》九三爻辭。原文爲「往蹇,來返。」蹇卦的卦象爲艮下坎上。艮象山,坎象水。王弼注曰:「山上有水,蹇難之象。」故在此處,「蹇」有難的意思。返,李鏡池《周易通義》註:返,猶反反,廣大美好貌。往蹇來返,意爲去時艱難,來時美好。
【譯文】
利用不利的天時地理條件困擾敵人,用人爲的方法誘惑敵人。主動進攻有危險,誘敵來攻則有利。
【戰例】
孫策計奪盧江郡
東漢末年,軍閥並起,各霸一方。孫堅之子孫策,年僅17歲,年少有爲,繼承父志,勢力逐漸強大。公元199年,孫策欲向北推進,準備奪取江北盧江郡。盧江郡南有長江之險,北有淮水阻隔,易守難攻。
占據盧江的軍閥劉勛勢力強大,野心勃勃。孫策知道,如果硬攻,取勝的機會很小。他和衆將商議,定出了一條調虎離山的妙計。針對軍閥劉勛極其貪財的弱點,孫策派人給劉勛送去一份厚禮,並在信中把劉勛大肆吹捧一番。信中說劉勛功名遠播,令人仰慕,並表示要與劉勛交好。孫策還以弱者的身份向劉勛求救。他說,上繚經常派兵侵擾我們,我們力弱,不能遠征,請求將軍發兵降伏上繚,我們感激不盡。劉勛見孫策極力討好他,萬分得意。上繚一帶,十分富庶,劉勛早想奪取,今見孫策軟弱無能,免去了後顧之憂,決定發兵上繚。部將劉曄極力勸阻,劉勛哪裡聽得進去?他已經被孫策的厚禮、甜言迷惑住了。
孫策時刻監視劉勛的行動,見劉勛親自率領幾萬兵馬去攻上繚,城內空虛,心中大喜,說:「老虎已被我調出山了,我們趕快去占據它的老窩吧!」於是立即率領人馬,水陸並進,襲擊盧江,幾乎沒遇到頑強的抵抗,就順利地控制了盧江。劉勛猛攻上繚,一直不能取勝。突然得報,孫策已取盧江,情知中計,後悔已經來不及了,只得灰溜溜地投奔曹操。
滕增壽談判桌上不談判
凡是有買賣,有競爭,便不免有貿易摩擦。要完全消滅摩擦,除非使雙方中的一方棄甲投降。
商場如戰場,戰場上往往先發制人,後發則制於人,商場上也一樣。有一次,溫州玻璃建材廠廠長滕增壽與原西德有名的玻璃鋼經營企業、ABM公司經理東尼·多勒帕爾洽談設備引進業務。滕增壽明知故問:
「經理這次來溫州是否做生意?」
「當然。」
「是不是要賺錢?」
「當然。」經理不解地側過臉,打量他的談判夥伴。
「做生意,賺錢,有兩個前提:一是講經營之道,不論生意大小好壞,今後風險如何,都要信守合同;二是要有氣派。比如,你能拿出100萬元錢扔到我們面前的甌江里嗎?」
東尼·多勒帕爾被突如其來的挑戰弄得摸不著頭腦。他頻頻向陪坐兩側的人們傳遞眼色,不時抓搔著他那光禿的頭頂。
「我滕增壽就有這樣的氣派。」原來他曾把價值100多萬元的殘次品就這樣「處理」了。
「世界上有三種人。第一種,話講了算數,講到哪裡做到哪裡,恪守明人不做暗事的信條。第二種,寫了才算數,寫下來,簽字畫押,信守不渝。第三種,講了寫了都不算數。我滕增壽要當第一種人,不知經理閣下樂意做哪種人?」
「第一種,我當然要做第一種人。至於第三種,別提它,讓我們把它忘掉。」
「好,志同道合,我們談生意吧。」
滕增壽這種幽默而富有激將的詞語和他那粗放而敏銳的談吐風格,首先從感情上使對手摺服,生意順利談成:在原需100萬美元的成套設備中,同意先引進最急需的主機,並且按原價降低5%。這個數字意味著國家可以減少5萬美金的支出。原西德人做生意向來硬氣,任你在談判桌上風詭雲譎,價格一般不肯浮動,這次卻破例了。
公子光刺殺吳王
吳國的公子光,早就想除掉吳王僚,取而代之。但是,吳王僚有三個驍勇非常的兒子時刻在身邊,使公子光難以下手。
公子光爲此事暗中著急。伍子胥看出了公子光的心思,打算幫助他,便獻計說:「目前胥國動亂不安。如果你向吳王僚建議,乘胥國發生危機的時候,向胥國發動進攻,吳王僚一定會同意。然後你藉口自己的腳被扭傷,推舉吳王的兒子掩余和燭庸帶兵前去。同時建議吳王派他的另一個兒子慶忌出使鄭國和衛國,目的是說服這兩個國家共同伐楚。這樣,就可以除去吳王僚的三個羽翼,剩下一個吳王僚就好對付了。」
吳王僚果然聽從了公子光的所有建議,把他的三個兒子都派了出去。公子光見時機已到,便派一個勇士刺死了吳王僚,自己做了吳王。吳王僚的三個兒子見國內發生變故,不敢再回來,只好亡命他國。
在這個故事裡,吳王僚的三個兒子如同三隻猛虎,使公子光無法刺殺吳王僚。公子光採用伍子胥的計謀,調走了這三隻猛虎,吳王僚成了孤家寡人,在這時對付吳王真可謂易如反掌。
毛澤東率軍和閻錫山周旋
1936年3月間,毛澤東率領中央總部機關從延安轉移到晉西一帶。紅軍主力則分兵南下北上。總部身邊只有一個特務團和少數參謀、警衛人員,一共不到500人。
此後,這隻小部隊在毛澤東的指揮下幾乎天天行軍,每到一地,就發動羣衆打土豪,擴充紅軍。一天,毛澤東召集大家開會,他說:「左、右兩路軍已經勝利地打出去了,我們這支『中路軍』隊伍雖小,但要做大事情。我們暫時還不準備回陝北,而要在晉西一帶兜圈子。你們要做好多跑些路的思想準備啊!」毛澤東說完,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不久,「中路軍」與敵人交上火。以後,這支小部隊牽著敵人的鼻子,在孝義、靈石以西,中陽以南,石樓、隰縣以東的範圍內轉來轉去。當敵人的追擊部隊推至黃河邊時,毛澤東率領「中路軍」從敵人的縫隙里,猛然向東穿插,急行軍一天半,一下子把敵人甩出老遠。
此時,前方不斷傳來紅軍勝利的消息。北上紅軍主力十五軍團與紅二十八軍會師,在康寧鎮、金羅鎮殲滅了閻錫山十幾個團。一軍團沿同蒲路南下一直打到侯馬,沿途消滅了許多敵人,紅軍的隊伍不斷壯大。
至此,大家才明白了毛澤東調虎離山的計謀:用「中路軍」調動敵人,牽制敵人,緩解前線紅軍的壓力,使左、右路軍順利發展。
虞詡施計調羌人
東漢末期,北邊羌人叛亂。朝廷派虞詡平定叛亂,虞詡的部隊在陳倉崤谷一帶受到羌人阻截。這時,羌人士氣正旺,又占據有利地勢,虞詡不能強攻,又不能繞道,真是進退兩難。虞詡決定騙羌人離開堅固的據點,他命令部隊停止前進,就地紮營。對外散布行軍受阻,向朝廷請派增援部隊。羌人見虞詡已停止前進,等待增援部隊,就放鬆了戒備,紛紛離開據點,到附近劫掠財物去了。
虞詡見敵人離開了據點,下令部隊急行軍,日夜兼程,每日超過百里,通過山谷。他命令在急行軍時,沿途增加竈的數量,今日增竈,明日增竈,敵人誤以爲朝廷援軍已到,自己的力量又已經分散,不敢輕易出擊。虞詡順利地通過陳倉崤谷,轉入外線作戰,羌人在時間和空間上都轉入被動局面,不久羌人叛亂被平定。
長平之戰
戰國時,秦國出兵攻打趙國。趙國名將廉頗憑藉長平關易守難攻的險要地勢,屢次挫敗秦軍。
秦國把堅守長平關的廉頗視爲眼中釘、肉中刺,精心策劃了反間計,使趙王對廉頗起了疑心,將廉頗撤換下來,派去了無實戰經驗、只會紙上談兵的趙括。
秦將白起爲了引誘趙括離開長平關,故意打了幾個敗仗後退走。趙括求勝心切,輕易殺出長平關,出城追擊秦軍,結果進入了秦軍的埋伏圈。白起將趙括的40萬大軍斷成兩段,分而制之。
趙括只好就地築起營壘,等待援兵。其實援兵早被白起悉數全殲。趙括在營壘里苦等了40餘天,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。這時秦軍故意網開一面,引誘趙括強行突圍,結果趙括輕易離開營壘,再次進入秦軍的埋伏圈。這一次趙括回天無力,全軍覆沒。
在這裡,秦軍三次使用調虎離山之計。第一次用反間計調走了廉頗這隻虎,第二次調趙括離開易守難攻的長平關,第三次誘騙趙括離開臨時營壘。值得稱奇的是,秦軍使用調虎離山之計連連得手,趙括一而再、再而三地上了秦軍的圈套。